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游客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行程第二站——北城子遗址。眼前这一段高低起伏土埂,就是当年中山城东北角的夯土城墙遗存,现存城墙长约480米,宽9米,高7米。在2001年被列为河北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在这段城墙的西边曾经出土过震惊考古界的珍贵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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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锹挖出的千年都城

1970年10月,北城子村村民烧砖取土时意外挖出青铜器,大队干部立刻保护现场并上报。曾主持满城汉墓发掘的考古专家郑绍宗先生三次亲临,主持抢救性发掘,结果震惊了整个考古界。

这次发掘共出土65件珍贵文物,有鼎、豆、壶、盘、匜等青铜礼器,有青铜短剑、戈、斧、凿等兵器和生产工具,还有陶器、玉器等各类物件。

最具代表性的就是络绳纹铜扁壶。它用坚硬的青铜完美模仿了游牧民族的皮革水袋,壶身是绳索纹理,这件文物现在在河北省博物院中山国展厅,一同出土的还有蟠虺纹铜瓿、兽首流嵌松石铜匜等精品。

这些文物最珍贵的地方在于:它们一半是中原的礼乐形制,一半是草原的游牧纹饰。这说明鲜虞人主动接受了中原文化,同时也保留了游牧民族的风格。

随着考古工作的逐步深入,在附近多处发现城墙夯土建筑基址。经过系统勘探,这座古城它是呈不规则长方形,南北长约1200米,东西宽约1000米,总面积约120万平方米,范围涵盖了现在的南北城子、宋庄、封庄、东杨庄等地。

考古专家和学者们结合文献与实物最终确认:这里就是中山国的第一个都城,也是中山国的“龙兴之地”。

中山城的修建没有照搬中原方正规整的礼制,而是采用了齐国名相管仲“因天材,就地利”的理念——顺着地形和河流规划,城墙不必方正,道路不必笔直。

大家可以看看我们的四周:西边是太行山天险,南边有唐河和倒流河作为天然护城河,北边有凤凰山、马耳山为屏障,进可攻、退可守。

这里既有山地草场可以放牧,又有河谷平原可以耕种,再加上城中的委粟山既是军事制高点,又是“精神图腾”,可以说是建都的完美之地。

二、三起三灭的悲壮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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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了遗址本身,我们再用几分钟时间,再给大家讲下中山国那段在夹缝中“三起三灭”顽强生存的历史。

鲜虞人闻晋师之悉起也,而不警边,且不修备。晋荀吴自著雍以上军侵鲜虞,及中人,驱冲竞,大获而归。”“晋荀吴侵鲜虞,鲜虞不警边,不修备,及中人,大获而归。”(《左传》下1801页)

公元前506年,鲜虞人在这里正式建立中山国。立国之初,中山人凭借地形优势大败晋军,俘虏大将观虎。但后来介入晋国六卿内乱,帮助范氏、中行氏对抗赵氏。赵简子平定内乱后大举报复,“赵襄子使新稚穆子伐狄,胜左人、中人,遽人来告,襄子將食,寻饭有恐色。”(《国语•晋语九》557页)。“赵襄子使新稚穆子伐狄,胜左人、中人。”(《国语•晋语九》557页)。公元前457年派大将新稚穆子“一日下两城”,攻破左人、中人,中山第一次亡国。

公元前453年韩、赵、魏三家分晋之后,魏氏魏文侯崛起要求瓜分中山,于是在公元前432赵襄子在鲜虞族后裔中选了“中山文公”为中山国君,并将魏文候之女公子倾嫁给文公为正妻,中山国复立。

公元前414年,中山武公即位。他不甘心做赵、魏的傀儡, 恰逢赵国内乱,中山武公率领鲜虞人奋起反抗,摆脱了赵、魏的控制,重新建立了独立的中山国,这是中山国的“第二次立国”。复国后,中山武公将都城从中山城迁到了顾(今定州),开启了中山国的复兴之路。

公元前408年,中山武公去世,年幼的桓公即位。魏文侯趁机派乐羊、吴起率军攻打,苦战三年后占领中山,中山的残余势力退入太行山,中山第二次亡国。

桓公在太行山中卧薪尝胆二十年,在公元前381年率领鲜虞部族杀回中山,击溃魏军,再次复国,并迁都灵寿。这是第三次立国。这次复国后,中山国迎来了发展的黄金时期。(赵国进攻中山国)“伐中山,又战于中人。”(《史记•赵世

家》146页)。中山国开始修长城。“赵成侯六年,中山筑长城。”(《史记•赵世家》146页)。

中山王厝即位后,在公元前315年,中山国借齐国势力联合攻打燕国,北部疆域从中山城一直扩展到了武阳,也就是今天的保定易县境内。同时在公元前325年与魏、赵、韩、燕四国共同称王,历史上称为“五国相王”,中山国正式跻身战国列强之列,达到鼎盛。

然而盛极必衰,中山王厝去世后,其子中山王子次即位,他沉迷享乐、荒废武备,重用奸佞、不理朝政,导致中山国国力日渐衰退。而此时的赵国,在赵武灵王推行“胡服骑射”改革后国力大增,开始了对中山国的全面征伐。

公元前301年,赵军攻破中山国都城灵寿,中山王子次逃亡齐国,赵国立中山王尚为傀儡。公元前296年,赵国废黜中山王尚,将其迁徙到肤施(今陕西榆林一带)。

至此,这个由白狄鲜虞人建立、前后存续了两百余年,历经“三起三灭”、在夹缝中顽强抗争的“千乘之国”,最终退出了历史舞台。

三、中山风骨传承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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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朋友!站在这片两千五百年前的土地上,我最后想问大家:如果不是今天来到这里,春秋战国你记住的或许只有春秋五霸和战国七雄。

中山国在历史上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国”,很多史学家都是一笔带过,还多带有偏见。但恰恰是这个“不起眼”的小国,藏着中华文明最珍贵的密码。纵观整个春秋战国,只有中山国是完全由北方游牧民族建立、最终深度融入华夏文明的千乘之国。

它告诉我们,中华文明从来不是单一封闭的,而是像大海一样吸纳百川、兼容并蓄,才成就了今天的波澜壮阔。

很多人都知道“燕赵大地多慷慨悲歌之士”,但很少有人知道,这句话最早说的就是中山国!司马迁在《史记》里写道:中山“丈夫相聚游戏,悲歌慷慨”。这种慷慨,不是酒后的狂放,而是一个弱小民族在强敌环伺的夹缝中,宁折不弯、宁死不屈的骨气。

而中山国最让我们肃然起敬的,是它“三起三灭、浴火重生”的不屈精神 。整个春秋战国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像它这样被灭后还能倔强地复国,而且每次复国都能重新崛起,甚至跻身战国列强之列。

哪怕在最后的历史时刻,面对势如破竹的赵国军队,中山国士兵,“衣铁甲,操铁杖以战,而所击无不碎,所冲无不陷,以车投车,以人投人”,直至战死疆场。而这一血溅断骨、以死相拼的情节,是充满血性的中山人留给世人的最后画面。

他们打不过强大的赵国,但他们用生命告诉天下:一个国家可以被消灭,但一个民族的精神,永远不会被打败。

今天我的中山国讲解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大家的陪伴,希望今天的旅程,能让大家记住这个被历史遗忘的中山国,记住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的慷慨悲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