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头痛多年，各种检查做了，止痛片吃了，可头痛依旧隔三差五地找上门。其中不少人看过中医，拿过方子，里面羌活、防风、川芎这些“风药”一大堆，效果时好时坏。于是就有了疑问：是不是所有头痛都用风药？今天咱们就把这个问题讲透。
风药治头痛的底层逻辑，在于“高巅之上，惟风可到”
李东垣在《脾胃论》里说过一句话，成为后世治头痛的重要法则：“凡头痛皆以风药治之者，总其大体而言之也。高巅之上，惟风可到，故味之薄者，阴中之阳，乃自地升天者也。”
这话什么意思？人的头部位于身体最高处，就像山巅之上。在中医的气化理论里，风性轻扬上行，只有“风”这种清轻上扬的特性，才能把药力带到头部。而所谓的“风药”，大多气味轻薄，比如川芎、羌活、防风、柴胡之类，它们属于“阴中之阳”，能从下往上走，像爬山一样，把气血和药力升举到头面部。
所以用风药治头痛，是抓住“病位在上”这个特点，属于中医“因势利导”的思路。就好比山顶上有个东西需要搬走，你得用能上去的工具才行。
但“总其大体而言之”这几个字才是关键。李东垣是在提纲挈领，不是说所有头痛都只用风药。如果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见痛祛风，那就把辨证论治的精髓丢了。
六经辨证才是精准打击的关键
头痛只是表象，是身体发出的警报。警报器响了，你是关掉警报，还是去排查哪里起火？中医的答案是：看警报来自哪里。
《伤寒论》的六经辨证，把人体的生理病理分为太阳、阳明、少阳、太阴、少阴、厥阴六个层次。头痛在不同经络，表现完全不一样，用药也要随之改变。
第一，太阳经头痛
太阳经主表，从头到脚，循行于人体后背。风寒之邪侵袭，首先犯太阳。这种头痛在后脑勺、脖子一带，牵连项背，怕风怕冷，一摸脉浮紧。
这时候用药得有“开门逐寇”的气魄，麻黄、桂枝开表散寒，配合川芎、羌活这些风药直接祛邪外出。因为是表寒闭郁，所以必须用辛温发散之品。
第二，少阳经头痛
少阳经走人体侧面，胆经的循行路线就在头两侧、耳朵周围。这种头痛以两侧为主，或者偏头痛，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口苦咽干，心烦欲呕，脉弦。
这时柴胡就是主药。柴胡能疏利少阳经气，把郁在半表半里的邪气透达出去。配上黄芩清胆热，一散一清，枢机一转，头痛自止。
第三，阳明经头痛
阳明经走人体前面，胃经的经脉经过前额、眉棱骨。邪入阳明，热盛于里，头痛多在前额，伴有发热、自汗出、口渴，脉洪大或浮缓长实。
这种情况必须用升麻、葛根来升清解肌，把阳明经的热邪往外透发，更重要的角色是石膏。石膏辛甘大寒，直折阳明气分大热，配合白芷引药到前额。这是经腑同治的思路，单靠风药绝对不行。
第四，太阴经头痛
太阴属脾，主运化水湿。脾虚生痰，痰湿上蒙清窍，所以头重如裹，昏沉不清，同时伴有肚子胀、肢体困重、舌苔白腻，脉沉缓。
这种头痛，用风药只能暂时走窜一下，痰湿不化，头永远清不了。核心在于苍术燥湿健脾，半夏、南星化痰降逆。脾运恢复了，痰浊不再上泛，头自然清爽。中医有句话叫“无痰不作眩”，同样，无痰也常不头痛，这跟风邪头痛治则完全不同。
第五，少阴经头痛
三阴经的头痛往往更深、更重。少阴属心肾，阳气虚衰，寒气内盛。阳气推不动血往上走，反而寒气从下往上冲，叫“寒厥头痛”。痛时连及脑髓深处，怕冷，四肢冰凉，脉沉细欲绝。
这时普通的羌防柴葛全不管用，得用麻黄附子细辛汤。附子温少阴之阳，细辛搜剔陈寒，麻黄散表寒且引阳气外达。三味药都是猛将，不扶阳、不散寒，这痛就止不住。
第六，厥阴经头痛
厥阴属肝，经脉上到头顶。肝经寒气上逆，头痛在巅顶，或者干呕、吐涎沫、四肢发凉，脉弦而迟。
医圣张仲景在《伤寒论》第377条明确讲：“干呕，吐涎沫，头痛者，吴茱萸汤主之。”吴茱萸大辛大热，直入厥阴肝经，散寒降逆。配以人参、生姜、大枣补中益气，寒去气顺，头顶的紧束感和呕吐感自然消失。这种痛用错了风药，反而会引动肝气上逆，越治越重。
气血亏虚头痛，最忌乱用风药
除了六经辨证，还有一类特别常见的，就是虚证头痛。很多人长期工作劳累，头痛悠悠，时发时止，休息后缓解，劳累后加重。女的例假过后或者量多之后，头痛明显。
血虚头痛，用当归、川芎来养血活血，血足则脑得所养。气虚头痛，用人参、黄芪补气升阳，气足则清阳能上达。气血两虚的，用调中益气汤为主，少加川芎、蔓荆子、细辛作为引经药，把补上来的气血往头上带一带，效果才叫如神。
但要注意，这时风药只是点缀，是配角，不是主角。如果把虚证头痛当成外感头痛，大队风药辛散走窜，不仅头痛止不住，反而耗气伤血，越吃人越虚，头痛越重。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说吃中药吃坏了——不是药不好，是辨证没跟上。
总结一句
风药治头痛，是利用其轻清上行的天性，引药达病所，是给其他药物开路，或是驱散外风。但它不是万能的。
太阳恶风用麻羌，少阳寒热柴胡强。
阳明前额升膏芷，太阴痰湿苍半尝。
少阴脉沉肢冷痛，麻附细辛扶真阳。
厥阴吐沫巅顶冷，吴茱萸汤是主方。
至于虚证头痛，核心在于补，少佐风药引经即可。
头痛好比家里灯泡不亮了，可以是用久了灯泡坏了，可以是开关接触不良，可以是跳闸了，也可以是发电厂没电送来。风药很多时候是擦一下灯泡、拧一下螺丝，但如果是跳闸了，得把闸推上去；没电了，得找发电厂。
这就是中医“同病异治”的精妙所在。头痛这回事，下次再发作时，不妨细细体会一下痛在哪条经、有什么伴随症状，你就知道——这不止是“头痛”，而是身体在跟你对话了。#中医##养生##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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