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上海外滩酒店的璀璨灯光下,婆婆林雅芝笑意盈盈地将最后一个鼓鼓囊囊的大红包塞进小叔子家二女儿的手里。
她转过身来,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我七岁女儿安安举起的小手,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奶奶,我的呢?”安安的声音小小的,怯怯的。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婆婆愣了一秒,随即拍了拍额头:“哎呀,瞧我这记性!今天人太多,一时没注意到。”
她看向我,笑容里带着三分歉意七分理所当然:“不过清雅,你们家条件这么好,安安也不缺这点零花钱吧?再说,我准备的数量刚好够,确实没多备。”
大伯嫂孙美玲立刻接话:“妈,您别自责,清雅最通情达理了,她不会介意的。”
小叔嫂周欣然也跟着点头:“就是啊妈,再说清雅一个案子的律师费都顶我们一年工资了。”
我看着安安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看着其他四个孩子拿着红包得意的样子,看着顾景行尴尬到不知所措的表情。
包厢里十二个人,除了我和安安,其余十个人的表情如出一辙——尴尬、回避,以及若有若无的幸灾乐祸。
“没关系宝贝。”我平静地给安安夹了一筷子她最爱吃的松茸,“妈妈给你准备了更大的惊喜。”
我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安安。
“这是妈妈给你的新年红包,两万块,比奶奶给哥哥姐姐们的都多。”
安安接过红包,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婆婆的脸色却有些不好看了,她大概觉得我这是在打她的脸。
我没理会她,只是默默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标价二十八万的“三亚亚特兰蒂斯全家尊享团”订单页面。
屏幕上的行程安排详细得让人心疼——四间海景套房,私人管家服务,水世界VIP通道,游艇出海,米其林餐厅预订。
每一项,都是我精心挑选的。
可现在看来,这份心意,喂了狗都比喂给某些人强。
除夕夜的上海外滩,夜景美得像一幅画。
酒店顶层中餐厅的落地窗外,黄浦江两岸的霓虹灯交相辉映。
我提前三个月订的这顿年夜饭,餐费五万多,菜品都是最顶级的配置。
波士顿龙虾个头大得像小孩的胳膊,日本和牛油花分布完美,松茸炖花胶用的是野生松茸。
婆婆林雅芝坐在主位上,一副老佛爷的架势。
她今年六十三岁,退休前是大学教授,一辈子教书育人,在外人眼里是个有文化有修养的知识分子。
可只有我知道,这个所谓的文化人,骨子里有多势利刻薄。
“清雅这次订的餐厅真不错。”大伯子顾景程举起酒杯,“妈,咱们顾家能有这么孝顺能干的儿媳妇,是咱们的福气。”
婆婆淡淡地笑:“清雅挣得多,孝敬长辈是应该的。”
一句话,就把我的付出变成了理所当然。
我在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顾景行在我旁边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眼神里带着歉意和无奈。
我的丈夫,一个建筑设计师,长得斯文帅气,性格温和。
温和到软弱,软弱到没有立场。
在他妈和我之间,他永远选择和稀泥。
“妈最疼顾晨了。”孙美玲笑眯眯地给婆婆夹菜,“您看,专门给他点了蟹粉狮子头,这可是他最爱吃的。”
婆婆看着十岁的大孙子顾晨,眼里满是慈爱:“那是,晨晨是咱们顾家的长孙,我不疼他疼谁?”
顾晨得意地看了安安一眼,那眼神里的优越感让我恶心。
一个十岁的孩子,就已经学会了看人下菜碟。
“妈对我们家两个丫头也很好。”周欣然会说话,“欢欢和悦悦可喜欢奶奶了。”
婆婆摸了摸两个孙女的头:“都是我的宝贝孙女。”
唯独对坐在我身边的安安,连个眼神都没有。
安安乖乖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看奶奶,眼里满是期待。
可她不知道,在她奶奶眼里,她连存在感都没有。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她的妈妈不够听话。
只是因为她是独生女,我没给顾家生个儿子。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婆婆突然拍了拍手:“都别吃了,我有话要说。”
所有人都停下筷子,看向她。
“今天是除夕,也是咱们全家团圆的日子。”婆婆从身边的包里拿出一沓红包,“我准备了特别的新年红包,每个孩子一份。”
“哇!”几个孩子立刻欢呼起来。
孙美玲笑道:“妈您太客气了,还给孩子们准备红包。”
“应该的。”婆婆笑得慈祥,“每个红包都是一万八,寓意'要发',希望孩子们新的一年学业进步,健健康康。”
一万八!
