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可这下张老板一众赌客哪里肯依!

张老板上前一把攥住陈大庆的衣襟,面色铁青怒声呵斥:“小子,今天这事你到底管是不管?”

陈大庆转头看向身旁的刀疤,只见刀疤也是满脸茫然,一时没了主意。

陈大庆心下一横,抬手拨开张老板揪着自己衣衫的手,连忙换上一脸陪笑,对着场内那一胖一瘦两人开口:“二位老板,实在对不住,我绝非存心猜忌,只是在场众人都要一个公道说法。”

可那胖瘦二人压根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将桌上赢来的大把钞票尽数塞进布袋子,起身便要抬脚离场。

刀疤见状瞬间急了,跨步上前死死拉住其中一人:“事情还没掰扯清楚,你们不能走!”

瘦高男人冷眼瞥着刀疤,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怎么着?合着你们赌场只许输钱留人,赢了钱反倒不让走了?”

“绝非此意!” 刀疤连忙辩解,“我们场子向来规矩分明,赌桌之上有输有赢,从未为难过半位来客,唯独今日情况特殊,你们二人万万不能就此离去!”

一旁的胖汉子当即火气上涌,横眉怒喝:“我们不想玩了想走,难不成你还敢强行拦着?”

对方这番蛮横态度彻底惹恼了刀疤,他伸手一把揪住胖汉子衣领,厉声回怼:“老子今日就是拦你,又能如何!”

瘦高男人立刻将钱袋紧紧护在身前,转头朝着场内一众赌客高声叫嚷:“大家伙都快来评评理!这家赌场行事太过龌龊,旁人赢了钱便蓄意扣下不让带走,若是往后咱们输了钱,他们又肯分毫补给我们吗?”

胖汉子也跟着顺势起哄,扯着嗓子煽动众人:“诸位还留在这里作甚?今日我们赢钱都被百般刁难,日后你们赢了钱,下场也好不到哪去,趁早散了吧!”

二人一唱一和,吵嚷得声势极大,唯恐在场之人听不见,反倒像是真被刀疤、陈大庆二人强行扣住一般。

周遭不明内情的赌客纷纷围拢过来,不少人压根不清楚前因后果,一听赢钱还不能顺利带走,顿时个个心头火起。

一名从春城赶来的年轻小伙率先站出来,指着刀疤怒气冲冲:“凭什么赢钱不让拿?难不成想当众黑吃黑?奉劝你们别打这歪主意,这般下作手段,在我们面前行不通!”

其余赌客也纷纷附和起哄,场内瞬间乱作一团。“早知道这新场子藏猫腻,说什么也不来!赢钱扣住实在不地道!”“敢跟咱们玩手段,索性直接掀了这赌局!”“就是,掀了场子看他们还敢嚣张!”

众人被一番挑拨彻底带偏情绪,团团将刀疤与陈大庆围在中间争执不休。

胖汉子见场面彻底闹开,偷偷给身旁瘦高个递了个眼色,二人攥紧钱袋,趁机便要朝外溜去。

谁知脚步刚挪出两步,后脖领猛地被人死死攥住。两人慌忙回头,只见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单手各揪一人,面色冷冽气场慑人,正是一直隐在暗处静观事态的刘柱。

瘦高男人当即破口大骂:“哪来的毛头小子,也敢对你大爷动手?”

刘柱眼神一厉,冷声回斥:“嘴巴放干净点!敢闯我的地盘蓄意闹事,当真嫌命长了?”

话音落下,他双臂猛地向内一收,还不等二人反应过来,两颗脑袋狠狠撞在一起。

沉闷的碰撞声响起,胖瘦二人疼得闷哼出声,满脸痛楚。刘柱没有半分留情,直接抬手将两人狠狠掼在地上。

“老实交代,是谁派你们来的?敢在我刘柱的地界上撒野,胆子着实不小!”

方才场内争执喧闹之时,刘柱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自打这两人进场便一路稳赢不输,反常之举早被他瞧在眼里。

他开设这场子,向来只负责抽水抽红,向来不插手赌客之间的输赢博弈,只要众人无怨言,便万事安好。可如今二人蓄意搅局,煽动全场赌客闹事,若是不给众人一个确凿真相,今日这事断然无法收场。

倒地的二人揉着发酸发疼的额头,擦去鼻尖血迹,挣扎着便想起身。陈大庆快步上前,抬脚对着二人各踹一下,厉声呵斥:“谁准你们起来的?事情没交代清楚,半步都别想动!”

