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顾子漾近乎颤抖的双唇,我一脸平静。
好,我现在就滚。
不顾公婆的劝阻,我转身朝玄关走去。
就在离开之际,手腕被猛地攥回。
老婆,你真的生气了?我好害怕,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如果你离开我,我会死的!
别不要我!
蜂拥而来的心声,将我包裹。
我有些震惊地回头,看着顾子漾红透的眼眶。
心也随之动摇。
下一秒,顾子漾冷漠的声音砸了过来。
想走可以,把你脚上的鞋脱下来!这是我送你的!
蓦地,我浑身僵硬。
低头望着脚上洗到发旧的鞋。
那是结婚时,顾子漾给我买的。
虽只是放在客厅,一句话也没说。
可心声却从卧室渗出来。
老婆,看到了没?快来问我,问我是不是专程买给你的。
我找人定制的哦,老婆快夸我!
我希望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六年来,我对这双鞋爱不释手。
不仅仅因为这是顾子漾亲手送的,更代表着他浓烈的爱。
可如今......
我麻木地蹲下身,缓缓脱下鞋子。
好,还你。
顾子漾脸更黑了。
眼角却在发红,好似隐忍。
婆婆连忙上前阻止,常渝,你跟子漾在一起十年,不是不知道他的口是心非,他怎么可能真舍得让你赤脚回去?不过是挽留你的手段罢了。
话音刚落,顾子漾径直拿起我脱下的鞋子,丢进了火炉里。
你穿了六年,现在还给我,我嫌脏。
轻飘飘的话语,却像是重锤落下。
望着被明火吞没的鞋子,我心口突然疼得喘不过气。
原来六年来,我细心呵护的鞋子,对于顾子漾来说,也不过是一把火的事。
触及我发红的眉眼,顾子漾心声泛滥。
老婆,你是不是难过了?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只要你认错,你说刚才那一切就是开玩笑的,我会马上你的鞋柜填满!
我会给你买很多漂亮的鞋子!
我麻木地听着那些心声。
心里再无半分波动。
再好再漂亮,也不是最初那只。
我和顾子漾的感情已经走到了尽头,就像这一把火,烧得只剩满地残骸。
我赤着脚离开。
没有一个人追上来。
只有安淇的幸灾乐祸:真不去追太太吗?她好像很伤心。
追什么?顾子漾嘲弄:让她走,反正不出半个小时,肯定会屁颠屁颠回来道歉。
他不知道,我真要走了。
公司外调的名额,我占其中之一。
机票就定在明天。
回到婚房,脚掌全是细碎的伤口。
我麻木地用酒精冲洗结束,下意识环顾四周。
温馨的房屋,不知不觉间早就被安淇的东西填满。
常渝,这是安淇送我的兔子玩偶,给我放在沙发上,我要每天看着。
常渝,这是安淇送的领带,好看吗?
这是安淇要我放在这的熏香,说有她的味道。
每当我抓狂,他唇角笑意只会更深,欣赏我的拈酸吃醋。
好像我越痛苦,越能证明我爱他。
而他给我的回应永远只有一个:
常渝,我和安淇只是上下属关系,别太小气。
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下,如他所愿,我变得不再小气了。
就连顾太太的位置,我也一并相让。
包扎完脚,我开始收拾行李,将仅剩不多的衣物全部打包。
就在离开之际,顾子漾回来了。
他浑身酒味,半依附在安淇身上。
见到我,他下意识松了手想要解释,却在看到我身边的行李后,瞳孔一震。
与此同时,他的心声在咆哮:
老婆,为什么收拾行李?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错了,我不该带安淇去参加家庭聚会,我只是想让你吃醋而已。
不要走,我不要你走!
他白着脸,心声无止境的爱意,可话语却是更加冷漠。
常渝,我劝你想清楚,你走,有的是女人想嫁给我,但离了我,有人会娶你这种货色吗?
居高临下的语气,让我最后一点期望也烟消云散。
我笑了笑,好,那你去找别的女人吧。
顾子漾勒紧拳头,忽然当着我的面,搂住安淇的腰。
那我就娶安淇好了。
她体贴温柔,比你有能力,更重要的是,她不像你,六年了,肚子都不下种,她有的是机会。
挑衅的言语,令我呼吸颤抖。
所有人都清楚,孩子是我的禁区。
六年前,为了找到发病的顾子漾,我失足落水,留下病根,从此生育变成奢望。
可我仍然想要孩子。
为了怀孕,我甚至每晚汤药不断。
光是试管,就做了足足五次!
顾子漾分明最清楚,却仍然选择用孩子来刺激我。
我红了眼:顾子漾,你混蛋!
触及我的泪水,顾子漾眼底闪过错愕,下意识想上前。
安淇忽然挽住顾子漾的手臂,娇滴滴地说:可太太,子漾说的也是事实呀?
你确实六年了,肚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换做别的男人,早把你一脚踢开,可子漾却忍受了足足六年!
他都没说腻了,你又是提离婚,又是要搬走的,未免也太自私,一点也不能体恤子漾的良苦用心。
顾子漾脚步停了。
眼神里的慌乱也逐渐被冷漠取代。
他认同安淇的话,也觉得我自私,不能够体恤他。
常渝,看来真是我平时对你太好了。
他眼尾扫过行李。
我还未来得及反应。
他已然粗暴的拽走行李箱,扯断拉链。
里面的衣物散落一地,被他踩在脚底。
而他有准确性的,拿走藏在最底下的玉镯。
那是我母亲的遗物。
他居高临下。
常渝,需要我提醒你吗?这副玉镯,当初是我花三千万赎回的。
我脸色瞬间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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