周欣然眼睛都亮了:“妈您太大方了!”
婆婆享受着众人的恭维,开始发红包。
“晨晨,来,你是长孙,第一个拿。”她郑重其事地把一个大红包递给顾晨,“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好大学,给咱们顾家争光。”
“谢谢奶奶!”顾晨接过红包,得意洋洋。
“薇薇的。”
“欢欢的。”
“悦悦的。”
一个接一个,四个红包发完了。
婆婆拍了拍手:“好了,都发完了,孩子们记得好好存起来。”
安安举起了手,小声说:“奶奶,我的呢?”
空气瞬间凝固了。
婆婆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哎呀,你看我这记性!”
她做出懊恼的样子:“人太多了,奶奶一时没注意到安安。”
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安安,你妈妈那么能干,给你的红包肯定比奶奶多,奶奶这点钱,你应该不缺吧?”
这话说得,好像我女儿是来要饭的。
孙美玲立刻接上:“妈,您别自责,清雅最通情达理了,她不会介意这点小事的。”
周欣然也跟着附和:“就是啊妈,清雅一个案子的律师费都顶我们一年工资了,她哪会在乎这点钱。”
两个人一唱一和,把我架在火上烤。
我要是计较,就是小气,就是斤斤计较。
我要是不计较,我女儿就活该被羞辱。
顾景行在桌下拉了拉我的手,低声说:“算了算了,回头我给安安包个大的。”
我甩开他的手。
凭什么算了?
凭什么每次都是我忍让?
我看着安安失落的眼神,看着其他四个孩子拿着红包的得意,心像被刀子割一样疼。
“没关系宝贝。”我温柔地摸了摸安安的头,“妈妈早就给你准备了红包。”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大红包,当着所有人的面递给安安:“这是妈妈给你的新年红包,两万块,祝我的宝贝新年快乐,健康成长。”
“两万?”周欣然惊呼出声。
孙美玲的脸色也变了变。
婆婆的脸更是沉了下来,她大概觉得我这是在打她的脸,在故意让她难堪。
可我管她怎么想?
她让我女儿难堪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的感受?
“清雅就是大方。”顾景程打圆场,“安安这么乖,值得。”
婆婆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我低头吃饭,表面上风平浪静,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手机就放在腿上,屏幕还亮着。
那是三亚旅行的订单页面。
二十八万。
十二个人的高端度假团。
亚特兰蒂斯酒店的海景套房,私人管家服务,水世界VIP通道,游艇出海,米其林餐厅。
每一项都是我精心挑选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辛苦赚来的。
本来想着,难得全家人一起出去旅行,算是尽份心意。
可现在看来,这份心意,根本不值得。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了旅行社的客服电话。
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要让她们先期待,先兴奋,先做梦。
然后,一脚把她们从云端踢到泥地里。
从酒店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外滩的夜景依旧璀璨,行人如织。
大伯子一家和小叔子一家各自开车走了,婆婆被小叔子接走,说是要去他家住两天。
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
安安在后座睡着了,小脸蛋红扑扑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红包。
顾景行发动车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老婆,今天的事......”
“今天什么事?”我淡淡地问。
“就是红包的事。”他小心翼翼地说,“我妈真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她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我冷笑一声:“记性不好?十八个红包,她准备得清清楚楚,每个都是一万八,连孙子孙女的名字都能记得一清二楚,唯独忘了安安,这叫记性不好?”
顾景行被我怼得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说:“那你想怎么样?她是我妈,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闹翻吧?”
“小事?”我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在你眼里,你女儿被当众羞辱,是小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景行慌了,“我只是觉得,算了吧,别计较这么多。”
“你让我算了?”我转头看着他,“顾景行,这七年来,我为了这个家忍让了多少次?你妈嫌我不生二胎,我忍了。她嫌我工作太忙,照顾不好你,我忍了。她嫌我强势,不够温柔贤惠,我也忍了。可是今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我女儿,你让我忍?”
顾景行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而且。”我继续说,“你确定她是无心之失?顾景行,你敢拍着良心说,你妈对安安,跟对其他几个孩子一样吗?”
