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注意到妻子在裤子上喷香水,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三早晨。
她站在穿衣镜前,拿起梳妆台上那瓶我送她的祖马龙,对着牛仔裤的裤腿喷了两下。动作很轻,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
我当时正坐在床上穿袜子,看到这个画面愣了一下。
"你裤子上喷香水干什么?"我问得很随意,没什么特别的语气。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办公室空调味道重,熏一熏。"
说完她就拎起包出门了,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床上,袜子还只穿了一只。
那瓶祖马龙是去年她生日我送的,青柠罗勒,她很喜欢。以前她只往手腕和脖子上喷,偶尔喷在衣领。但裤子?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没多想,把另一只袜子穿上,去厨房热了她留的早餐。煎蛋、吐司、牛奶,和过去六年的每个工作日一样。
我们结婚六年,没孩子,日子过得平静。她在会计师事务所上班,我在一家软件公司做程序员。两个人都不算特别浪漫的性格,但也没什么大矛盾。她会记得我不喜欢香菜,我会在她加班时提前把饭做好。
就是那种,说不上激情澎湃,但很舒服的日子。
直到那天早上,她开始在裤子上喷香水。
接下来的一周,我又看见她这么做了三次。每次都是出门前,对着裤子喷两下,动作熟练得像刷牙。
我没问。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问出来会显得我太敏感。而且她解释过了,办公室空调味道重。虽然听起来有点奇怪,但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但上周五晚上,她回来得特别晚。
我给她发消息问几点到家,她说九点。结果到了十点半才进门,脸上带着疲惫,头发有点乱。
"加班?"我从沙发上站起来。
"嗯,临时有个报表要赶。"她脱下外套,走进卧室,"我先洗澡。"
她进浴室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她放在床上的外套。不知道为什么,我走过去,拿起来闻了闻。
青柠罗勒的味道很浓,不是衣领,是裤腰的位置。
她洗完澡出来,我还站在那里拿着她的外套。
"怎么了?"她擦着头发问我。
"没事。"我把外套放回床上,"报表做完了?"
"做完了。"她看起来很累,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明天周末,我想睡个懒觉。"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的办公室我去过,中央空调,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01
周末的早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单上切出一道光。
我醒的时候,妻子还在睡。她侧着身子,一只手压在枕头下面,呼吸很轻。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什么也没看出来。
她还是那个我认识了八年的林晓。
我轻手轻脚地起床,去厨房煮咖啡。周六的固定节目,我煮咖啡,她睡到自然醒,然后我们一起吃早午饭。有时候去楼下的茶餐厅,有时候我做三明治。
咖啡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我站在料理台前,脑子里又开始转那件事。
裤子上喷香水。
办公室空调味道重。
晚归。
我摇摇头,觉得自己有点可笑。结婚六年,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疑神疑鬼了?
"在想什么?"
我转过头,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正靠在厨房门口看我。她穿着我的旧T恤,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很放松。
"没想什么。"我给她倒了杯咖啡,"今天想吃什么?"
"随便。"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对了,下午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
"跟晓敏约了逛街。"她说得很自然,"她说要买礼物送她妈妈。"
晓敏是她的大学室友,我见过几次。两个人关系不错,偶尔会约着出去。
"好,"我说,"晚上回来吃饭吗?"
"应该会。"她把咖啡杯放在桌上,伸了个懒腰,"我去洗漱。"
看着她走进卫生间,我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给我妹妹发了条消息。
"在吗?"
我妹妹叫苏小艾,比我小三岁,在医院做护士。性格大大咧咧,但心细,很多事情她看得比我准。
她很快回了消息:"干嘛?"
我犹豫了一下,打字:"问你个事儿。"
"说。"
我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想了半天,还是发了过去:"你觉得女人为什么会在裤子上喷香水?"
消息发出去,我就后悔了。这问题听起来太蠢了。
妹妹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个问号:"???"
