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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出口的人潮涌动,我站在接机口,手里举着一块写有"陈骏"两个字的牌子。

五个月了。整整一百五十三天。

陈骏终于从新疆的项目工地回来了。他穿着皱巴巴的冲锋衣,拖着行李箱,满脸风尘仆仆地走出来。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愣了愣,随即露出疲惫的笑容。

"秦晚,你来接我啊。"他走过来,想伸手抱我。

我侧身避开,接过他的行李箱。"走吧,车停在外面。"

回家的路上,车内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声音。我专注地开车,余光里能看到陈骏几次欲言又止。

"那个……"他终于开口,"这五个月,你怎么一个电话都不打给我?"

他的语气里带着责备,仿佛我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

我的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红灯亮起,我踩下刹车,转头看向他。

"打过啊。"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打了三次。第一次是你走后的第五天,响了很久才接,背景音很吵,你说在工地上不方便,让我有事发短信。"

陈骏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工地上确实……"

"第二次是一个月后。"我打断他,"那次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她很温柔地告诉我,你在忙,不方便接电话。她说话的时候,我听到你在旁边说'别管它,让它响'。"

陈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第三次是两个月前。"我继续说,"还是那个女人接的,她的语气更自然了,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她说你太忙太累,不方便接电话,让我以后别打了,免得打扰你休息。"

绿灯亮了,我重新启动车子。

"所以我就没再打。"我的声音依然平静,"她说得对,你那么忙,我不该打扰你。"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陈骏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突然被冻住了。他的嘴巴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抽搐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五个月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

也足够让一个女人,从满怀期待变得心如死灰。

"秦晚……"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

"到家再说吧。"我打断他,"你应该累了。"

车子驶入小区地下停车场,幽暗的灯光把陈骏的脸映得更加惨白。他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就那样呆坐在副驾驶位上。

我熄火下车,拉开后备箱取行李。

陈骏一直没有动。

透过车窗,我看到他双手捂着脸,肩膀在轻微地颤抖。

01

认识陈骏的时候,我二十三岁,刚从大学毕业。

那是七年前的春天,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实习生。陈骏比我大三岁,在一家建筑设计院工作,是朋友聚会上认识的。

他不是那种特别帅的男人,但看起来踏实可靠。一米七八的身高,戴着黑框眼镜,笑起来有浅浅的酒窝。他话不多,但说出来的每句话都很真诚。

"我喜欢你这种安静的女孩。"表白那天,他红着脸说,"不闹腾,不作,知道心疼人。"

我当时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爱情。平淡,安稳,细水长流。

恋爱两年后我们结婚了。婚礼不大,就在市里一家四星级酒店办的,请了双方的亲戚朋友。陈骏的父母从老家赶来,我的父母从隔壁城市来。大家都说我们般配,会幸福。

婚后的生活确实挺好的。我们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八十平的小两居,用双方父母的资助付了首付,每个月一起还房贷。陈骏在设计院的工作稳定,我也在广告公司转正成为正式员工。

周末的时候,我们会一起去超市买菜,回来一起做饭。陈骏喜欢做川菜,我喜欢做粤菜,我们就轮流掌勺。吃完饭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或者出去散散步,日子过得平淡而温馨。

但这种平静在去年开始出现裂痕。

陈骏工作越来越忙,经常加班到很晚。有几次我做好饭等他回来,等到深夜十一点,饭菜都凉透了,他才推门进来,满身酒气。

"应酬,没办法。"他疲惫地说,"现在竞争激烈,不陪客户喝酒,项目就拿不到。"

我理解他的压力,默默地把饭菜热好,看着他吃完。

后来加班的次数更多了,有时候连续几天不回家,说是在公司赶图纸。我送夜宵过去,看到他和几个同事都趴在电脑前,桌上全是外卖盒和咖啡杯。

"你回去吧,别等我了。"他头也不抬地说,"这个项目很重要,我得盯着。"

我把保温盒放在他桌上,轻声说了句"注意身体"就走了。

转折点发生在今年三月。

那天晚上,陈骏回来得很晚,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秦晚,告诉你个好消息!"他难得地主动抱住我,"院里要派我去新疆负责一个大项目,为期半年。这个项目做好了,回来就能升职加薪!"

我当时心里一沉:"半年?那么久?"