先前出头的春城小伙再次迈步上前,对着刘柱满心不满:“你们凭什么动手打人?我们皆是前来消遣玩乐,赢钱被扣、还动手伤人,往后谁还敢登门?”

刘柱抬手轻拍小伙肩头,语气沉稳安抚:“兄弟稍安勿躁,我们绝非存心扣住赢钱之人,实在是这两人当众出老千耍手段,我必须给在场所有赌客一个公道。”

小伙闻言面露诧异:“此话当真?咱们混迹牌桌之人,最痛恨的便是出千舞弊,倘若真是他们耍诈,你们如何处置都理所应当;可若是人家凭真本事赢钱,你们必须放行,不然我们众人绝不罢休!”

刘柱掏出香烟递上前一根,语气坦荡:“兄弟这番话我记在心里,我开设赌局只求安稳求财,向来恪守江湖规矩,绝不会做这等丧尽天良的龌龊事,今日定然查清真相,给所有人一个圆满答复。”

春城小伙点头应声:“最好如此,若是给不出合理说法,别怪我们当众拆了你的场子!”

刘柱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两人,眼底寒意彻骨,咬牙怒喝:“真是小瞧了这两位,看我场子规模不大,便什么歪心思都敢动,今日一旦查实证据,定要废了你们出千的双手!”

瘦高青年听闻此话,浑身忍不住瑟瑟发抖,悄悄将藏在身后的手探入裤兜,摸出暗藏的物件,打算当场销毁证据。

刘柱眼疾手快,见状当即箭步上前,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厉声怒骂:“就这点粗浅伎俩,也敢在我的地盘冒充赌神卖弄?”

眼见行迹彻底败露,瘦高青年心一横,拼命抬手便要将手中特制骰子尽数吞入腹中。

混迹赌场多年,他心里清楚,当众抓现出千,断手断脚都是家常便饭,比起皮肉之苦,毁掉证据尚且还有一丝周旋余地。

可他万万没想到,刘柱行事远比他更加狠厉决绝。

刘柱一把死死掐住他的脖颈,让他半点无法下咽,语气狠戾刺骨:“就算你尽数吞进肚子里,我照样能剖开你的肚子拿出来!蓄意搅黄我的场子,我取你性命都不算过分!”

怒骂之间,刘柱扬手便是一记响亮耳光狠狠扇在对方脸上。

清脆巴掌声响彻全场,几颗牙齿混着鲜血,连同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特制骰子,一并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方才还吵吵嚷嚷的一众赌客,霎时间鸦雀无声,全场寂静无声。

春城小伙一眼瞥见地上滚落的骰子,瞬间恍然大悟,怒声呵斥:“原来真是这般龌龊勾当!这两人果然是出老千的骗子!”

先前他还一心为二人出头,以为是刘柱一方仗势欺人,此刻得知真相,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冲上前对着瘦高男子便是一顿拳脚相加。

刘柱并未阻拦,弯腰捡起一旁青砖,狠狠朝着地上的骰子砸去。

一声脆响过后,骰子应声碎裂,里面暗藏的水银在灯光之下泛着刺目冷光,出千铁证摆在众人眼前,再无半点辩驳余地。

在场赌客瞬间群情激愤,那些此前输了不少钱财的赌客更是怒火中烧。

一名包工头模样的汉子上前揪住胖男人头发,怒火滔天:“竟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耍诈出千,你纯属自寻死路!”

说罢抬手便是左右开弓,狠狠教训起来。

事到如今,胖瘦二人心知肚明,此番彻底栽了跟头,再无翻身余地,只能硬生生挨下众人的怒火殴打,半句不敢出声求饶。

待到众人满腔怒火稍稍平息,纷纷停手之后,刘柱缓步走上前,再度揪住瘦高男子衣襟,目光凛冽逼人:“如实招来,背后究竟是谁指使你们前来闹事出千?若是胆敢隐瞒半句,今夜休想活着走出此地!”

在场赌客纷纷高声附和,怒骂之声此起彼伏。“狠狠收拾他们!敢玩阴招绝不能轻饶!”“必须赔钱补偿众人损失!”“按赌场老规矩处置,出千之人定要断去一手!”

