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疯了吗!萤萤是05年丢的,这报纸是1988年的!”

我死死拽住行李箱的拉杆,歇斯底里地吼道。

罗建明双眼充血,像头暴怒的野兽,一把将我掀翻在地。

“滚开!我绝不可能认错我亲生女儿的脸!”

他把那张泛黄的旧报纸狠狠砸在我脸上,摔门而出。

三天后,他的信用卡在千里之外的一个海滨荒镇刷了最后一笔钱。

然后,彻底人间蒸发。

为了找他,我独自踏上了那片诡异的海滩。

却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寻亲。

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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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沈青。

2005年的国庆节,是我这辈子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那天我和老公罗建明带着五岁的女儿萤萤去市里的游乐园。

我只是转身去买了个棉花糖的功夫。

萤萤就不见了。

这十八年里,我和罗建明的生活彻底毁了。

我们辞了工作,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卖掉了市中心的大房子,跑遍了大半个中国。

只要哪里有疑似被拐卖儿童的线索,我们拼了命也会赶过去。

但每一次,都是满怀希望地去,心如死灰地回。

长年累月的绝望,把罗建明的精神逼到了崩溃的边缘,他变得极其暴躁和偏执。

上周三的深夜,我是在城南派出所的调解室里见到他的。

“砰!”

警察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指着蹲在墙角的罗建明怒吼。

“你是不是不想过日子了!把人打成重度脑震荡,你想进去蹲几年!”

罗建明双手戴着手铐,衣服上全是泥水和血迹。

他死死盯着坐在椅子上、头上缠着厚厚纱布的男人,像一条随时会咬断对方喉咙的疯狗。

“他活该!他拿张假照片骗我说知道萤萤在哪,骗了我五万块钱!”

“他还拿软件把萤萤的脸P在一个死人身上!”

罗建明声嘶力竭地咆哮着,眼泪混着血水往下砸。

那个被打的骗子缩了缩脖子,疼得直哎哟。

我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把东拼西凑借来的三万块钱医药费和谅解书递给警察。

签完字,我扶着一瘸一拐的罗建明走出了派出所。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我们连打车的钱都没有,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租住的老破小。

刚推开那扇掉漆的防盗门,我就愣住了。

小姑子罗艳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我们家那张破沙发上。

她嫌恶地捂着鼻子,打量着满屋子贴着的寻人启事。

“哥,嫂子,你们俩到底还要疯到什么时候?”

罗艳把一个名牌包重重地扔在茶几上,开门见山。

“老家县城那套老房子,现在赶上棚户区改造,下个月就能赔六十万下来。”

“这笔钱,必须直接打到我的卡里。”

罗建明猛地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那是爸妈留下来找萤萤的最后一点钱,你凭什么动!”

“找找找!你们找了十八年了,找到了吗?!”罗艳尖锐的声音刺得我耳膜生疼。

她猛地站起来,手指快要戳到罗建明的鼻尖上。

“她要是还活着,早就自己找回来了!”

“她要是死在外头了,你们现在就是把天翻过来也没用!”

“那六十万是我要拿来给我儿子买学区房付首付的,你们别想拿去打水漂!”

“啪!”

罗建明像一阵风一样冲过去,狠狠一巴掌扇在罗艳脸上。

罗艳被打得一个踉跄,不可置信地捂着脸。

“你敢打我?为了个死丫头你敢打你亲妹妹!”

“滚!”罗建明指着大门,眼珠子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胸口剧烈起伏。

“再敢说萤萤一个死字,老子今天连你一起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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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艳被他那副要吃人的恶鬼模样吓住了,抓起包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门被重重摔上。

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雨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

罗建明颓然地跌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的是警察退给他的、那个骗子用来诈骗的“道具”。

一堆破旧的杂志、报纸和合成照片。

他双手发抖地把那些垃圾倒在地上,似乎想从中再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关于萤萤的线索。

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其中一张极其破旧、边缘已经发黄碎裂的老报纸。

他的手抖得像是在筛糠,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老婆……老婆你快过来看!”