"是啊,但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他松开我,眼里闪着光,"这个项目的奖金很高,做完能拿到二十万的项目奖金。我们正好可以用这笔钱把房贷提前还一部分。"

我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好,那你去吧。"我笑着说,"我在家等你。"

出发前一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

"这半年你一个人在家,要照顾好自己。"他摸着我的头发说,"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嗯。"我应着,"你在外面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

"放心吧。"他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等我回来,我们就要孩子,好不好?"

那一刻,我以为我们的未来还很长很长。

第二天,我送他去机场。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冲锋衣,背着大登山包,在安检口向我挥手。

"等我回来!"他喊道。

我笑着挥手,眼眶却红了。

头一个星期,我们每天都会视频通话。他会给我看工地的样子,黄沙漫天,条件很艰苦。晚上他住在活动板房里,信号时好时坏,画面经常卡顿。

"那边伙食怎么样?"我问。

"还行,就是油水大,全是牛羊肉。"他说,"没有你做的菜好吃。"

"等你回来,我给你做一桌子菜。"我笑着说。

第二个星期,通话的频率开始降低。他说工地上太忙,晚上累得倒头就睡。

第三个星期,我打电话过去,他接得越来越慢。

第四个星期,我打过去,一个女人接了电话。

02

"喂?"

那个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点慵懒,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我愣住了,以为打错了号码,看了看手机屏幕,确实是陈骏的号码。

"你好,请问陈骏在吗?"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哦,他在忙呢,不方便接电话。"女人的语气很自然,"你有什么事吗?"

背景里有电视的声音,还有炒菜的油锅滋滋响。不像是在工地,更像是在家里。

"我……我是他妻子。"我的心跳突然加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女人轻笑了一声:"哦,是秦晚姐吧。陈骏跟我说过你。"

她叫我姐?说话的语气亲昵又自然,像是很熟悉一样。

"你是谁?"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我叫孟思雨,是项目组的资料员。"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陈哥他最近太累了,刚躺下休息,要不你晚点再打?"

陈哥。她叫他陈哥。

"不用了,你让他醒了给我回个电话。"我挂断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直等到凌晨两点,陈骏都没有回电话。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他的短信:"昨晚太累睡着了,今天还要去工地,晚上再联系。"

就这么一句话,没有解释,没有道歉。

晚上我主动打了视频过去,他接了,但画面里只有他一个人,背景是活动板房的墙壁。

"昨天那个女的是谁?"我直接问。

"哦,孟思雨啊。"他的表情很自然,"项目组新来的资料员,小姑娘,刚毕业,什么都不懂。昨天她刚好来我这里送资料,看我手机响就帮我接了,没别的意思。"

"她为什么在你房间里?"

"不是我房间,是项目部办公室。"陈骏有些不耐烦,"秦晚,你别多想。这边环境艰苦,大家都住在一起,很正常的。"

我看着屏幕里他的脸,想从中看出什么破绽,但他的表情很坦然,眼神也很直接。

"好吧。"我说,"那你忙吧。"

挂断视频后,我坐在床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如果只是送资料,为什么她的语气那么自然?为什么背景音像是在家里?为什么她说"陈哥刚躺下休息",而不是"在办公室"?

但我没有证据,只能把这些疑问压在心底。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刻意减少了联系的频率。不是不想联系,而是不敢。我怕再打过去,又是那个女人接电话。我怕听到什么我不想听到的真相。

陈骏也很少主动联系我。偶尔发几条短信,都是些"今天很忙""工地进度不错"之类的话。

那段时间我一个人在家,每天下班回来面对空荡荡的房子,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我开始失眠,半夜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我们的婚纱照挂在对面的墙上,照片里的我笑得那么开心,陈骏搂着我的肩膀,眼里满是温柔。

那个时候的我们,真的相爱吗?

还是说,我只是需要一个人,他刚好出现了?

闺蜜苏曼发现了我的不对劲。

"你最近怎么了?"那天下班后,她拉着我去了咖啡馆,"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得不行,是不是和陈骏吵架了?"

我摇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这副样子?"苏曼盯着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肯定有心事。"

我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把那通电话的事告诉了她。

苏曼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你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我苦笑,"我能怎么办?飞去新疆抓奸吗?而且我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有什么。"

"秦晚,你清醒一点!"苏曼有些生气,"一个陌生女人用那种语气接你老公的电话,这还不够明显吗?"