他沉默了。
因为他知道,不一样。
从安安出生到现在,婆婆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
三岁生日,婆婆给顾晨办了盛大的派对,请了一堆亲戚朋友,蛋糕都是定制的三层大蛋糕。
安安三岁生日呢?婆婆只是来吃了顿饭,连礼物都没准备,还说:“女孩子过生日不用这么隆重。”
五岁上学,婆婆给顾晨买了最好的书包文具,都是进口的品牌。
安安上学,婆婆直接说:“你妈那么有钱,自己买吧。”
六岁那年,安安生病住院,急性阑尾炎,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
那一个星期,婆婆一次都没来看过。
反倒是顾薇感冒发烧,婆婆天天往医院跑,又是送汤又是买水果。
这些事,顾景行都看在眼里。
可他从来不说,也不敢说。
因为那是他妈。
“老婆。”他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妈对安安不够好,可是......”
“可是什么?”我打断他,“可是她是你妈,所以就可以这样对待你女儿?顾景行,你到底是谁的丈夫,谁的父亲?”
他被我问得脸色煞白。
“三亚的旅行都订好了,全家都盼着呢。”他转移话题,“后天就出发了,你到时候心情好点,大家一起出去玩玩,就当散心了。”
我没说话。
三亚的旅行。
二十八万的高端度假团。
全家十二个人,包括那个羞辱我女儿的婆婆,包括那两个看笑话的嫂子,包括那个只会和稀泥的丈夫。
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花二十八万,带着这一群人去享受?
凭什么她们可以一边羞辱我女儿,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我的付出?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顾景行抱着睡着的安安上楼。
我跟在后面,掏出手机,点开了旅行订单。
订单详情清清楚楚——
三亚亚特兰蒂斯酒店,海景套房四间,入住时间2月12日至2月16日,五天四晚。
套房包含:私人管家服务,行政酒廊礼遇,水世界无限次畅玩,失落的空间水族馆门票。
额外预订项目:私人游艇出海一日游,米其林餐厅晚宴两次,SPA按摩套餐。
总价:280000元。
已支付全款。
我的手指在“联系客服”按钮上停留了几秒。
不,还不是时候。
我要让她们再高兴几天。
让她们在家庭群里兴高采烈地讨论行程。
让她们买好泳衣,准备好防晒霜,做好所有的攻略。
让她们满心期待地等着后天出发。然后,在她们以为美梦就要成真的时候,我会亲手把这个梦,撕得粉碎。
大年初一,按照惯例要回婆家拜年。
我早早起床,化了个精致的妆,穿上新买的羊绒大衣。
顾景行看了我一眼,松了口气:“老婆,你今天心情不错?”
我对着镜子整理头发:“还行。”
“那就好。”他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生气的。”
我没说话。
生气?
我当然生气。
但生气有什么用?
歇斯底里地大吵大闹,只会让别人觉得我小题大做,不顾大局。
我要做的,是让她们知道,有些人,不是你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到了婆家,人已经到齐了。
大伯子一家四口,小叔子一家四口,再加上婆婆,热热闹闹的。
“清雅来了!”孙美玲笑眯眯地迎上来,“快坐快坐,我正跟妈说你呢。”
“说我什么?”我把礼物递给她。
“说你大方啊。”她接过礼物,眼睛一亮,“哎呀,这是爱马仕的丝巾?清雅你太客气了!”
周欣然也凑过来:“清雅给妈买的礼物就是不一样,我们哪买得起这么贵的。”
这话听着像夸我,实际上是在说我“财大气粗”,“摆阔”。
我笑了笑,没接话。
婆婆坐在沙发上,看了我一眼:“来了就好,安安呢?”
“在跟哥哥姐姐们玩。”我说。
“嗯。”她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但很快,她站起来,从房间里拿出一个红包。
“安安,过来。”她招手。
安安跑过去:“奶奶。”
“这是奶奶昨天忘了给你的红包。”她把红包递给安安,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昨天奶奶真是糊涂了,这个给你补上。”
语气里满是施舍的味道。
安安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她才接过红包:“谢谢奶奶。”
孙美玲立刻接话:“清雅你看,妈多疼安安,特意补了个红包。”
“就是就是。”周欣然附和,“咱妈就是心善,换别人可不一定。”
我笑了笑:“谢谢妈。”
心里却冷笑。
等安安回房间后,我偷偷看了看那个红包。
两千块。
昨天其他孩子是一万八,今天给安安补发两千。
这是补发?