"嫂子在裤子上喷香水?"她又发了一条。
"嗯。"我回。
"经常?"
"最近一周看见三次。"
手机突然震动,妹妹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喂——"她压低声音,"哥,你在哪儿说话呢?"
"厨房,她在洗漱。"我也压低了声音。
"裤子上喷香水?"妹妹的语气变了,"她解释过吗?"
"说办公室空调味道重。"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哥,"妹妹的声音变得很严肃,"这事儿不对。"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不对?"
"正常人不会在裤子上喷香水,"她说,"要么是裤子上沾了什么味道需要掩盖,要么……"
她停顿了一下。
"要么什么?"我追问。
"要么就是为别人喷的。"妹妹说完这句话,我突然觉得厨房的温度降了好几度。
"什么叫为别人喷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紧。
"就是……"妹妹似乎在组织语言,"她想让某个人闻到这个味道,但又不想太明显,所以喷在裤子上。香水喷在皮肤上散发快,喷在布料上留香时间长。"
我拿着手机的手有点僵。
"而且哥,"妹妹继续说,"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别的异常?"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一周的画面。
晚归。电话回避。对我的态度好像淡了一点,不是冷淡,就是……少了点什么。
"她上周五晚上十点半才到家,"我听见自己说,"说是加班。"
妹妹那边又沉默了。
"哥,"她的声音很轻,"你要不要查一下?"
"查什么?"
"查她最近在干什么。"
我正要说话,卫生间的门突然开了。林晓走出来,看见我在打电话,问了句:"谁啊?"
"小艾。"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她问周末要不要过来吃饭。"
林晓点点头,走进卧室开始换衣服。
"哥,我先挂了,"妹妹说,"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我站在厨房里,手心有点出汗。
为别人喷的。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卡在我喉咙里。
下午两点,林晓出门了。她换了件白色衬衫,浅蓝色的牛仔裤,化了淡妆。出门前,我看见她又拿起了那瓶祖马龙。
这次她没有喷在裤子上。
她喷在了手腕上,然后把瓶子放回梳妆台,拎起包,跟我说了声"我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但完全不知道里面在放什么。
脑子里全是妹妹说的那句话:要么就是为别人喷的。
我拿起手机,想给林晓发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手机屏幕上,我和她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晚上。
她发了个表情包,说"今天好累"。
我回了句"早点睡"。
她说"嗯"。
就这样。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对话,但现在看起来,每个字都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她生日,我问她想要什么礼物,她说什么都不要,我们出去吃顿饭就好。
那天晚上我们去了她喜欢的那家日料店,吃完饭散步回家。路上她挽着我的胳膊,说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平静,安稳,"她说,"这样就挺好的。"
当时我还觉得她是在夸我们的婚姻。
现在想起来,那句话听起来更像是……道别。
02
周日下午,我还是忍不住给妹妹打了电话。
"哥?"她接得很快。
"你现在方便吗?"我坐在书房里,林晓在客厅看电视。
"方便,你说。"
我沉默了几秒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还是直接问了:"你昨天说的那个……为别人喷香水,是什么意思?"
妹妹叹了口气:"哥,你真的想知道?"
"嗯。"
"行,那我跟你说实话,"她的语气变得认真,"女人在裤子上喷香水,要么是裤子上沾了什么不好的味道需要掩盖,比如烟味、汗味,或者……别的味道。要么就是故意的,想让香味持续时间长一点,让某个特定的人能闻到。"
"什么叫特定的人?"
"就是会靠得很近的人。"妹妹说得很直白,"香水喷在裤子上,不会像喷在脖子、手腕那样扩散,只有距离很近的人才能闻到。懂吗?"
我懂了。
胃里突然翻涌起一股恶心的感觉。
"而且哥,"妹妹继续说,"你有没有注意过,她是喷在裤子的什么位置?"
