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岳母过生日把我排除在外,我关机钓鱼一天后,妻子打了68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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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安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屏幕上的新闻播了一半,他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上面。

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妻子沈若清在收拾晚饭后的餐桌。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又停了。

沈若清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她坐立不安,一会儿整理靠垫,一会儿又站起来去倒水,端着水杯回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周承安余光扫到她的动作,没说话。

“承安。”沈若清终于开口。

“嗯。”

“后天……我妈六十二岁的生日,家里那边的亲戚来的人挺多的,酒店那个包厢,位子有点紧张。”

周承安把电视音量调低,转过脸看她。

沈若清避开他的眼神,盯着茶几上的水杯:“我妈的意思是,都是自己家人,人多了也挤得慌,你……就先不用去了。”

“不用我去?”周承安重复了一遍这话。

“就是……先不去了。反正你也忙,最近不是手上那个项目挺紧的吗?”沈若清的声音越来越小。

周承安盯着她看了几秒,没从她脸上看出更多东西。他只是点了点头:“行。”

“你不生气吧?”沈若清试探着问。

“不生气。”

周承安站起来,走向储藏室。他打开门,把里面的渔具包拿出来,又找出装鱼饵的盒子。折叠椅靠在墙角,他顺手拎了出来。

沈若清跟到储藏室门口:“你要去钓鱼?”

“嗯,明天正好有空。”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

周承安把东西一样样码进后备箱,动作不紧不慢。沈若清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几次,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我手机可能没电了,充不上。”周承安说这话时没看她。

沈若清愣了下:“那你带上充电宝啊。”

“忘在单位了。”

他没有再多说,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路上车不多,周承安开了四十分钟,到了郊区那片野湖边。这地方是他前年偶然发现的,水质一般,鱼不算多,但因为偏,没什么人来。他喜欢这一点。

找了个平坦的位置,把折叠椅支好,鱼竿架好,饵料挂上。一切准备妥当,他坐下来。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湖面映着最后一点灰蓝色的光。四周安静,只有风穿过芦苇丛的沙沙声。

周承安靠在椅背上,盯着水面上那一点发光的鱼漂。

结婚五年零三个月。

岳母陈玉珍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问了三个问题:哪里毕业的?现在做什么?家里父母是干什么的?

他答了:省城工业大学,技术工程师,父母普通工人退休。

陈玉珍当时没说什么,脸上挂着一贯的微笑,但那天晚上沈若清告诉他,她妈说“这小伙子条件一般”。

“一般”这两个字,在接下来的五年里,被陈玉珍用无数种方式演绎过。

过年吃饭,陈玉珍当着一桌子亲戚的面说:“承安啊,做技术这一行,说好听是稳定,说难听就是一眼望到头。你们单位那个张总,人家老婆娘家是做生意的,一下就给提上去了。”

周末去岳母家,陈玉珍端菜上桌,说:“若清她表姐的老公,今年刚换了辆四十多万的车,人家做销售的,有本事。”

沈若清的弟弟沈若宇买房子,陈玉珍打电话来:“承安,你看若宇那边首付还差十五万,你们手头宽裕的话先挪一下。”

他挪了。十五万,说好两年还,三年过去了一分没见着。

沈若宇换车,又来说手头紧,他转了五万。

沈若宇说要跟人合伙做点小生意,他又转了八万。

这些钱,陈玉珍从来没提过。沈若清偶尔会说一句“我弟那个钱回头我想办法让他还”,但回头之后,就没了下文。

周承安不是没想过计较。但每次话到嘴边,看到沈若清那张为难的脸,他又咽回去了。

他在这个家里,始终是个外人。逢年过节上桌吃饭,陈玉珍给他夹菜,嘴里说的是“承安你多吃点,别客气”,语气像招待一个刚上门的客人。五年了,还是客人。

鱼漂动了一下,又静止了。

周承安没去管它。他把手插进口袋,摸出手机,按了关机键。

屏幕暗下去。

他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一会儿,把手机丢进渔具包里。

夜风起了,湖面泛起细密的波纹。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缩进折叠椅里。

这一夜他没怎么睡,断断续续地闭着眼,听着水声和风声。

天蒙蒙亮的时候,鱼漂猛地沉了下去。

他提竿,手感沉甸甸的,一条鲫鱼,巴掌大,在晨光里甩着尾巴。

他把鱼从钩上取下来,举到眼前看了看,又丢回了湖里。

整个白天他都在湖边坐着。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慢慢往西边落。中间他吃了一个面包,喝了两瓶水,又钓上来三条鱼,都放了。