这是打发。
这是羞辱。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
现在还不是时候。
饭桌上,话题很快转到了三亚旅行上。
“后天就出发了,好期待啊!”周欣然眼睛都在发光,“我都好多年没去过这么高级的地方了。”
“可不是。”孙美玲说,“亚特兰蒂斯酒店啊,光听名字就觉得高大上。”
婆婆也来了兴致:“清雅,你都安排了什么项目?”
“都安排好了。”我淡淡地说,“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周欣然撒娇,“让我们提前高兴高兴嘛。”
顾景行接过话:“都是最好的安排,妈您就放心吧。”
“那当然。”婆婆满意地点头,“清雅虽然平时工作忙,但对长辈还是很孝顺的,这次花了不少钱吧?”
“二十八万。”顾景行说。
“二十八万!”孙美玲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这么多?”
周欣然更是眼睛都红了:“清雅,你也太舍得了!”
“应该的。”我微笑,“难得全家人一起出去玩。”
婆婆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了:“清雅挣得多,孝敬长辈是本分。不过这次确实花费太大了,下次不用这么破费。”
表面上是心疼钱,实际上是在把我的付出,变成“本分”和“应该”。
顾景程举起酒杯:“妈,这次多亏了清雅,咱们才能住这么好的酒店,享这个福。”
婆婆淡淡地说:“那是清雅孝顺,也是咱们顾家培养出来的好媳妇。”
一句话,又把功劳揽到了顾家头上。
我端起茶杯,遮住了脸上的冷笑。
培养?
顾家培养了我什么?
教我忍气吞声?
教我委曲求全?
“嫂子,到时候你可得请我们吃海鲜大餐啊。”顾景泽笑嘻嘻地说,“三亚的海鲜可贵了。”
“那是当然。”孙美玲附和,“不过清雅肯定不在乎这点钱。”
一群人理所当然地把我当成了提款机。
“对了。”我突然开口,“既然大家都这么期待,不如我们今晚开个家庭会议?”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家庭会议?”婆婆问,“开会干什么?”
“我把详细的行程打印出来,大家可以提前了解一下,有什么特殊需求也可以提。”我笑着说,“毕竟是花了这么多钱,总要让大家玩得尽兴。”
“这个主意好!”周欣然立刻响应,“让我们心里也有个数。”
“就是就是。”孙美玲也很兴奋,“清雅想得真周到。”
婆婆点点头:“那就今晚八点,视频会议吧,正好人都在。”
“好。”我笑得温柔,“那就今晚八点,不见不散。”
顾景行看了我一眼,眼里满是疑惑。
但他没敢问。
大概是觉得,我终于想通了,不计较昨天的事了。
呵。
想通了?
是,我确实想通了。
想通了不能再这样忍下去。
想通了要给她们一个教训。
一个她们永远忘不了的教训。
下午,家庭群开始热闹起来。
婆婆开始转发各种三亚旅游攻略。
“亚特兰蒂斯酒店必打卡的十个地方”。
“三亚海鲜哪里吃最划算”。
“水世界游玩攻略,带孩子必看”。
一条接一条,刷屏一样。
孙美玲也开始晒她买的度假装备。
新泳衣,大牌的,估计要好几千。
防晒霜,资生堂的小金瓶。
太阳镜,香奈儿的。
草帽,爱马仕的。
配文是:“准备去三亚啦!开心到飞起!”
底下一堆人点赞评论。
“哇,美玲姐要去三亚度假啊,好羡慕!”
“亚特兰蒂斯酒店诶,那可是最贵的酒店!”
“有钱真好!”
孙美玲在评论区回复:“都是托清雅的福,她给全家人订的高端团,二十八万呢!”
周欣然也不甘示弱,开始晒她给两个女儿买的亲子装。
三套亲子装,粉粉嫩嫩的。
配文是:“感恩婆婆,感恩大嫂,让我们有机会去这么好的地方度假!欢欢和悦悦可高兴了!”
底下也是一堆羡慕的评论。
周欣然在评论区说:“清雅真的太大方了,订的都是最好的,我们就负责玩就行了!”
我在群里围观,一句话都没说。
顾景行倒是私信我:“老婆,你今天状态真不错,看来是想通了?”
我回复:“嗯,想得很通透。”
他发了个大笑的表情:“我就知道,我老婆最善解人意了,晚上视频会议,你好好介绍一下行程,让她们提前高兴高兴。”
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提前高兴?