我想起那天早上的画面。她对着牛仔裤的裤腰和大腿位置喷了两下。
"裤腰,还有腿。"我说。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
"哥,"妹妹的声音变得很轻,"这个位置,是两个人坐得很近,或者……"
她没说下去,但我已经明白了。
"我觉得你可能想多了,"我打断她,声音有点硬,"也许真的只是办公室味道重。"
"那她为什么只喷裤子?为什么不喷衣服?"妹妹问得很直接,"而且哥,你说她最近晚归,接电话回避,这些加起来……"
"够了。"我打断她。
妹妹那边沉默了几秒钟。
"对不起哥,我不是故意要让你难受,"她的语气软下来,"但是这种事,你越早知道越好。与其一直猜,不如查清楚。万一真的有问题,你也好早做打算。万一是误会,那更好,你也不用一直疑神疑鬼的。"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怎么查?"我问。
"你可以注意她最近的行踪,看她周末出去是不是真的在逛街,晚归是不是真的在加班。"妹妹说,"或者你直接问她。"
"直接问?"
"对,就问她为什么要在裤子上喷香水。看她怎么反应。"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我问她,她会怎么回答?会生气吗?会觉得我不信任她吗?
"我再想想。"我说。
"行,但哥,"妹妹最后说,"别一直拖着。这种事拖得越久,越难受。"
挂了电话,我坐在书房里,听着客厅传来的电视声。
林晓在看一个综艺节目,里面的人在笑,她也在笑。
我透过半开的门看她,她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看起来很放松。
这是我认识了八年,结婚了六年的女人。
她会在我生病的时候半夜起来给我煮粥,会记得我所有不喜欢吃的东西,会在我加班到很晚的时候发消息问我要不要她去接我。
这样的人,真的会……
我不敢往下想。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试探性地问了句:"昨天和晓敏逛街,买到礼物了吗?"
"买到了,"她夹了口菜,"给她妈妈买了条丝巾。"
"在哪儿买的?"
她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点疑惑:"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随便问问。"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万象城。"她说完又低头吃饭。
我点点头,没再问。
但我知道万象城周日下午有活动,停车很难。她如果真的去了,应该会抱怨一下停车的事。
但她什么都没说。
吃完饭,她抢着洗碗,我坐在客厅里,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女人为什么在裤子上喷香水"。
搜索结果让我的手抖了一下。
第一条是一个情感论坛的帖子,标题是《发现老婆在裤子上喷香水,查出她出轨了》。
我点进去,看到楼主写的经历和我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妻子突然开始在裤子上喷香水,晚归,接电话回避,最后他查到妻子和公司的一个男同事有不正当关系。
下面的回复有几百条,大部分都在说:"这是明显的出轨迹象。"
我关掉网页,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了?"林晓从厨房走出来,看我脸色不好。
"没事,"我把手机塞进口袋,"有点累。"
"那早点休息。"她走过来,手搭在我肩膀上,"这段时间你工作也挺忙的。"
她的手很温暖,带着洗洁精的味道。
我抬头看她,她也在看我,眼神很温柔。
就是这双眼睛,六年来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这双眼睛。
"林晓,"我突然开口。
"嗯?"
"你……"我想问她,想直接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事,"我说,"我就是想说,这周末我们出去吃顿饭吧。"
她笑了笑:"好啊,去哪儿?"
"你定。"
"那去那家新开的泰国菜?我同事说挺好吃的。"
"行。"
她回卧室了,我还坐在沙发上。
脑子里全是那个帖子的内容,还有妹妹说的那句话:要么就是为别人喷的。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周她晚归那天,我闻到她裤腰上的香水味很浓。
如果真的只是掩盖办公室的空调味,为什么要喷那么浓?
而且,空调味道重,不应该是喷在上衣上吗?
为什么偏偏是裤子?