他的声音嘶哑得变了调,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我叹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过去,接过了那张报纸。

那是一张1988年8月14日的《渤海晚报》。

报纸的头版头条,刊登着一张黑白照片。

标题是:《渤海湾罕见海市蜃楼奇观,持续近两小时》。

照片很模糊,满是黑白的噪点。

拍的是一片海面上,云雾缭绕中隐约浮现出一条古古怪怪的街道。

而在那条海市蜃楼的街道角落里,站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一件带有波点图案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个吃了一半的棉花糖。

正转过头,惊恐地看着镜头。

虽然照片清晰度极低,连五官都看不真切。

但作为母亲,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件波点连衣裙。

那是我在2005年,亲手在缝纫机上给萤萤踩出来的!

我甚至认出了她头上的那个红色小蝴蝶结发卡,那上面还缺了一颗水钻!

“这……这是萤吗?”我浑身发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是她!绝对是她!”罗建明激动得一把抱住我,又哭又笑,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我的大脑却在一瞬间如同坠入冰窖。

我死死盯着报纸上的日期。

1988年。

萤萤是2005年走丢的,她出生在2000年。

她怎么会出现在一张1988年的海市蜃楼照片里?!

02.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触电般地扔掉那张报纸,拼命往后缩。

“罗建明你清醒一点!萤萤是00后!”

“这张报纸发行的时候,萤萤连个受精卵都不是!”

罗建明充耳不闻。

他像个魔怔了的信徒一样,小心翼翼地趴在地上,把报纸捡起来。

他用袖子仔细地擦拭着照片上小女孩的脸,眼神痴迷。

“你懂什么!专家都说了,海市蜃楼折射的不仅仅是空间,还可能是时间!”

“萤萤肯定是被游乐园里的人贩子拐走后,卷进了某种时空缝隙里!”

我觉得罗建明彻底疯了。

这十八年的折磨和刚才那场斗殴,终于把他的精神彻底压垮了。

“老罗,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我求求你了……”我哭着去拉他的胳膊。

他猛地甩开我,力气大得惊人,直接把我推倒在沙发上。

“我不去!我现在就去渤海湾!我要把萤萤带回来!”

接下来的三天,罗建明就像变了个人。

他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疯狂地在网上查阅各种关于渤海湾、海市蜃楼和时空折叠的资料。

直到第四天上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嫂子,我是明哥借款公司的。麻烦你准备一下老家那套房子的房产证原件,我们下午过去做个抵押公证。”

我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什么抵押?抵押了多少钱?!”

“明哥没跟你说啊?他拿那套拆迁房做底,借了四十万现金,前天就已经把钱提走了。”

挂断电话,我疯了一样冲进卧室。

卧室的地上,堆满了他刚买回来的各种极其专业的昂贵装备。

军用高倍望远镜、防风级冲锋衣、GPS卫星电话、强光手电,甚至还有两把极其锋利的开山刀。

“你疯了!那房子是我们的最后一条退路了!”

我看着满地的装备,歇斯底里地冲他大吼。

罗建明正在给一个巨大的登山包打结,连头都没抬。

“退路?没有萤萤,我们哪来的退路。”

“你清醒一点!那照片是1988年的!那是幻觉!是巧合!”

我冲上去,死死拽住他的背包带子,眼泪决堤般涌了出来。

“那六十万是留着给我们养老的!你把钱都花了,我们下半辈子吃什么!”

