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团队,没有助手,一己之力,一生心血,堪称奇迹。”华东师范大学教授周翰光评价道。5月21日,《大藏经总目提要》新书出版座谈会在复旦大学举办,学界人士济济一堂,向这个“奇迹”的缔造者、复旦大学出版社编审陈士强致敬。
汉文《大藏经》是一部综罗历代汉译经律论和汉撰佛教著作编集而成的大型佛教丛书,卷帙浩繁而内容赡博,广泛叙及历史、哲学、文学、伦理、教育、语言、逻辑、心理、习俗、地理、天文、历算、医学、建筑、雕塑、绘画、音乐等各领域的丰富知识,是中国古代文化的一大宝藏,也是人类文明的一大遗产。
佛教经典源于古印度,传入中国后,都是用古文翻译和阐述的,绝大多数佛典既无标点,也无注释,文句艰涩,义理幽深,尤其是佛教术语繁异复杂,给阅读和研究佛典带来极大困难。1983年6月,陈士强阅读《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有感,决定以毕生之精力,撰写一部集目录、版本、提要、资料和考订于一体的《大藏经总目提要》,对历代汉文《大藏经》收录的千部万卷典籍作全面系统的分类和阐释。
“如果一件事,千百年来无人去做,那一定有原因。不过,譬如登山,你能做几级台阶,后人才能在前人基础上登得更高、更远、更深。一代代人接力,就有可能爬到山顶。我就是抱着这个信念开始做这件事的。”回首来时路,陈士强坦言,决意踏上这条布满艰难险阻的道路,他自知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总要有人为后来者做垫脚石。”
陈士强在出版座谈会上。施晨露摄
年复一年,以“志不求易,事不避难”为座右铭,陈士强以一人之力,撰写集目录、版本、提要、资料、考订于一体的《大藏经总目提要》。每部原著他至少通读三遍,在没有电脑的时代,制作了几大箱手写资料卡片,独创的5级分类法达成学科里程碑式的创新。
这项前所未有的基础性学术工程,目前已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四藏一编”,即《文史藏》《经藏》《律藏》《论藏》《经藏续编》,总计十三卷、约670万字,收录佛教典籍1473部8246卷,先后被列为“国家古籍整理出版‘十一五’重点规划项目”“2011年度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2025年度国家古籍整理出版资助项目”。
《大藏经总目提要》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施晨露摄
“申报国家社会基金重大项目,表格上的成员只有一人,开了先例,真可谓一个人的国家工程。”复旦大学哲学学院党委书记袁新说,77岁的陈士强当年是复旦第一位佛教哲学方向的研究生,他所做的工作是复旦哲学学科宗教学研究的集大成,是“守护中华文化根脉”的缩影,激励新一代学者薪火相承。
《大藏经总目提要》终结了汉文大藏经长期没有系统完整解说的学术困境,以独创体例规整文献谱系、勘正传抄谬误,系统还原佛教中国化与中外文明互鉴脉络,补齐了中华思想文化中儒释道三元一体的研究短板,为我国大型古籍整理与研究提供新的范式。上海市社联党组书记、专职副主席王为松评价,这是长期主义与专业主义的体现。
“一方面要有锲而不舍的精神,另一方面要有广而深的学问,才有可能做成这件事。”上海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严耀中说。
复旦大学哲学学院教授张庆熊是陈士强的大学同窗,忆起学生时代在导师带领下一起在古籍书店淘书,购入《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的往事感慨万千,“老师告诉我们不可能看完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是必看的,可见这类书对学术传承多么重要。”
“资料性的基础文献,是一代人留给后人的铺路石。”复旦大学哲学学院教授王雷泉说。
“《大藏经总目提要》是一项前所未有的学术工程,撰作之艰辛,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由于长年累月从事佛典的释读工作,自己深感身心疲惫,此时方才体会到《论语·宪问》所说的‘知其不可而为之’的难与苦。然而,想想这一大批佛教典籍都是古代历史文化的载体,是前人舍生忘死,渡沙漠、越雪山,历经艰险,将它们传入中国,又辛辛苦苦译为古汉语的,我作为一个佛教研究者,岂能让它们成为今人无法读懂的天书?”陈士强说。完成《经藏续编》之后,他仍在继续跋涉,希望以人生之余力,写出收录三百多部经典的《大藏经总目提要·密教藏》,作为这套丛书的终结,实现“搜罗务尽”的愿望。
赠书仪式。施晨露摄
原标题:《一个人的“国家工程”背后,77岁陈士强:知其不可为而为,总要有人做垫脚石》
本文作者:解放日报 施晨露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