二人早已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瘦高青年嘴角撕裂红肿,稍稍一动便钻心剧痛,疼得泪水止不住往下淌。

一旁刀疤顺势抽出一把短刀,抵在二人身前厉声恐吓:“还敢在此装疯卖傻,再敢拒不坦白,今日便直接将你们就地活埋!”

二人心里清楚,刘柱已然摸清所有底细,若是依旧冥顽不灵,下场定然凄惨无比。

混迹江湖赌场,出千舞弊本就是大忌,如今沦为砧板上的鱼肉,是生是死,全凭刘柱一念之间,再也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地。

胖男人顿时哭丧着脸,连连求饶:“柱哥,这事真怪不得我们,我们打心底不愿来,全是张勇硬逼着我们过来的,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啊!”

刘柱闻言心中瞬间透亮,这下算是彻底摸清底细了。这二人果真是张勇派来的人,连带二毛暗中帮自己拉拢客源的事,也早已被对方察觉。张勇此番用意歹毒,特意遣人来自己场子上桌赌钱,非但不遮掩出千手段,反倒明目张胆动手脚,摆明了就是故意挑事。他就是要借机煽动一众赌客怒火,刻意散播流言,让所有人都认定自家赌场仗势欺人、存心黑吃黑,赢了钱也休想安然带走。这般恶名一旦传扬出去,往后还有谁敢登门玩乐?

刘柱暗自咬牙,心中暗骂张勇心思歹毒,这一招分明是杀人不见血,手段太过阴狠。

一旁瘦高个也满脸愁苦,慌忙附和:“张勇下达的命令,我们压根不敢违抗,若是办不好差事,他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甚至要取我们性命!”

刘柱缓缓松开攥着对方衣领的手,直起身来。他扫过场内一众愤愤不平的赌客,沉声开口:“二位是冲着我来寻仇闹事,连累诸位跟着受委屈,实在对不住。今晚全场免抽水,大伙敞开了尽兴玩一夜,往后这赌场,我就此关停,也不再安排车子接送各位了。”

此话一出,刀疤一行人脸色齐齐大变。这场子开业以来夜夜红火,每晚进项动辄十几万乃至几十万,实打实的暴利营生。如今刘柱说关就关,等同于把到手的钱财硬生生往外推,众人满心皆是不甘。

刀疤当即急声劝阻:“柱哥!张勇那杂碎玩阴招耍手段,咱们根本没必要怵他!实在不行召集人手,拎着菜刀直接上门跟他硬碰硬!”

刘柱并未理会刀疤的满腔怒火,转头对着在场赌客说道:“这二人与我方毫无瓜葛,我无权私自处置,诸位自行带走便可。”

先前出头的包工头连忙追问:“那他们赢走的那些钱财,该如何处置?”“那本就是诸位输出去的血汗钱,自然交由你们自行做主。” 刘柱淡然回道。

包工头闻言爽朗一笑:“柱哥行事敞亮大气!这些钱全是他俩从我们桌上赢走的,待会我们连人带钱一并带走,绝不给柱哥留下半点麻烦。”

话音未落,他抬脚狠狠踹向瘦高男子,这一脚用尽全身力气,瘦高男子当场惨叫一声,直接疼得昏死在地。包工头望着对方满脸血污的狼狈模样,冷笑出声:“敢动歪心思算计老子的钱财,今晚若不狠狠收拾你们,我这辈子都咽不下这口气!”

数个时辰过后,陈大庆开车陆续将所有赌客送下山去,那两个出千老千,也被包工头一行人一并带走。至于众人究竟要如何处置这二人,刘柱无心过问,也懒得深究。

夜色渐深,刘柱、刀疤、陈大庆七八名心腹围坐在桌前,桌上老式铜火锅烧得滚烫,锅内汤汁咕嘟翻滚,浓郁的羊肉鲜香弥漫整间屋子,可众人皆是心绪烦闷,半点胃口都无。

陈大庆满心不甘,率先开口发问:“哥,就这么被人算计一场,咱们这场子真就彻底开不下去了?”“是啊,开业才短短几日,怎么这么快就走漏风声暴露了?” 刀疤也满脸憋屈。

刘柱沉静思索片刻,开口问道:“大庆,你给二毛打过电话了?他那边情况如何?”“早就联系过了,二毛本人安然无恙,只是张勇派人上山闹事这件事,他全然不知情。” 陈大庆如实回话。