罗建明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转过头看着我。

他的眼眶深陷,眼底满是恐怖的红血丝,眼神里透着一股让我感到极其陌生的冷酷。

“沈青,你是不是不想找萤萤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捅进了我的心脏,把我钉死在原地。

我愣愣地看着他,双手无力地松开了背包带。

“我怎么可能不想找……可是老罗,那是1988年啊……”

“没有可是。”罗建明一把推开我。

他背起那个几乎有他半个人高的巨大背包,将一张银行卡扔在床上。

“卡里还有一万块钱,你先花着。”

“等我电话。”

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那扇破旧的防盗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散落的快递包装盒,绝望得几乎无法呼吸。

我以为他只是去折腾几天,等撞了南墙、钱花光了就会回来。

但我错了。

前两天,我还能通过他绑定的信用卡扣款短信,勉强追踪到他的轨迹。

“您的尾号8848卡,消费高铁票580元。”

“您的尾号8848卡,消费出租车费120元。”

“您的尾号8848卡,于渤海湾蓬莱镇‘海角旅馆’消费住宿费300元。”

到了第三天下午。

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极其奇怪的扣款短信。

“您的尾号8848卡,于蓬莱镇‘老王五金店’消费8500元。”

我愣住了。

什么五金店的东西需要八千多块钱?

紧接着,是一条更让我心惊肉跳的短信。

“您的尾号8848卡,于蓬莱镇‘镇卫生所’消费1200元。”

买药?他受伤了?

我立刻拨打罗建明的手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我接着打,疯狂地打。

从下午打到深夜,整整打了一百多个电话。

全都是关机。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我。

罗建明出事了。

03.

我不能再等了。

我把床上的那一万块钱现金塞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

我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连夜买了一张硬座火车票。

我要去那个叫蓬莱镇的地方找他。

火车在铁轨上“哐当哐当”地摇晃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车厢里弥漫着泡面、汗臭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味道。

我靠在坚硬的椅背上,一夜未眠,满脑子都是那条买五金件的扣款短信。

到了市里的火车站,已经是傍晚了。

蓬莱镇是个非常偏僻的沿海荒镇,火车站根本没有直达的大巴。

我在火车站广场上转悠了半天,才在一个犄角旮旯找到一辆愿意去那里的黑车。

司机是个胡子拉碴、抽着劣质卷烟的中年男人,别人都叫他老马。

“蓬莱镇?大姐,那地方现在可去不得啊。”

老马连连摆手,一脸的晦气。

“那地方是个废弃的老渔村,这几年海水倒灌,连狗都不去。”

“你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啥?”

我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两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直接塞进他手里。

“我去找我老公,他三天前去了那里。”

老马捏了捏钱,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行吧,看你也是个急事。包我的车,一天八百,油钱另算。”

一天八百,这简直是明抢!

但我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好,现在就走。”我拉开车门,坐进了那辆散发着霉味的破捷达里。

车子驶出市区,沿着坑洼不平的沿海公路一路狂奔。

天色越来越暗,海风裹挟着腥咸的水汽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冷得刺骨。

“大姐,你老公跑那破地方干啥去?”老马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没话找话。

“他……他去拍照。”我随口编了个瞎话。

老马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突然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

“拍照?拍那玩意儿吧?”

我心里一紧,手指死死绞在一起:“哪玩意儿?”

老马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海市蜃楼呗。”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他的后脑勺,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们这……经常有海市蜃楼?”

“哪能啊。”老马吐了口烟圈,烟灰落在了他满是油污的裤腿上。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1988年夏天,蓬莱镇那边的海面上,突然出了一大片楼房和街道的影子,连街上走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老马的声音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有些阴森。

“当时可轰动了,省里的报纸都来拍了照。”

“但大姐你知道吗,那海市蜃楼出现之后,镇子上就开始出怪事了。”

我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什么怪事?”