03
接下来的一周,我开始留意林晓的一举一动。
不是刻意的那种,就是……比以前多了一些注意。
周一早上,她还是在出门前喷了香水。这次我特意观察了一下,她先喷在手腕上,然后又对着裤腰喷了一下,动作很快,像是习惯性的。
"今天几点下班?"我在她出门前问。
"应该六点半吧,"她背着包,照了照镜子,"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知道要不要等你一起吃饭。"
"你先吃吧,我可能会晚一点。"她说完就出门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那天晚上她七点半到家,比她说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
"路上堵车。"她解释。
我点点头,没说话。
周三下午,我借口出去买东西,提前下班,开车去了她公司楼下。
她们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我把车停在对面的停车场,可以看到大楼的出口。
六点十分,我看见她出来了。
但她不是一个人。
她旁边还有个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白衬衫,拎着公文包。两个人并排走着,说着什么,林晓时不时笑一下。
我的手攥紧了方向盘。
他们走到路口,那个男人挥手拦了辆出租车,先让林晓上车,然后自己也上去了。
车开走了,往反方向去的,不是回家的方向。
我坐在车里,盯着那辆出租车消失的方向,脑子一片空白。
手机响了,是林晓发来的消息:"今天要晚点回来,和同事去吃饭。"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好"。
那天晚上我一直等到九点,她才到家。
"吃饱了吗?"她进门的时候问我。
"嗯。"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和谁吃的?"
"几个同事,部门聚餐。"她脱下外套,走进卧室。
我跟过去,看见她把外套挂在衣柜里,动作很自然。
"男的女的?"我又问。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点疑惑:"都有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随便问问。"
她走到梳妆台前,开始卸妆,透过镜子看着我:"你今天怎么了?感觉怪怪的。"
"没什么。"我靠在门框上,"就是觉得你最近好像挺忙的。"
"是挺忙的,月底要结账。"她拿起卸妆棉,擦掉脸上的粉底,"这段时间可能都会晚点回来。"
我看着她在镜子里的脸。
她看起来很平静,语气也很自然,就像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我知道,她在说谎。
部门聚餐不会只有两个人。
而且她上车的时候,那个男人扶了她的腰。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林晓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我侧过身看她,她的脸埋在枕头里,露出半边侧脸,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发,但手悬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放下了。
我不知道眼前这个人,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林晓。
周四晚上,她又晚归了。
这次她回来的时候,衣服有点皱,头发也有点乱。
"怎么这么晚?"我问。
"加班,报表出了点问题。"她放下包,直接走进浴室,"我先洗澡。"
浴室的门关上,水声响起。
我走到她放包的地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她的包。
里面有钱包、钥匙、化妆包,还有一张餐厅的发票。
我拿起发票,上面的时间是今天晚上七点半,消费金额三百多。
两个人的量。
而且不是什么普通的快餐,是一家挺高档的西餐厅。
我把发票放回去,手有点抖。
她说她在加班。
但她在吃西餐。
浴室的门突然开了,林晓裹着浴巾走出来,看见我站在她包旁边,愣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她的声音有点紧。
"我……想找个充电器。"我听见自己说。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生气,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充电器在抽屉里。"她说完,转身走进卧室。
那天晚上我们谁也没说话。
她睡她的,我睡我的,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以前我们睡觉的时候,她会习惯性地往我这边靠,把头枕在我肩膀上。
但现在,她背对着我,蜷缩在床的另一边。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这一周看到的画面。
她和那个男人一起上出租车。
她裤腰上浓烈的香水味。
她包里的西餐厅发票。
她看我的眼神。
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我不敢相信的结论。
我拿起手机,给妹妹发了条消息。
"小艾,我想查一下她。"
消息发出去,我盯着屏幕,等待回复。
妹妹很快回了:"明天下午我休息,你有时间吗?我们见面聊。"
"好。"我回。
放下手机,我侧过身,看着林晓的背影。
她睡着了,呼吸很轻。
我突然很想问她,问她这些天都在干什么,问她那个男人是谁,问她是不是已经不爱我了。
但我没有。
因为我怕得到答案。
04
周五下午,我和妹妹约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她来得比我早,已经点了两杯咖啡。
"哥。"她看见我,脸上的表情有点担心。
我坐下,直接开门见山:"我觉得她可能真的有问题。"
妹妹放下手机,认真地看着我:"你看到什么了?"