下午四点多,他站起来收拾东西。折叠椅折好,鱼竿收好,饵料盒盖紧。最后把渔具包拎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坐进车里,他从包里翻出手机,插上充电线。

开机。

屏幕亮起来,信号一格一格恢复。然后,像被人捅了马蜂窝一样,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68个未接来电。

全是沈若清。

还有十七条微信消息,最开始几条是“你在哪”“怎么关机了”,中间变成“你快回来”“妈住院了”,最后几条全是语音。

周承安没点开语音。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未接数字,没有立刻回拨。

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车子,开出野湖边那条土路,上了国道才拿起手机,给沈若清发了条消息:“起来了。刚看到。”

几乎是发出去的同一秒,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接通。

“周承安!你到底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沈若清的声音尖锐,带着哭腔。

周承安把手机拿开了一点:“什么事?”

“妈住院了!昨天生日宴上直接晕倒了!全家找你找了一天!你电话一直关机,我以为你出事了你知道吗!”

周承安沉默了两秒:“不是你妈说的位子不够,不让我去吗?我在家待着不是给她省事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只剩下沈若清的呼吸声,急促而沉重。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又突然拔高,“承安,妈真的病了,你赶紧来医院!市第一人民医院,内科住院部!”

“什么病?”

“医生说……是情绪激动引起的高血压,加上劳累,要住院观察。”

“情绪激动是因为我没去?”

沈若清没有立刻回答。

周承安等了三秒:“是因为我没去吗?”

“你来了再说好不好?你快来吧,妈一直在说你。”沈若清的语调带着哀求。

“说我什么?”

“……说你不懂事,这么大的事都不来。”

周承安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灰蒙蒙的路面:“她没说是她自己不让我去的?”

“承安,求你了,别说了,你先来。”

周承安没再追问,说了句“知道了”,挂了电话。

从国道到医院,开车还要四十分钟。他把手机音量调大,丢回副驾驶座。

脑子里在过一些东西。

陈玉珍这个人,他太了解了。她要真是不舒服,能让沈若清打六十八个电话把他叫去医院?她巴不得离他远远的。

除非——去医院不是为了让他“探病”。

除非,她需要一个观众。

周承安把车停进医院地下车库,坐电梯上了一楼大厅。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混着各种叫不上名字的药味。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推着轮椅从身边经过,轮子上发出吱呀的声响。

他在前台问了内科住院部的楼层,坐电梯上了六楼。

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609床。

门开着半扇,他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妈,你别想太多,姐夫肯定不是故意的。”这是小姨子沈若兰的声音。

“不是故意的?你姐打了那么多电话他都不接,他不是故意的是什么?”这是陈玉珍的声音,中气十足。

周承安在门口站了一秒,抬手敲了敲门框。

病房里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沈若清坐在床边椅子上,眼睛红肿,头发有点乱,看着像是没怎么睡。她看到他,猛地站起来,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埋怨。

陈玉珍半靠在床上,穿着病号服,脸色确实不太好,但那双眼睛还是精明的,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嘴角往下撇了撇。

沈若兰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看到他,鼻子里哼了一声,转头继续削苹果。

“来了?”陈玉珍先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周承安走进去,把手里拎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听若清说您住院了,过来看看。”

“看看?”陈玉珍冷笑一声,“我昨天就住院了,你现在才来看?”

“昨天没人通知我。”周承安说这话时看着沈若清。

沈若清脸一红,低下头。

陈玉珍咳了一声:“你别说若清,她都急疯了,打了多少电话你心里没数?”

“关机了,手机没电。”周承安说。

“没电?你出门不知道带充电器?”沈若兰插嘴,声音尖利,“姐夫,你这话说出来谁信?你就是故意不来的吧?”

周承安看了她一眼:“你妈说包厢位子不够,不方便我去,我就没去。”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沈若兰手里的水果刀顿了一下,又继续削。

陈玉珍的脸沉下来:“我说位子不够,那是给你面子。你心里没点数?你来了坐在那,亲戚们怎么想?”

“想什么?”

“想你周承安是不是跟若清过不下去了,不然怎么连丈母娘生日都不来?”陈玉珍的声音提高了,“你倒好,不来就不来,电话也不接,人也不见,让若清一个人在那干着急,你把我们家当什么了?”

周承安没接话。

沈若清在旁边小声说:“妈,承安他确实不知道……”

“你闭嘴。”陈玉珍打断她,“你就知道护着他。你看看你弟,昨天忙前忙后,张罗了一整天,累成什么样了?你嫁了个什么人?”

周承安听到这话,嘴角动了一下:“沈若宇来了?”