刘柱微微颔首叮嘱:“你转告二毛,让他近期多加提防,局势不对就趁早抽身,别继续留在那边场子混迹了。”陈大庆应声点头。

刀疤一拍桌面,怒火直冲头顶:“柱哥!不如我带上几个弟兄,直接去找张勇算账!往日丽珍的恩怨,再加你蹲了一个月大牢的旧账,今日一并跟他清算到底!他敢不服软,咱们直接收拾他!”“我早就忍够了!若是这笔财路就此断掉,我豁出去也要弄死那混账东西!” 陈大庆也愤然怒骂。

二人满心不舍,依旧盼着刘柱只是一时气话,等怒火平息过后,还能照常开门做生意。要知道赌场来钱速度极快,寻常营生根本无法与之相比,这般日进斗金的好生意,任谁都舍不得轻易舍弃。

刘柱环视一圈众人,神色平静无比,一字一句沉声说道:“这份营生,就此彻底收手,往后再也不做了。”

“哥!咱们万万不能被张勇那小子拿捏住啊!” 刀疤猛地站起身急声反驳。

刘柱没有接话,自顾自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羊肉,慢条斯理地入口咀嚼。

刀疤一头雾水,挠着脑袋满脸疑惑:“哥,您这是……”“怎么,还没发泄够火气?” 刘柱一边吃着羊肉,淡淡开口反问。“我们这都是替您抱不平啊!哥,咱们真要就此收手不干了?这般赚钱的行当就此放弃,实在太过可惜了!” 陈大庆又急又无奈,满心皆是惋惜。

刀疤更是急得来回踱步:“哥您倒是说句话啊,可把我们急坏了!”

刘柱放下筷子,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缓缓道出实情:“其实打从一开始我就清楚,咱们这场子注定做不长久。尤其是后来二毛拉拢过来的客源越来越多,我便料到早晚要出事,只是万万没想到,张勇出手这般迅速狠绝。”

“哥,您早就料到咱们会暴露,也清楚张勇迟早会来拆咱们的场子?” 刀疤满脸震惊。

刘柱夹起羊肉蘸上酱料,淡然一笑:“我虽没料到他会直接派人上山搅局,可我心中一直疑惑,咱们暗中挖走他场子客源的消息已经传开,为何偏偏只有二毛安然无事,丝毫没有受到牵连?”

说罢,刘柱目光缓缓扫过桌边所有人,目光最终定格在一人身上,轻声开口:“张文斌,你来说说缘由?”

一直低头沉默不语的张文斌骤然闻声,浑身猛地一颤,险些从座位上摔落。其余众人瞬间反应过来,齐刷刷转头死死盯住张文斌,目光满是惊疑与愤怒。

张文斌脸色煞白,惊慌失措连连摆手,语无伦次急忙辩解:“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出卖大家……”

“好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刀疤怒极,一把死死揪住张文斌的衣襟。

平日里的张文斌性格温顺内敛,毫无江湖人的凶悍戾气,平日里只负责打理账目、看管钱财,沉默寡言毫无存在感,众人平日里从未对他有过半分提防,谁也不曾疑心到他头上。

此刻经刘柱点破,所有人瞬间怒火滔天,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老实本分的人,竟然是潜藏在身边的叛徒。

“混账东西!” 陈大庆怒火攻心,抬脚狠狠踹在张文斌小腹之上,怒骂道,“平日里看着蔫头耷脑不起眼,背地里胆子倒是不小,竟敢出卖咱们一众兄弟!”

张文斌被一脚踹倒在地,刀疤与其余弟兄一拥而上,对着他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饶命啊柱哥!各位哥哥饶命!我真的没有泄密,求求你们手下留情!” 张文斌蜷缩在地,抱着脑袋失声哀嚎求饶。

可众人早已被怒火冲昏头脑,哪里肯轻易罢手。常言道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这场赌场生意刚步入正轨日日爆赚,如今硬生生被人搅黄,众人心中怨气滔天,岂会轻易放过内鬼。

万般无奈之下,张文斌只能苦苦朝着刘柱哀求:“柱哥,求求您快让他们住手吧!”