我把这一周观察到的事情都跟她说了一遍。喷香水,晚归,和男人一起上车,包里的西餐厅发票。
说完,我突然觉得很累。
妹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直接问她。"我说。
"你确定?"妹妹看着我,"如果她真的出轨了,你问了,她很可能不会承认。而且哥,你现在还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只是一些反常的行为。"
"那我该怎么办?"
"你可以再观察几天,或者……"妹妹犹豫了一下,"跟踪她。"
"跟踪?"
"对,看她到底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妹妹说,"与其在家里瞎猜,不如搞清楚真相。"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咖啡杯。
"哥,我知道你不想相信,"妹妹的声音很轻,"但是这些迹象……"
"我知道。"我打断她。
我当然知道。
所有的迹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只是我不想承认而已。
"那就这周末吧,"我说,"她说周六要出去,我跟着看看。"
妹妹点点头:"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来。"
回到家的时候,林晓还没下班。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直在想明天要怎么跟踪她。
开车跟着?会不会太明显?
打车跟着?万一跟丢了怎么办?
正想着,门开了,林晓回来了。
"回来了?"她看起来很疲惫,眼睛下面的青色更重了。
"嗯。"我站起来,"吃饭了吗?"
"还没,公司订了盒饭,但我没吃。"她放下包,走到我面前,"我想吃你做的面。"
这是她很久没说过的话了。
以前她加班回来,经常会这么说。我就给她煮一碗阳春面,卧个鸡蛋,放点葱花。她说那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好。"我走进厨房。
煮面的时候,我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她。
她坐在沙发上,脱掉高跟鞋,把脚蜷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眼睛盯着电视,但明显没在看。
她看起来很累,不只是身体上的累,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面煮好了,我端出去,放在茶几上。
"小心烫。"我说。
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我,眼睛有点红。
"怎么了?"我问。
"没事,"她低下头,继续吃面,"就是觉得……好久没吃你做的面了。"
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吃。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林晓,"我突然开口。
"嗯?"她抬起头。
"你……"我想问她,想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想问她这些天到底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但看着她眼睛里的疲惫,我又把话咽了回去。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我最后只说了这句。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是有点累。"
"那周末好好休息。"
"周六我要出去一趟,"她说,"晓敏约我去看画展。"
画展。
又是晓敏。
"好。"我说。
那天晚上,她吃完面就去睡了。
我躺在她旁边,听着她的呼吸声,脑子里全是明天要怎么跟踪她的计划。
但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我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被她打乱了。
周六早上,我醒得很早。林晓还在睡,我轻手轻脚地起床,准备等她出门后跟着她。
但我刚走到客厅,她就醒了。
"你起这么早?"她从卧室走出来,披着睡衣。
"睡不着。"我说。
她走到我面前,抬起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
她的手很凉,带着刚睡醒的温度。
我抓住她的手:"林晓,我想问你件事。"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点紧张:"什么事?"
"你……"我盯着她的眼睛,"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的脸色变了,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意思?"她想把手抽回去,但我抓得很紧。
"你最近晚归,接电话回避,还有……"我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要在裤子上喷香水?"
她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震惊,然后又变成了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在怀疑我?"她的声音有点抖。
"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在干什么?"她突然笑了,但那个笑容看起来很苦,"你觉得我在干什么?"