“废话,他亲妈过生日他怎么可能不来?”陈玉珍说。

“那他昨天在包厢帮忙张罗的?”

“对。”

周承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沈若兰放下苹果,阴阳怪气地开口:“姐夫,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问问妈身体怎么样吗?”

“妈身体怎么样?”周承安顺着她的话问。

陈玉珍立刻皱起眉头,按住胸口:“大夫说血压高,不能生气,不能劳累。昨天那情况你也知道,一下子急火攻心。”

“为什么急火攻心?”周承安问。

“你说呢?”陈玉珍瞪着他。

“是因为我没去?”

陈玉珍没回答,沈若兰在旁边插嘴:“你说呢?妈办个六十岁的生日,你连面都不露,亲戚们都在议论,妈脸上挂得住?”

周承安看向沈若清:“昨天宴会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沈若清张了张嘴,又闭上,看了母亲一眼。

陈玉珍立刻接话:“能有什么事?就是你不在,亲戚们问起来,若清答不上来,我面上难堪,心里憋气,血压一下就上去了。”

周承安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陈玉珍这个人的行事风格他很清楚。她要是真的因为他在宴会上“缺席”而气到住院,那按照她的性格,今天他来了,她应该是劈头盖脸一顿骂,把自己受的委屈全倒出来,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混账。

但她没有。

她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就把话题岔开了。

这不正常。

更不正常的是沈若清。沈若清这个人,心里藏不住事。她要是真的只是因为他没去生日宴而着急,电话里不会那么说。电话里她的声音,不只是着急,还有恐惧。

她在怕什么?

周承安在病房里待了不到十分钟,就大致摸清了情况。

陈玉珍的身体应该没有大碍——她说话中气很足,除了脸色差一点,看不出什么大问题。床头挂的病例卡上写着“高血压,二级”,不是需要紧急抢救的病。

沈若兰一直站在窗边,偶尔瞥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敌意。这种敌意比平时更浓,浓得不正常。平时沈若兰对他也就是看不起,觉得他配不上她姐,但今天的那种敌意,更像是一种防御——好像怕他说出什么来。

沈若清坐在床边,一直低着头,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全是恳求。

周承安在病房里站了一会儿,决定不再待下去。

“我去找医生问问情况。”他说。

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听见沈若兰在身后小声说了一句:“装什么装。”

他在走廊里站了片刻,没有去找医生,而是拿出手机翻了翻。

微信里除了沈若清的消息,还有几个同事发的,他没理会。他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陈哥,帮我查个事。”

陈哥是他认识的一个律师,姓陈,叫陈远洲,以前因为工作上的事打过几次交道,后来私交还不错。

“你说。”

“帮我问问市第一人民医院内科住院部609床的病人,是因为什么原因住院的,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

“你什么人?”

“家属。”

陈远洲顿了一下:“行,我帮你问问,明天给你消息。”

挂了电话,周承安在走廊里站了片刻,又回了病房。

这次推门进去,病房里多了个人。

沈若宇。

三十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夹克,站在床边,正和陈玉珍说着什么。看到周承安进来,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姐夫来了?”

“嗯。”周承安点了下头。

“姐夫,妈这事你也别太担心,医生说住几天就好了。”沈若宇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很自然。

周承安看着沈若宇那张笑脸,总觉得他今天格外热情。沈若宇这个人,平时见了面也就是打个招呼,今天突然这么亲热,不正常。

“若宇昨天在宴会上的?”周承安随口问。

“对啊,我一直在。”沈若宇说。

“那昨天宴会上到底怎么了?妈怎么就晕了?”

沈若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看了陈玉珍一眼,又看了看沈若兰,清了清嗓子:“就是……姐夫你没来,妈有点生气,血压上来了。”

“就这?”

“就这。还能有什么事?”沈若宇笑得有点不自然。

周承安没再追问。

但沈若宇的反应,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昨天宴会上,一定发生了别的事。

晚上的时候,沈若清送他到电梯口。

“你别走那么早,妈还在生气。”她拉着他的袖子。

“她不是在生我的气。”周承安说。

沈若清的手僵住了。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周承安看着她。

沈若清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不说,我去问别人。”

“你别问了……”沈若清的声音带着哭腔,“承安,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行吗?妈不想让人知道。”

“知道什么?”

沈若清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松开了他的袖子。

电梯门开了,周承安走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见沈若清靠在墙上,用手捂住了脸。

第二天下午,陈远洲回了电话。

“你让我查的那个病人,陈玉珍,女,六十二岁,因高血压住院。但我问了那边的护士,说这个病人入院之前,在酒店参加宴会的时候就出现过一次晕厥。”

“什么原因?”