"可他说那只是项目组的同事……"

"同事?同事会在他房间里?会用那么亲昵的语气叫他陈哥?"苏曼打断我,"你是不是傻?"

我低下头,搅动着咖啡杯里的液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苏曼叹了口气,"你想说没有证据,你想说可能是误会,你想说要相信他。但秦晚,感情这种事,女人的直觉往往是对的。"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又打了一次电话给陈骏。

响了很久,还是那个女人接的。

"喂?"她的声音比上次更自然了,"秦晚姐吗?"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陈骏呢?"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陈哥在洗澡呢。"她说,"要不我让他洗完给你回过去?"

在洗澡。晚上九点,他在洗澡,而这个女人在他旁边接电话。

背景音里传来水流的声音,还有她轻快的脚步声,像是在走动。

"不用了。"我挂断了电话。

那一刻,我终于确定了一件事:陈骏出轨了。

03

挂掉电话后,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家庭,一段故事。我突然想,有多少女人和我一样,守着空荡荡的房子,等着一个永远不会按时回来的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骏发来的短信:"刚才在洗澡,没接到电话。有事吗?"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两个字:"没事。"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

不是赌气,不是冷战,而是我突然发现,打电话已经没有意义了。那个接电话的女人已经用她的方式告诉我:她在陈骏身边,而我不在。

我不在。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心里。

日子还是要过的。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洗漱,化妆,出门上班。在公司里对着电脑写文案,开会,改方案。同事们看不出我的异常,我也笑着和他们聊天,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下班后回到家,做一个人的晚餐。有时候懒得做,就叫外卖。吃完饭洗澡,躺在床上刷手机,看着别人的生活。

朋友圈里,苏曼和男朋友去了三亚旅游,发了很多海边的照片。同事小雅晒出老公送的项链,说是结婚纪念日礼物。表姐发了女儿的幼儿园毕业照,一家三口笑得很幸福。

我点了几个赞,然后关掉手机。

陈骏的朋友圈一个月没更新了。上一条还是出发去新疆时发的,配图是机场的登机牌,文字是"新的征程,加油"。

我翻到更早之前,有我们一起吃饭的照片,一起爬山的照片,一起看电影的照片。照片里的我笑得很开心,陈骏也笑得很真诚。

那些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好像很久很久以前。

我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如果陈骏真的出轨了,我该怎么办?

离婚?

这两个字在脑海里盘旋了很久。我们结婚才三年,房子的贷款还有二十年要还。如果离婚,房子怎么分?存款怎么分?

而且我还要面对双方父母。陈骏的父母对我很好,每次回老家都做一大桌子菜。我的父母更是把陈骏当成半个儿子,逢年过节都盼着我们回去。

离婚,意味着要承认婚姻失败,意味着要让所有人失望。

但如果不离婚呢?就这么假装不知道,等他回来,继续过日子?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我都在想这些问题,想到天快亮才能睡着。

五月的一个周末,我妈打电话来。

"晚晚,最近怎么样?"妈妈的声音里带着关心,"陈骏还在新疆吗?"

"嗯,还有一个多月就回来了。"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那你一个人在家要注意身体,别老是吃外卖。"妈妈唠叨着,"周末回来吃饭吧,你爸包了饺子。"

"好。"

回父母家的路上,我经过了我们结婚时办婚礼的那家酒店。门口的广告牌上正在播放婚庆公司的宣传片,一对新人甜蜜地拥抱接吻。

我停下车,看着那块广告牌发呆。

三年前,我也曾经站在那个宴会厅里,穿着白色的婚纱,对陈骏说"我愿意"。当时我以为,这就是幸福的开始。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我真的了解陈骏吗?

我知道他喜欢喝茶,不喜欢喝咖啡。我知道他喜欢看足球,支持巴塞罗那队。我知道他不喜欢吃香菜,讨厌榴莲的味道。

但我知道他在面对诱惑时会做出什么选择吗?我知道他在出轨时会不会有负罪感吗?我知道他爱我爱到什么程度吗?