刘柱依旧神色淡漠,自顾自吃着桌上羊肉,仿佛周遭的打骂哀嚎都与自己毫无干系,全程冷眼旁观,不曾出言劝阻半句。

许久过后,张文斌的哀嚎声渐渐微弱下去。

其实刘柱起初并无十足把握断定内鬼是谁,只是刀疤、陈大庆皆是自幼一同长大的亲信兄弟,忠心毋庸置疑,唯独张文斌是后来入伙的外人。身处江湖险境,他向来秉持宁可错怪、绝不姑息的心思,绝不容许身边留有隐患。

任凭身后传来阵阵凄惨哭喊,刘柱始终心如磐石,没有半分动容。

他心中早已看透局势,私下开设赌场本就是铤而走险的行当,注定难以长久立足。尤其是自己这般半路起家,还要暗中争抢别家客源,从一开始便埋下祸根,败露只是早晚之事。

奈何当初囊中羞涩毫无启动资金,不走这条捷径,根本没有翻身出头的机会。

刘柱暗自盘算,这场场子前前后后一共经营七天,起初两日客源稀少,众人下注也颇为谨慎,后来靠着二毛大力拉拢客源,赌客日渐增多,众人出手也愈发阔绰,七日下来日均营收足足五十万上下。

早前他便和秦九定下约定,除去所有本钱开销,盈利五五平分,如今自己手中已然积攒下一笔数目可观的积蓄,有了这笔钱财作为底气,往后转行做正经营生,也不至于手足无措。

天色缓缓大亮,另一边程二龙的赌场也早已散场收局。程二龙清点完当日钱款,带着银两前去向秦九交账。

秦九看着桌上为数不多的钱财,眉头紧紧皱起。近些日子刘柱那边场子声势渐旺,反倒害得自己手下程二龙的场子日渐冷清,明明自己给予程二龙最优厚的条件,生意却依旧比不上刘柱一伙。虽说最终钱财尽数流入自己囊中,可在秦九心底,始终将程二龙视作自己的心腹嫡系,刘柱终究只是外人。

好在刘柱拉拢走的客源,并非全都只流连一处,不少人也会去往张勇场子玩乐,这般局势,倒也不算白白便宜了死对头张勇。

沉吟片刻,秦九抬眼看向程二龙,随口问道:“最近你场子那边,可有一个名叫马岩的人前去赌钱?”

程二龙正暗自出神,骤然被问话顿时愣了神,半晌才回过神来:“马岩?确有此人来过,九哥此话怎讲?”

程二龙心中藏着亏心事,骤然被问及此人,心底顿时慌乱不已。

“我刚收到消息,这个马岩前些日子远赴澳门豪赌,最后输得倾家荡产,就连自家皮革厂都尽数赔了进去,如今在外欠下数百万巨额外债,早已负债累累。往后你务必多加提防此人,万万不可被他花言巧语蒙骗,吃了大亏!” 秦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叮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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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程二龙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秦九后续叮嘱的话语,他半个字都没能听进去,目光呆滞盯着对方,心中满是悔恨懊恼。

他此刻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巴掌,懊悔不已,当初自己一时糊涂,竟然亲手借给马岩整整五十万巨款,如今对方失联杳无音信,这下算是彻底打水漂了!

要知道如今世道人均月工资不过三百余元,五十万在当下堪称天文数字,这笔巨款凭空折损,任谁都难以承受。

秦九瞧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瞬间察觉异样,脸色一沉厉声质问道:“你这副模样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私下借钱给那马岩了?”

秦九是实打实从底层摸爬滚打、刀尖舔血闯出来的老牌江湖人,只一眼,便瞧出程二龙神色慌乱、心神大乱。

“我、我没有……” 程二龙慌忙张口辩解,语气慌乱不堪。

他打心底里万万没想到,平日里风光无限、坐拥偌大产业的老板马岩,竟会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起初他心里还打着如意算盘,就算马岩一时输光家底又如何?这人本就是自家赌场里的常客,家底雄厚,当晚输空,转天夜里照样能带着钱再来玩乐,欠下的钱款自然能如数补上。