"我不知道,所以我才问你。"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用力抽回手。
"你不信任我。"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林晓……"
"别说了。"她转身走进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站在客厅里,手还保持着刚才抓她的姿势。
过了一会儿,卧室的门开了。
她换好了衣服,拎着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出去了。"她说完就往门口走。
"林晓!"我叫住她。
她停下,但没有回头。
"对不起,"我说,"我不是要怀疑你,我只是……"
"你只是觉得我有问题,对吗?"她打断我,声音很冷静,"没关系,你想知道我在干什么,那我告诉你,我就是去看画展,和晓敏,不信你可以跟来。"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我站在原地,突然觉得很累。
我做错了吗?
我只是想知道她最近在干什么,这有错吗?
但看着她刚才的表情,我又觉得,也许我真的做错了。
也许她真的只是在看画展。
也许是我想太多了。
也许……
我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给妹妹打了电话。
"哥?"妹妹接得很快。
"我……刚才跟她摊牌了。"我说。
"什么?"妹妹的声音提高了,"你直接问她了?"
"嗯。"
"她怎么说?"
"她说我不信任她,然后就出去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
"哥,"妹妹说,"你现在在家吗?"
"嗯。"
"你去找她。"
"什么?"
"你去找她,跟踪她,看她到底去了哪里。"妹妹的声音很坚定,"这种时候,她如果真的有问题,肯定会露出破绽。而且哥,你都已经摊牌了,她肯定有防备,如果你不跟上去,可能永远都查不出来了。"
我愣住了。
"哥,相信我,"妹妹说,"现在你必须知道真相。"
我握着手机,盯着关上的门,犹豫了很久。
最后,我抓起钥匙,冲出了门。
05
我开车到楼下的时候,正好看见林晓上了一辆出租车。
我跟了上去,保持着距离,不远不近。
出租车一路往市区开,最后在一家商场门口停下。
林晓下车,我把车停在远处,看着她走进商场。
我等了几分钟,也跟了进去。
商场里人不多,我很快就看到了她的背影。
她没有去看画展的楼层,而是直接坐电梯上了三楼。
三楼是餐饮区。
我心里一紧,跟了上去。
电梯门开,我看见她走进了一家咖啡馆。
透过玻璃窗,我看见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杯咖啡,然后拿出手机,好像在给谁发消息。
我躲在柱子后面,观察着她。
过了大概十分钟,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就是那天我在她公司楼下看到的那个男人。
白衬衫,公文包,三十多岁。
他在林晓对面坐下,两个人说了几句话,然后林晓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
那个男人接过文件袋,打开看了看,然后点点头,又说了些什么。
林晓低着头,手指摩挲着咖啡杯,看起来很紧张。
我躲在柱子后面,手心全是汗。
他们在咖啡馆坐了大概半个小时,然后一起出来了。
我跟在后面,看着他们走到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里人很少,他们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但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我躲在一辆车后面,透过车窗看着他们。
林晓从包里又拿出一个东西,递给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接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句什么。
林晓点点头,然后转身往出口走。
那个男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我等他走了,才跟上林晓。
她出了停车场,又打了辆车,这次去的方向是……医院?
我跟着她的车,一路到了市人民医院。
她下车,直接走进了门诊大楼。
我停好车,跟了进去。
医院里人很多,我差点跟丢她。
她在挂号台拿了个号,然后坐在候诊区等。
我躲在远处,看着她。
她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但整个人看起来很紧绷。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叫到她的号,她站起来,走进了诊室。
我走到诊室门口,看了一眼门牌。
肿瘤科。
我的脑子突然炸开了。
肿瘤科?
她为什么要来肿瘤科?
我站在门口,手脚冰凉。
过了大概十分钟,诊室的门开了,林晓走了出来。
她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张化验单,脸色很白。
我正要上前,她突然身子一晃,往旁边倒去。
"林晓!"我冲了过去,扶住她。
她抬起头,看见是我,眼睛睁大了,然后就晕了过去。
"医生!"我抱着她,大喊,"医生!"
几个医生和护士冲了过来,把她抬上担架,推进了急诊室。
我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她掉在地上的那张化验单。
我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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