“问了一下,说是跟宴会上发生的一件事有关。你方便说话吗?”

“方便。”

“我朋友说,那天的生日宴会上,有个男的喝多了,对一个年轻姑娘动手动脚。那个姑娘是你小姨子?沈若兰?”

周承安握紧了手机:“然后呢?”

“那姑娘当场就炸了,要报警,但是陈玉珍不让。陈玉珍把事压下来了,还把那男的劝走了。后来好像有人在议论,陈玉珍面上挂不住,血压上来就晕了。”

周承安沉默了几秒。

“那个男的是什么人?”

“我朋友说他听酒店的人讲,那个男的是陈玉珍娘家那边的亲戚,姓什么来着……好像姓赵,叫什么赵鹏。据说是陈玉珍有意要介绍给你小姨子的。”

周承安闭了一下眼睛。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上了。

陈玉珍不让沈若兰报警,把事情压下去。但宴会上那么多亲戚看着,免不了会有人议论。陈玉珍最在意的就是面子,她受不了别人在背后嚼舌根,所以假装晕倒,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女儿被欺负”转移到“老太太被气晕”上。

沈若清一直不肯说,是因为她也知道,一旦说出来,就证明了她妈的处理方式是错的。

而她妈,永远不会承认自己错了。

周承安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靠在医院走廊的墙上。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走进病房。

陈玉珍正靠在床上,沈若兰在旁边给她递水。沈若清坐在床尾,看到周承安进来,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周承安没坐下,站在床尾,看着陈玉珍。

“妈,我问个事。”

陈玉珍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他。

“昨天宴会上,是不是有个男的,喝了酒,对若兰不老实?”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冻住了。

沈若兰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住,水洒出来一点。沈若清的脸色一下白了。陈玉珍的眼睛猛地眯起来,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你胡说什么?”陈玉珍的声音冷下来。

“我没胡说。赵鹏,陈玉珍你娘家那边的亲戚。”周承安看着她的眼睛,“是不是这个人?”

沈若兰的脸色从白变成了青,她猛地站起来:“周承安,你——”

“是不是?”周承安打断她,目光一直锁在陈玉珍脸上。

陈玉珍深吸了一口气,她的表情变了——从一开始的惊讶,变成了恼怒,又变成了某种被戳穿的羞愤。

“是又怎么样?那是我娘家的后辈,喝了点酒,说话没分寸,年轻人之间的事,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陈玉珍的声音又尖又硬。

“动手动脚,叫说话没分寸?”周承安问。

“他那是喝多了,站不稳,碰了一下!”

“碰了一下,为什么若兰要报警?”

沈若兰站在一旁,浑身发抖。她瞪着周承安,又瞪着陈玉珍,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沈若清终于开口了:“承安,你别说了……”

“你早就知道。”周承安转头看她。

沈若清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没说话。

“你早就知道昨天宴会上发生了什么,但你不敢告诉我。你怕我跟你妈吵起来,你怕事情闹大,你更怕我把你妈做的事说出来。”

沈若清的眼泪掉下来。

周承安转回去看陈玉珍:“妈,你不想让这件事传出去,所以你在宴会上假装晕倒,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若兰身上转到你自己身上。然后你让若清给我打了六十八个电话,把我叫过来,让我来当这个罪人——是我没来你才气的,是我这个不孝女婿把你气进医院的。不是因为你处理不了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

陈玉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猛地坐直身体:“周承安!你少在这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假装晕倒了?我那是真的血压上来!”

“那为什么不让若兰报警?”

“家里的事为什么要闹到派出所去?你嫌丢人不够?”

“丢人?”周承安重复了这两个字,“女儿被欺负,你觉得丢人的是女儿?还是你自己?”

沈若兰突然发出一声哭腔:“够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沈若兰眼圈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看着陈玉珍,声音发颤:“妈,你那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赵鹏要来?”

陈玉珍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你还记不记得,上个月你跟我说,有个亲戚的孩子,条件不错,让我见见?”沈若兰的声音越来越小,“那个人是不是赵鹏?”

病房里的沉默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胸口。

陈玉珍张了张嘴:“那是我娘家的侄儿,什么条件我还能不知道?你见一面又不会少块肉。”

“你明知道他是那种人!”沈若兰的声音突然拔高,“你明知道他什么样,你还把他叫来,还安排在宴会上跟我坐一桌!”