场子里头向来都是这般规矩,昨日欠款今日结清,手头紧了还能接着拆借周转。

可他千算万算都没料到,自己刚把巨款借出去,马岩这混账东西竟直接卷钱脚底抹油跑路了。

接连几日,程二龙始终联系不上马岩,电话次次打不通,心底越发发慌,整日坐立难安,唯恐对方出了岔子。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消息传来,马岩果真彻底跑路消失,半点踪迹都寻不到。

这下程二龙彻底慌了神,一时间手足无措,满心皆是慌乱。

就在他暗自焦躁胡思乱想之际,一旁的会计小王起身,拿着一张欠条径直走到屋内,将白纸黑字的欠条稳稳放在秦九面前。

秦九低头看清欠条上的数额,脸色瞬间变幻不定,一阵铁青、一阵发紫、一阵涨红,最后沉得如同锅底黑炭,阴沉到了极点。

只听 “哐当” 一声脆响,秦九猛地拍案起身,抬手将桌上青瓷茶杯狠狠砸向程二龙。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东西!” 秦九怒到极致,说话都带着几分语无伦次。

此刻他心中怒火滔天,恨不得当场掐死眼前这个不长记性的程二龙。

平日里他千叮咛万嘱咐,三令五申,严禁私自往外拆借大额钱款,可程二龙偏偏当成耳旁风,背地里私自做主,借给马岩一笔巨款。

若是借给旁人,凭着人脉势力尚且还有追回的余地,可偏偏借给了马岩这个亡命之徒,数额更是足足五十万!

秦九早已立下死规矩,对外拆借单笔钱款,绝不能超过二十万,这般硬性规矩反复叮嘱无数遍。

偏偏到了紧要关头,程二龙鬼迷心窍,猪油蒙了心,肆意违反规矩大肆放贷。

“你是不长脑子,还是耳朵形同虚设!平日里我再三叮嘱,你全都当成耳边风了?”

秦九怒不可遏,扬手便对着程二龙的脑袋狠狠扇去,巴掌接连落下。

“九哥饶命,是我糊涂,是我猪油蒙了心!” 程二龙连连低头求饶。

他跟随秦九多年,深知这位老江湖素来视财如命,性情狠厉,可平日里对自己向来颇为关照。只因他头脑灵活,办事稳妥,事事都能揣摩透秦九的心思,这些年来秦九从未对他发过这般滔天怒火。

如今见秦九动了真怒,又打又骂,程二龙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径直跪倒在地。

“九哥,这事真不能全怪我!全是刘柱那厮惹的祸,他得罪了张勇,张勇怀恨在心,特意串通马岩设下圈套来算计我!”

“一派胡言!若是你严守规矩不越界,旁人岂能轻易算计到你头上!”

秦九怒喝一声,抬脚狠狠踹在程二龙胸口,力道极重,险些将他当场踹晕过去。

“我知错了九哥,往后再也不敢了!” 程二龙强忍胸口剧痛,苦苦哀求。

就在屋内气氛紧绷之时,门外匆匆跑进来一个留着长发的街头混混,刚急匆匆冲进屋子,恰好撞见秦九正在怒斥动手,当场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慌慌张张闯进来做什么?” 秦九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厉声怒喝。

小混混被凶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低着头不敢言语。

“哑巴了?有话直说!”

秦九怒火上头,直接将火气撒在了来人身上,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混混后脑勺上,打得对方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我、我刚刚听闻……” 小混混捂着发疼的后脑,说话支支吾吾。

秦九本就被程二龙气得胸口发闷,见状更是火冒三丈,抬脚狠狠踹在对方小腹:“磨磨唧唧吞吞吐吐,是不是想找不痛快!”

混混疼得蜷缩身子,连忙如实禀报:“九爷,昨晚张勇派人出手,直接把刘柱名下的场子全给掀了,属下不知消息真假,特意赶来通报。”

此话一出,秦九浑身骤然一凉,瞬间脸色大变。

他与张勇本就积怨颇深,平日里暗中互相较劲,如今对方公然动手掀场子,若是借此抓住自己把柄,必定会新仇旧怨一并清算。

这些年以来,他没少在暗地里算计张勇,早年起家立足的第一桶金,便是靠着暗中拉拢挖走对方赌场客源得来的。

彼时张勇势力雄厚,产业众多,眼界宽广,压根不屑与他这般小人物计较。

秦九便借着这份安稳,躲在深山之中悄悄积攒势力,一步步壮大自身,待到手下人手越发充足,便渐渐生出与张勇分庭抗礼的心思。

可如今张勇直接动手掀翻场子,摆明了是把战火直接烧到了自己眼皮子底下。

“刘柱人在何处?眼下身在何地?场子里面钱财可有损失?” 秦九连忙沉声追问。

跪在地上的程二龙连忙顺势往前爬了几步,连声附和:“九哥您看,我说的没错吧,全是刘柱惹出来的祸事,连累我一同遭殃!”