可以。
越高兴,待会儿就越失望。
越期待,待会儿就越绝望。
我关掉手机,打开电脑。
电脑桌面上,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证据”。
里面整整齐齐地保存着这些年婆婆对安安的区别对待。
照片,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全都有。
还有一份特殊的文件。
那是七年前,我无意中拍下的照片。
婆婆的书桌上,整整齐齐摆着的红包。
每个红包上都写着名字。
顾晨,顾薇,顾欢,顾悦。
唯独,没有安安。
所以昨天的“疏忽”,根本就是蓄意的羞辱。
我又打开了另一个文件。
那是旅行社发来的取消确认函。
订单号,取消时间,违约金金额,退款金额。
全都清清楚楚。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了。
还有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好戏就要开场了。
我起身,去厨房给自己泡了杯咖啡。
安安在客厅看动画片,小脸蛋红扑扑的,笑得很开心。
我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她抬起头,冲我甜甜地笑:“妈妈,我爱你。”
“妈妈也爱你,宝贝。”我抱了抱她。
这个孩子,从出生到现在,吃了太多委屈。
而我,一直在忍。
一直告诉自己,要顾大局,要和气生财,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可我忘了,一个让孩子受委屈的家,还叫完整吗?
今天,我不忍了。
今天,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沈清雅的女儿,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
晚上七点五十分,我准时进入书房。
打开电脑,调试好摄像头和麦克风。
家庭群已经炸开了锅。
婆婆:“都准备好了吗?马上开会了!”
孙美玲:“准备好了!我还特意换了件衣服,等着听好消息呢!”
周欣然:“我们全家都在电脑前等着了,清雅快点啊,好期待!”
顾景程:“景行,你老婆做事就是靠谱,这么正式。”
顾景泽:“嫂子,你该不会是要给我们什么惊喜吧?是不是偷偷升级了套房?”
一个个都兴高采烈的。
七点五十八分,陆续有人进入会议室。
八点整,十二个人全部到齐。
屏幕被分成了六个窗口。
婆婆一个人,坐在她家的客厅里,背后是她最爱的兰花。
大伯子一家四口,挤在一个窗口里,孙美玲化了妆,顾晨和顾薇都换了新衣服。
小叔子一家四口,也是挤在一起,周欣然笑得见牙不见眼,两个女儿兴奋得手舞足蹈。
我和顾景行,还有安安。
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期待和兴奋。
只有我,面无表情。
“人都到齐了。”婆婆开口,“清雅,你说吧,有什么惊喜安排?”
“对对对,快说说!”孙美玲催促,“是不是给我们升级房型了?”
“该不会是包了整个游艇吧?”顾景泽也猜测。
孩子们更是欢呼:“太好了太好了!妈妈快说!”
清了清嗓子,我缓缓开口:“各位,我召集这个会议,确实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眼睛都在发光。
我停顿了几秒,环视所有人。
然后,一字一句地说:“关于后天出发的三亚旅行,我需要告诉大家一个消息——”
屏幕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里满是期待。
我深吸一口气,扔下了第一颗炸弹:“这个旅行,已经被我取消了。”
五秒钟。
整整五秒钟,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然后,屏幕瞬间炸开了锅。
婆婆第一个尖叫起来:“什么?!你说什么?!”
“清雅,你在开玩笑吧?”大伯子的脸色变了。
孙美玲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脸色垮了下来:“不可能!怎么会取消?!”
“嫂子,这玩笑开大了啊!”顾景泽的声音都变了调。
周欣然更是直接哭了出来:“我都跟单位请好假了!怎么能说取消就取消?!”
孩子们也开始哭闹,场面一片混乱。
只有顾景行和安安,完全懵了。
顾景行惊恐地看着我,手都在发抖:“老婆,你......你在说什么?”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又看向屏幕里那些混乱的脸。
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对着摄像头展示。
“这不是玩笑,是事实。”我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昨天凌晨一点二十三分,我致电旅行社,正式取消了这个订单。”
“违约金八万四千元,已经支付。”
“退款金额十九万六千元,三个工作日内到账。”
我把取消确认函放大,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订单已取消。
取消时间:2月10日凌晨1:23。
违约金:84000元。
退款:196000元。
婆婆脸色煞白,直接摔了手边的杯子。
“沈清雅!”她的声音又尖又利,“你疯了吗?!”
“二十八万的旅行,说取消就取消?!”
“你还要不要这个家了?!”
孙美玲也彻底撕下了温柔的面具:“清雅,你这是什么意思?拿我们寻开心吗?!”