“他是喝多了才——”

“够了!”沈若兰捂住耳朵,转身跑出了病房。

沈若清跟着追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周承安和陈玉珍。

陈玉珍靠在床上,闭着眼睛,胸口的起伏很大。她没再说话,也没再装虚弱。

周承安看着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五年前第一次登门,陈玉珍问他家里父母做什么的。沈若宇买车找他借钱,陈玉珍说“你帮帮他”。过年吃饭,陈玉珍当着一桌子人的面说“做技术的没前途”。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尽头,沈若兰蹲在墙角,肩膀一耸一耸地哭着。沈若清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周承安走过去,在沈若兰面前蹲下来。

“你那天想报警?”

沈若兰抬起头,满脸泪水:“我想的……我妈不让……她说不值得,说传出去不好听……”

“你现在想报警吗?”

沈若兰愣住了。

沈若清在旁边小声说:“承安……”

“我问的是她,不是你。”周承安没看沈若清,盯着沈若兰的眼睛。

沈若兰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但她咬着嘴唇,用力点了一下头。

周承安站起来,拿出手机,拨了110。

“你好,我要报警。”

接警员问清楚了基本情况,说会有民警跟他联系。周承安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起来。

沈若清拉住他的胳膊,声音发抖:“承安,你真的报警了?妈知道会——”

“你妈已经知道了。”周承安说。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妈不让?你妈不让的事多了,你哪一件不是顺着她的意思?”周承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沈若清的耳朵里。

沈若清松开他的胳膊,退了一步。

“五年了。”周承安看着她说,“你妈让我做的事,我没有一件不答应。你弟借钱,我给了。你妈嫌弃我工作不好,我没吭声。你说你妈身体不好不能生气,我忍了五年。”

沈若清的眼眶红了。

“但你妹这件事,我不想忍了。有人欺负你家的人,你妈不站出来,你也不站出来,那就我来。”

沈若兰在旁边哭得更厉害了,但这次她没有反驳。

走廊另一头,病房的门被推开了。陈玉珍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脸上带着怒气:“周承安!你是不是报警了?!”

“是。”周承安转过身。

“你疯了?!我说了这是家事,不用报警!”

“那不是家事,那是骚扰。”

“你——”陈玉珍指着他,手指发抖,“你是不是存心想让我们家在亲戚面前丢人?你是不是就想看我出丑?”

“我是在替你女儿出气,你女儿被人欺负了,你不但不帮她,还帮她欺负她的人说话。”周承安的声音很平静,“你觉得谁在让她丢人?”

陈玉珍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形容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她没有再说话,转身回了病房,把门摔上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沈若清站在周承安身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周承安看着她,心里有些复杂。他爱这个女人,但他越来越不明白,她到底是一个独立的成年人,还是她妈手里的一个提线木偶。

“若清,你跟我说实话。”

沈若清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你妈之前,是不是给你介绍过别人?”

沈若清的脸色变了。

“你听谁说的?”

“你不用管我听谁说的。你就说有没有。”

沈若清咬着嘴唇,好半天才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

“我们刚结婚那两年……”沈若清的声音很小,“我妈觉得你条件一般,说有个客户的孩子,家里做生意,条件比你好……”

“你去见了?”

“没有!我没去!”沈若清急急地说,“我跟我妈说了我不去,她骂了我好几天,但最后还是算了。”

周承安看着她,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她后来还提过吗?”

沈若清摇头:“没再提了。”

周承安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陈玉珍第一次插手女儿的婚姻。沈若清大学时候谈过一个男朋友,她妈嫌人家是外地人,硬是让两人分了。这些事沈若清跟他说过,他当时没多想,现在回过头看,陈玉珍对女儿的控制,比他以为的要深得多。

那天晚上,周承安没有回家。

他在医院附近找了家快捷酒店住下,给沈若清发了条消息:“这几天我在外面住,你照顾好自己。”

沈若清回了一个“好”字,过了几分钟又发来一条:“你会跟我离婚吗?”

周承安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先处理好你妹的事。”

第二天,民警来了医院。

来了两个人,一个姓刘,一个姓吴,都是三十来岁。他们在走廊里跟沈若兰谈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又去找了陈玉珍。

陈玉珍的态度很明确——“年轻人喝多了闹着玩,不至于报警。”

民警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刘警官跟周承安说:“当事人态度很重要,如果受害者愿意配合,我们可以立案调查。但如果受害者的家属不配合,这个事就不好办。”

周承安说:“受害者本人愿意配合。”

刘警官看了他一眼:“你是她什么人?”

“姐夫。”

刘警官点了点头,又去问了沈若兰一遍。沈若兰这次很坚定——她要报警。

陈玉珍知道以后,在病房里闹了一场。周承安隔着走廊都听见了她的声音:“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你是不是想让我们家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沈若兰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眼睛哭肿了,但她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