老马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在一处急转弯处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镇子上的小姑娘,接二连三地失踪。”

“半年里丢了七八个,全都是五六岁的小丫头,连根头发都没找着。”

老马打了个哆嗦。

“后来大家都说,那是海里的龙王爷借着海市蜃楼,上来抓童女配阴婚了。”

“没出两年,镇上的人就跑光了,现在就剩几个等死的老绝户。”

我攥紧了冰冷的手指,手心里全是冷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五六岁的小女孩。

萤萤走丢的时候,也是五岁。

车子在黑暗中又行驶了两个多小时。

终于,在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我们在一个破败的牌楼前停了下来。

牌楼上写着三个大字:蓬莱镇。

镇子上几乎没有什么灯光,死气沉沉的,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声在黑夜中回荡。

“海角旅馆在哪?”我一边给老马数钱,一边焦急地问。

老马指了指镇子尽头的一处微弱亮光。

“顺着这条主街走到头,靠海边那个三层的小破楼就是。”

“大姐,我在车里睡一晚,明天一早你要是出来,我还拉你回去。”

我顾不上理他,拉紧了外套,顶着刺骨的海风,朝着那处亮光跑去。

街道两旁的店铺全关着门,有些连牌匾都掉了一半。

唯独走到尽头,那栋挂着“海角旅馆”歪斜霓虹灯的小楼,还亮着惨白的荧光灯。

04.

我推开旅馆那扇满是油污的玻璃门。

门上的铜铃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叮当”声。

大堂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发霉海鲜味和劣质消毒水混合的刺鼻味道。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秃头男人,正嗑着瓜子看一台屏幕雪花的旧电视。

“老板,住店还是找人?”秃头男人三角眼一翻,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我冲到柜台前,双手死死拍在玻璃台面上。

“我找人!三天前是不是有个叫罗建明的男人住在这里?”

我拿出手机,调出罗建明的照片递到他眼前。

秃头老板瞥了一眼照片,又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瓜子皮。

“哦,有点印象。背着个大包,看起来神神经经的。”

“他住哪个房间?他现在人在哪?!”我急切地追问。

秃头老板却突然闭上了嘴,向后靠在椅背上,开始抖腿。

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一个非常明显的要钱手势。

“大姐,我们开门做生意的,客人的隐私可不能随便乱说啊。”

我气得浑身发抖,但这荒郊野岭的,我别无他法。

我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五百块钱现金,重重地拍在柜台上。

老板立刻眉开眼笑地把钱收进抽屉。

“他住304房间。”

“不过他昨天一大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出去了?去哪了?”我一把揪住老板的衣领。

“哎哎哎!放手!”老板用力掰开我的手,理了理领子。

“我哪知道他去哪了?我就看见他走的时候,背着一捆大麻绳,还有个大铁镐。”

我愣住了。

铁镐?麻绳?

“把304的备用钥匙给我。”我冷着脸命令道。

老板这次没废话,直接扔给我一把带着生锈铜牌的钥匙。

“顺着楼梯上去,左拐走到头就是。房间没退,你随便看。”

我抓起钥匙,踩着咯吱作响的木制楼梯,几乎是逃命一样跑上了三楼。

整个三楼的走廊里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声控灯。

空气中弥漫的霉味比一楼还要重。

我走到最深处的304房间门前。

手抖得几乎插不进钥匙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我摸索着打开墙上的开关。

惨白的白炽灯闪烁了两下,照亮了整个房间。

看清房间里景象的那一瞬间,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房间里乱得就像是被土匪洗劫过一样。

罗建明带出来的那些昂贵装备,望远镜、卫星电话、手电筒,全都随意地扔在发霉的地毯上。

他根本就没带走这些找人的工具!

更让我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墙壁。

原本白色的墙皮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各种剪报、地图,还有用红色马克笔画的线。

在墙壁的正中央,就是那张1988年的《渤海晚报》。

罗建明用红笔,在照片里萤萤的位置,画了一个巨大的、触目惊心的红圈。

从那个红圈开始,无数条红线向外延伸。

连着各种潮汐图、经纬度坐标,以及一些我根本看不懂的奇怪符号。

我走到书桌旁。

桌上散落着几张购物小票。

第一张是五金店的:重型尼龙绳一捆、工业十字镐一把、黑布口袋十个。

第二张是卫生所的:强效乙醚三瓶。

我看着那张卫生所的单据,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乙醚。

那是用来迷晕人的!