“我们都准备好了,你现在说取消?!”
“你知不知道我买了多少东西?!”
周欣然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跟领导请假,说是家庭旅行,现在你说取消,你让我怎么交代?!”
“清雅,你也太自私了!”
顾景泽也发火了:“嫂子,就算家里有矛盾,也不能这么任性啊!”
“这可是全家人的期待!”
“你这是在拿我们开涮!”
顾景行脸色惨白,手在发抖。
他转头看着我,声音都在颤抖:“老婆,你......你真的取消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还有深深的恐惧。
恐惧这个家要散了。
恐惧他夹在中间没法做人。
我看着他,冷冷地问:“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婆婆在屏幕里厉声质问:“说!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不是昨天红包的事,你还在记恨?!”
“那么点小事,你至于吗?!”
“我今天不是给安安补了吗?!”
“你这是要闹到什么时候?!”
她的声音又尖又刺耳,完全没有了平时斯文知识分子的样子。
我听着她的质问,突然笑了。
这一笑,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婆婆更是火上浇油:“你笑什么?!还有脸笑?!”
我慢慢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冰冷。
“我笑,是因为我终于看清了。”
“看清了这个所谓的'家'。”
“看清了你们每一个人。”
孙美玲抢先发难,她的脸扭曲得有些吓人。
“我早就说了,清雅这个人心眼小!”
“一个红包的事,记到现在!”
“妈只是一时疏忽,她就要全家人陪她发疯!”
“这种女人,就是被惯坏了!”
周欣然也跟着附和,眼泪鼻涕一把抓:“就是!挣点钱就翘尾巴!”
“以为自己了不起,可以拿我们寻开心!”
“妈,您看看您培养出来的好儿媳!”
婆婆的脸色更难看了,她指着屏幕里的我:“清雅,我真是看错你了!”
“枉我昨天还给安安补了红包!”
“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我听着她们的指责,内心毫无波澜。
反而觉得可笑。
这些话,这些指责,我早就料到了。
所以我准备得很充分。
“你们说完了?”我淡淡地问。
“说完了怎么样?!”孙美玲叫嚣,“你还想狡辩吗?!”
我没理她,而是打开了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夹。
“妈,您说一时疏忽?”我看着婆婆,“那我们来看看,这到底是不是疏忽。”
我把第一张照片投屏到会议上。
那是除夕当天下午,我去婆家送年货时,无意中拍下的照片。
婆婆的书桌上,整整齐齐摆着的红包。
每个红包都是大红色的,上面用金线绣着名字。
顾晨。
顾薇。
顾欢。
顾悦。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整整四个红包,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唯独,没有安安的。
屏幕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婆婆的脸瞬间涨红,想要辩解,却说不出话来。
孙美玲和周欣然也傻眼了。
顾景行看着照片,脸色铁青。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疏忽。
是故意的。
是蓄意的羞辱。
“妈。”我的声音很平静,“四个红包,四个名字,您准备得清清楚楚。”
“每个红包都是一万八,寓意'要发'。”
“您还用金线绣上了孙子孙女的名字。”
“这么用心准备的红包,唯独没有安安的。”
“您告诉我,这叫疏忽?”
婆婆张了张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我......”她想辩解,“我可能是忘了......”
“忘了?”我冷笑,“那我再问您,昨天给安安'补发'的两千块,是怎么回事?”
“别人都是一万八,安安是两千。”
“一万八到两千,差了一万六。”
“妈,您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还是说,在您心里,安安就只值两千块?”
婆婆气急败坏:“你这是什么话!”
“我给你女儿红包,你还嫌少?!”
“你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我被她气笑了,“妈,您跟我谈良心?”
“那我们就好好谈谈,这些年,您对安安有良心吗?”
我又调出了第二张照片。
那是三年前,顾晨三岁生日的照片。
豪华的生日派对,三层的定制蛋糕,一堆的亲戚朋友。
婆婆笑得合不拢嘴,抱着顾晨亲了又亲。
“这是顾晨三岁生日,您给他办的派对。”我说,“花了多少钱?”
孙美玲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我替她回答:“三万块。”
“那安安三岁生日呢?”我又调出另一张照片。
那是我们一家三口在餐厅吃饭的照片,桌上只有一个小蛋糕。
“您来吃了顿饭,连礼物都没准备,还说'女孩子过生日不用这么隆重'。”
“妈,这就是您的良心?”