我不知道。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了解这些。因为我以为,既然选择了结婚,他就会对我忠诚,会负责任,会把我放在心里。

原来婚姻不是童话,誓言也可以被违背。

到了父母家,妈妈果然做了一大桌子菜。爸爸坐在客厅看新闻,看到我进来,笑着招手:"晚晚回来了,快坐快坐。"

吃饭的时候,爸妈聊着家常,问我工作怎么样,问陈骏什么时候回来。我一边吃饭一边应着,心不在焉。

"晚晚,你是不是瘦了?"妈妈突然盯着我,"脸色也不太好。"

"可能是工作比较忙。"我低头扒饭。

"别太累了。"爸爸说,"身体要紧。对了,陈骏那孩子在新疆还好吧?那边条件苦,你多关心关心他。"

"嗯,他挺好的。"我的喉咙有些发紧。

妈妈又说:"等陈骏回来,你们也该要孩子了。结婚三年了,我和你爸都盼着抱外孙呢。"

孩子。

这个词像一块石头砸在心上。

如果陈骏真的出轨了,我还要和他生孩子吗?我还要和一个背叛过我的人,共同养育一个生命吗?

"先不急。"我勉强笑了笑,"我们想再等等。"

饭后,我帮妈妈收拾碗筷。妈妈在厨房里洗碗,我在旁边擦桌子。

"晚晚,妈问你件事。"妈妈突然开口,"你和陈骏,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我的手停在半空。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妈妈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忧:"你以为妈看不出来吗?从进门到现在,你一句主动提起陈骏的话都没有。以前你回来,总是陈骏长陈骏短的,今天一次都没说。"

我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妈妈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妈是过来人,夫妻之间难免有磕磕碰碰,但只要好好沟通,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我的眼眶突然红了。

"妈,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的声音有些发抖,"如果一个男人出轨了,女人应该怎么办?"

妈妈愣住了:"你……你是说陈骏?"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但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04

妈妈拉着我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爸爸还在看电视,看到我红着眼睛,立刻关掉了电视。

"怎么了这是?"爸爸着急地问,"是不是陈骏那小子欺负你了?"

妈妈拍了拍我的手:"你先别急,把事情说清楚。"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两通电话的事告诉了他们。说到最后,我的声音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

客厅里陷入了沉默。

爸爸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妈妈叹了口气,眼眶也红了。

"这个混蛋!"爸爸突然拍了一下茶几,"我就说那小子看着老实,谁知道是个伪君子!"

"老头子你先别激动。"妈妈制止了爸爸,转头看着我,"晚晚,你有没有和陈骏当面对质过?"

我摇摇头:"没有。他还在新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行,这事必须问清楚!"爸爸站起来,"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爸!"我拉住他,"别打。"

"为什么不打?"爸爸气得脸都红了,"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们还要替他隐瞒吗?"

"我想等他回来,当面说清楚。"我擦掉眼泪,"电话里说不明白,而且……我也需要时间想一想。"

妈妈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晚晚说得对。这种事不能冲动,要等陈骏回来,把话说清楚。"

"说清楚?"爸爸冷笑,"能说清楚什么?他要是真出轨了,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离婚!"

"老头子,你少说两句。"妈妈瞪了爸爸一眼,"离不离婚是晚晚自己的事,我们不能替她做决定。"

那天晚上,我在父母家住下了。躺在小时候睡的那张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这几个月的点点滴滴。

陈骏出发前说要和我生孩子,说要努力赚钱给我更好的生活。我还以为他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才去新疆的,没想到……

如果真的出轨了,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到了新疆之后才遇到那个女人,还是早就认识?那个叫孟思雨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我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陈骏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一个星期前他发的:"晚安。"

我当时只回了一个表情包。

现在看来,我们的对话已经变得这么冷淡了。

我点开他的朋友圈,依然是一个月前的那条动态。没有新的更新,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突然,我想到一个办法。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陈骏同事王伟的电话。王伟和陈骏是大学同学,两人一起进的设计院,关系一直不错。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电话。

"喂,秦晚?"王伟的声音有些意外,"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王哥,不好意思打扰你。"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我想问一下,陈骏在新疆那边怎么样?"

"还行吧,项目进展挺顺利的。"王伟说,"怎么了?他没跟你联系吗?"

"联系倒是有联系,就是……"我斟酌着词句,"我听说项目组来了个新人叫孟思雨?"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

这个沉默让我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你……你都知道了?"王伟的声音变得很小心。

我的手开始发抖:"知道什么?"