他带麻绳、麻袋和乙醚去海边干什么?!

我颤抖着手翻开桌上罗建明的黑色日记本。

里面每一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字迹极其潦草,力透纸背。

“她在那!我看到她了!”

“今天起雾了,我又看到那个街道了!”

“她没有长大,她还是五岁,她还在吃那个棉花糖!”

我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只有一行字,字迹大得几乎占满了整张纸,是用红笔写的,像血一样刺眼。

“时空的缝隙是等价交换的。”

“带一个活的进去,才能把萤萤换出来。”

我看着这行字,只觉得五雷轰顶。

就在这时,一楼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剧烈的砸门声。

“开门!老板开门!”

是老马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恐慌。

我赶紧冲出房间,顺着楼梯跑了下去。

只见老马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地瘫坐在旅馆大堂的地上。

他死死地指着门外的方向,牙齿疯狂地打着颤。

“大姐……海……海面上……”

“起雾了。”

“我看见了……我看见1988年的那个楼房了!”

05.

老马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太阳穴上。

我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在哪!”

我一把揪住老马的衣领,把他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就在……就在镇子东边那个断崖底下的海面上!”老马吓得连连后退,指着一个方向。

“大姐我不干了,那地方邪门,我要回家!你把钱给我!”

我根本没理会他的哭喊,甩开他,转身疯了一样冲向楼上。

我冲进304房间,从地上一堆杂乱的装备里,翻出罗建明没有带走的那个高倍军用望远镜。

挂在脖子上,我直接冲出了旅馆。

顺着那条破败的沿海公路,我拼了命地往东边跑。

风太大了,吹得我几乎睁不开眼,海水的咸腥味呛得我连连咳嗽。

跑了大概二十分钟。

前面的路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陡峭突兀的黑色断崖,像一把利剑直插进海里。

而在断崖下方的海面上。

雾,真的起来了。

那不是普通的雾。

那是一种极其浓烈、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的浓雾。

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活物,在海面上翻滚、扭曲,迅速吞噬着周围的礁石。

我气喘吁吁地爬上断崖的最高处。

站在边缘,低头俯视着那片沸腾的雾海。

突然,雾气中心开始剧烈地涌动。

紧接着,一幅让我这辈子都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画面,缓缓在半空中展开。

一排排灰白色的三层小楼,带着极具八十年代特征的红砖墙和铁栅栏阳台。

渐渐在雾气中显现出来。

甚至还有一条铺着青石板的街道,街道两旁挂着老式的繁体字招牌。

这根本不是平面的影像,它立体得可怕,就像是一个真实的城市被凭空搬到了海面上!

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手脚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我举起脖子上的高倍望远镜,摘下镜头盖,将焦距调到最大。

镜头里,那条虚幻街道的细节变得无比清晰。

我看到了墙上的剥落的标语,看到了老式自行车的车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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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极其突兀地出现在这条八十年代街道上的现代人。

他穿着罗建明的那件黑色冲锋衣,背上背着那个巨大的登山包。

是罗建明!

他竟然真的在这个海市蜃楼里!

他在那条虚幻的青石板街道上疯狂地奔跑,一边跑,一边东张西望。

我的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我放下望远镜,冲着海面声嘶力竭地大喊。

“老罗——!罗建明你回来——!”

但狂暴的海风瞬间撕碎了我的声音,对面根本不可能听见。

我赶紧再次举起望远镜。

这一次,我看到罗建明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正前方,海市蜃楼那条街道的尽头。

站着一个小女孩。

穿着波点连衣裙,头上戴着红色的蝴蝶结发卡。

手里拿着一个只剩下一半的棉花糖。

是萤萤!

她和2005年走丢那天,穿得一模一样!

罗建明像疯了一样冲过去。

我以为他会痛哭流涕地把女儿紧紧抱进怀里。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我如坠冰窟,浑身的汗毛全都炸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