婆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没停,继续翻照片。
“这是五岁,顾晨上学,您给他买的进口书包和文具,花了多少钱?”
“五千块。”
“安安上学呢?您说'你妈那么有钱,自己买吧'。”
“这是六岁,顾薇感冒发烧,您天天往医院跑,又是送汤又是买水果。”
“安安住院一个星期,您来过吗?”
“一次都没有。”
一张张照片,一件件事情,全都摆在眼前。
顾景行看着这些照片,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从来不知道,这些年,女儿承受了这么多。
而他,作为父亲,居然一直在劝我忍。
婆婆想要辩解,但看着这些照片,她说不出话来。
所有的证据都在,她根本无法否认。
“那是因为顾晨是长孙!”最后,她理直气壮地说,“老规矩,长孙就是要重视!”
“再说,安安是女孩,以后要嫁人的!”
“我对她好不好,有什么区别?!”
这番话一出,整个会议室又是一片死寂。
顾景行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自己母亲的嘴脸。
“妈......”他的声音在颤抖,“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我说错了吗?”婆婆还在狡辩,“这本来就是老规矩!”
“女孩子是赔钱货,迟早要嫁人!”
“我把心思放在长孙身上,有什么错?!”
我冷冷地看着她,突然笑了。
“妈,您对安安不好,真的只是因为重男轻女吗?”
“我看,未必。”
婆婆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打开另一个文件,那是一张朋友圈的截图。
“这是您三个月前发的朋友圈,设置的是仅对我不可见。”
我把截图投屏上去。
上面是婆婆发的一条动态:“有些女人啊,以为挣点钱就了不起,连儿子都管不住,这种媳妇,就得敲打敲打。”
配图是一篇文章,标题赫然写着:《如何让强势媳妇知道规矩》。
发布时间:三个月前。
点赞的人里,赫然有孙美玲和周欣然。
这条朋友圈,是周欣然“好心”转发给我的。
当时她说:“嫂子,你看看妈发的这个,我觉得不太对,特意截图给你看。”
我当时看了,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但我把这张截图保存了下来。
就是为了今天。
屏幕里,婆婆的脸色瞬间煞白。
孙美玲和周欣然也慌了神。
顾景行看着这条朋友圈,整个人都傻了。
“妈......”他的声音在颤抖,“您......”
“所以,您对安安不好,根本不是因为重男轻女。”我冷冷地说,“而是因为您嫉妒我。”
“嫉妒我比您儿子挣得多。”
“嫉妒我在这个家里有话语权。”
“嫉妒我不像大嫂、小弟妹那样对您唯命是从。”
“所以,您要打压我。”
“而最好的方式,就是打压我的女儿。”
“让我知道,在这个家,您才是老大。”
“您从来不把安安当孙女。”
“您只把她当成对付我的棋子。”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婆婆心上。
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想要辩解,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我说的,全是真的。
顾景行看着屏幕里母亲的脸,第一次,他选择了站在我这边。
“妈,清雅说的,是真的吗?”他的声音很沉,“您真的是故意针对安安的?”
婆婆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
孙美玲想要插嘴,被顾景行喝止:“大嫂,这是我们家的事,您先别说话!”
孙美玲被吓得闭上了嘴。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顾景行发这么大的火。
就在这时,顾景程突然开口。
“清雅,你说这么多,不就是因为红包吗?”他的语气里带着讨好,“行,这样,我们每家补给安安八千,凑齐一万八,这总行了吧?”
“你把旅行恢复了,大家都退一步,以后好好过日子。”
顾景泽也跟着说:“对对对,我们补,嫂子你别闹了,这事就这么过去吧。”
他们以为,只要补齐了钱,这事就能翻篇。
我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讽刺。
“你们觉得,这是钱的问题?”
“一万八也好,两千也罢。”
“你们以为我在乎的是这点钱?”
孙美玲不屑地说:“那你在乎什么?”
我一字一顿地说:“我在乎的,是我女儿的尊严。”
“是一个七岁孩子,在所有亲人面前,被自己的奶奶当众羞辱的感受。”
“是这些年来,她承受的所有委屈。”
“这些,是钱能补偿的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看着婆婆,缓缓开口:“其实,红包的事,还不是最严重的。”
“我真正要取消这次旅行的原因,是因为另一件事。”
所有人都愣住了。
婆婆颤抖着问:“什么事?”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关于安安的出生。”
“关于七年前,您做过的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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