王伟叹了口气:"秦晚,陈骏那边的事,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既然你问了……"

"你说。"我的声音很冷静,但心已经在狂跳。

"孟思雨确实是项目组的资料员,但她不是刚毕业的小姑娘。"王伟说,"她今年二十五了,之前在另一个设计院干过两年。据说是专门申请调到这个项目上来的。"

"为什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是……"王伟犹豫了一下,"项目上的人都在传,说她和陈骏走得很近。"

我闭上眼睛,指甲深深地陷进手心。

"有多近?"

"秦晚,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王伟的声音里带着为难,"但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上个月我去新疆出差,在项目部见到他们。孟思雨基本上天天去陈骏的宿舍,说是送资料,但……"

"但什么?"

"但她去的时间都是晚上,而且每次都待很久。"王伟说,"有一次我半夜去找陈骏商量事情,敲了半天门才开,孟思雨从里面出来,头发还是湿的。"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当时也觉得不对劲,后来侧面打听了一下,听说他们两个……"王伟停顿了一下,"听说他们两个在项目部住在一起。"

住在一起。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地刺进心脏。

"秦晚,你还好吗?"王伟担心地问。

"我没事。"我的声音很平静,"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要不要我……"

"不用了。"我打断他,"这件事你别跟陈骏说,就当我没问过。"

挂掉电话后,我坐在床上,盯着黑暗中的墙壁。

原来不是我多疑,不是我胡思乱想,而是真的出事了。

陈骏出轨了。

他和一个叫孟思雨的女人,在新疆住在一起,过着夫妻一样的生活。而我,像个傻子一样,还在家里等他回来。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愤怒。

我愤怒他的背叛,愤怒他的谎言,更愤怒自己的愚蠢。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等陈骏回来,我要和他摊牌,要他给我一个解释,然后——离婚。

第二天早上,我回到家里,开始整理东西。

我把陈骏的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行李箱。把他的洗漱用品收拾好,放进另一个袋子。把我们的合照从相框里取出来,一张张看过,然后放进一个盒子里。

整理到一半,我突然停下来。

我在做什么?提前收拾他的东西,就好像已经判了他死刑一样。

但他确实该死。

一个背叛婚姻的人,不值得原谅。

05

五月底,我收到陈骏的短信:"项目提前完成了,下周就能回来。"

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在桌上震动,我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继续听主管讲话。

"秦晚,你对这个方案有什么看法?"主管突然点了我的名。

我抬起头,脑子里一片空白:"抱歉,您能再说一遍吗?"

主管皱了皱眉,但还是重复了一遍。我随口说了几句,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会议结束后,苏曼拉着我去了茶水间。

"你今天怎么了?"她担心地看着我,"整个会议都心不在焉的。"

"陈骏下周回来。"我平静地说。

苏曼愣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离婚。"

"你确定了?"

"嗯。"我点点头,"我已经想清楚了。有些事没有必要再纠缠下去,长痛不如短痛。"

苏曼拍了拍我的肩膀:"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笑了笑,"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可以处理。"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做各种准备。

我去找了律师咨询离婚的程序,了解了财产分割的法律规定。律师是苏曼介绍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律师,姓张。

"你们结婚三年,有共同财产吗?"张律师问。

"有一套房子,还在还贷。"我说,"首付是双方父母出的,每个月的房贷我们各付一半。"

"那就相对简单。"张律师在笔记本上记着,"房子可以评估后对半分,或者一方保留房子,补偿另一方相应的款项。你们有孩子吗?"

"没有。"

"那就更简单了。"张律师抬起头看着我,"不过我要提醒你,如果你想以对方出轨为理由要求多分财产,需要有证据。比如聊天记录,照片,或者证人证言。"

证据。

我突然意识到,我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那两通电话确实可疑,但不能证明什么。王伟的话也只是听说,不是亲眼所见。

"如果没有证据呢?"我问。

"那就只能协议离婚,按正常程序分割财产。"张律师说,"或者你可以先收集证据,等有了确凿证据再提离婚。"

我摇摇头:"不用了,我只想尽快结束。"

离开律师事务所的时候,天空开始下雨。我没带伞,就这么站在雨里,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手机又震动了,是陈骏发来的:"买了下周三的机票,应该晚上七点能到家。"

我没有回复。

回到家,我开始写一封信。不是写给陈骏的,是写给自己的。

"亲爱的秦晚: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应该已经做出了决定。

这三年来,你一直在扮演一个好妻子的角色。你包容他的坏脾气,理解他的工作压力,支持他的每一个决定。你以为这样就能换来一个幸福的婚姻。

但你错了。

婚姻不是一个人的付出就能维持的。它需要两个人共同的努力,共同的忠诚,共同的尊重。

陈骏背叛了你,背叛了这段婚姻。无论他给出什么理由,这个事实都不会改变。

所以,请你勇敢一点。请你为自己活一次。

你值得被爱,值得被尊重,值得一个真正把你放在心上的人。

如果陈骏不是,那就放手吧。

前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会遇到更好的人,会拥有更好的生活。

加油,秦晚。"

写完这封信,我把它叠好,放进抽屉里。

周三晚上,我去机场接陈骏。

车子停在接机口,我看到他从人群中走出来,拖着行李箱,一脸疲惫。

然后就是开篇的那一幕。

我平静地说出了那些话,看着他整个人僵在那里。

回到家,陈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去厨房倒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他对面,平静地看着他。

"解释一下吧。"我说,"孟思雨是谁?"

陈骏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沙哑:"你……你都知道了?"

"我想听你亲口说。"

他低下头,双手撑着膝盖,肩膀微微颤抖。

"对不起。"很久之后,他才说出这三个字,"秦晚,对不起。"

"所以是真的。"我的声音很冷静,"你出轨了。"

陈骏抬起头,眼眶通红:"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笑了,"那是怎么回事?不小心睡到同一张床上去了?"

"不是!"陈骏激动地站起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我也站了起来,"你说,我听着。"

陈骏像是突然泄了气,重新坐回沙发上。

"孟思雨确实是项目组的资料员。"他开口,"她是三月份来的,比我晚两周。刚开始真的只是普通同事关系。"

"然后呢?"

"然后……"陈骏的声音越来越小,"项目上很辛苦,每天都要加班到很晚。她经常给我送夜宵,帮我整理资料,慢慢地……"

"慢慢地就睡到一起了?"我冷冷地打断他。

陈骏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我要离婚。"我说。

陈骏猛地抬起头:"秦晚,你听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我走到玄关处拿起包,"我明天会去找律师办手续。房子你拿去,我只要我这三年付的房贷钱。"

"秦晚!"陈骏追过来,拉住我的手,"你不能这样!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我甩开他的手:"有什么好谈的?你出轨了,我要离婚,就这么简单。"

"我和孟思雨已经结束了!"陈骏大声说,"项目一结束我就跟她说清楚了!秦晚,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转身看着他,眼里没有任何感情:"陈骏,如果你只是一时糊涂,犯了错,也许我还能考虑原谅你。但你不是。"

"你从第一次让她接我电话开始,就在欺骗我。你明明知道我会打电话过去,却让她接,让她用那种亲昵的语气跟我说话。你是在羞辱我。"

"不是的!"陈骏急了,"我真的没想羞辱你!那两次我真的在忙,手机响了她就顺手接了……"

"在洗澡也叫在忙?"我冷笑,"陈骏,你连撒谎都不会。"

陈骏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我转身准备开门,他突然跪了下来。

"秦晚,求你了。"他抱住我的腿,"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背叛你,不该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但我们结婚三年了,这三年的感情难道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我低头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悲哀。

这就是我曾经深爱的男人,这就是我曾经以为可以相守一生的人。

现在他跪在地上求我原谅,但我心里只有恶心。

"放手。"我平静地说。

"秦晚……"

"我说,放手。"

陈骏慢慢松开了手。

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他的哭声:"秦晚!秦晚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我没有回头。

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闭。透过缩小的门缝,我看到陈骏跪在走廊里,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

电梯下降的时候,我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请问是秦晚吗?"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我的心突然一紧:"你是谁?"

"我叫孟思雨。"

电话那头的声音,正是接过陈骏电话的那个女人。

"我知道陈骏今天回去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他应该已经跟你坦白了吧?"

我没有说话。

"我想跟你见一面。"孟思雨说,"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我说。

"陈骏的孩子,你不想知道吗?"

我整个人僵住了。

孩子?

"什么孩子?"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声:"我怀孕了,两个月。孩子是陈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