秦九心底心知肚明,五十万巨款被骗,归根结底都是程二龙肆意违逆规矩酿成的大祸,可眼下他满心忌惮张勇的强势报复,心神大乱。

同在科尔沁地界立足,张勇能稳稳占据闹市繁华地段扎根发展,而自己只能偏居深山开设赌场,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一目了然。

往日里他暗中小动作不断,挖客源抢生意,向来都是小心翼翼不敢张扬。

如今刘柱闹出这般大乱子,无疑是平白无故给自己招惹天大麻烦,秦九心中顿时对刘柱生出满心怨怼,早已忘了当初自己当众力挺、全力扶持刘柱开设场子的豪言壮语。

眼下这场风波必须找个人出面扛下所有罪责,这个人绝不能是自己,毫无根基、势单力薄的刘柱,便是最合适的替罪羊。

二人本就积怨重重,把所有过错尽数推到刘柱身上,旁人也无从辩驳。

更何况平白无故损失五十万巨款,秦九心中早已盘算妥当,这笔亏空,索性一并算到刘柱头上,让他来尽数填补。

转念打定主意,秦九瞬间冷静下来,对着地上的程二龙沉声吩咐:“山上赌场暂且停业休整几日,你带人外出,抓紧催收所有外放欠款。”

“那刘柱那边的账目,咱们该如何处置?” 程二龙连忙开口询问。

“暂且不必理会,你速速收拾随身物件,我暂且外出避避风头。”

秦九打定主意,打算给刘柱上演一出空城计,把手下一众心腹弟兄尽数外派出去,自己孤身躲藏起来,任凭刘柱如何寻找都寻不到踪迹。

刘柱开设场子短短七日,日日流水颇丰,日均入账足足三十万,短短时日便积攒下两百多万营收。

二人当初约定收益五五分成,算下来刘柱理应分得百万之余。

虽说刘柱开场之初,从自己这里拿走五十万当做启动本金,可细细清算下来,除却这笔本金,秦九依旧还要再补给对方五十多万尾款。

眼下他刚被马岩骗走五十万巨款,手头本就拮据,断然不可能再掏出几十万巨款结清账目。

素来爱财惜财的秦九,自然不肯吃下这份大亏,思来想去,最终打定主意,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直接躲出去避事赖账。

另一边,刘柱简单处理好身上伤口,带着刀疤一众心腹弟兄,直奔秦九住处而来。

他此番前来,一是想找秦九结清场子营收账目,二是商议暂时关停赌场休整,最关键的一事,便是心腹张文斌心生异心、暗中反水一事。

刘柱本想着当面告知秦九此事,看对方如何决断处置,若是秦九秉公办事严惩叛徒,自己便顺势卖对方一个人情,此事就此揭过不再追究。

可谁曾想,一行人赶到秦九住处,只见大门紧闭,院内冷冷清清,早已人去楼空,半个人影都寻不见。

“大哥,您说秦九该不会是卷着咱们的钱财,直接跑路躲债去了吧?” 刀疤满脸愤懑,低声问道。

一旁的陈大庆更是怒火中烧,咬牙切齿怒声骂道:“他敢跑,我定要扒了他的皮!”

刘柱眉头紧紧紧锁,心中百般思索,一时间不愿相信秦九会做出这般背信弃义的事,可他也清清楚楚知晓,秦九此人嗜财如命,为了钱财向来不择手段,什么出格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此人素来名声败坏,当初若非急需人手联手开场子,自己说什么都不会选择与他联手合作。

事已至此,再多揣测皆是无用,唯有找到秦九本人,才能弄清所有真相。

刘柱拿出老式大哥大,接连拨打秦九号码,听筒之中始终只有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早已无法接通。

他挂断电话,迈步走向一旁破旧的桑塔纳,伸手一把拉开车门,只见车内坐着满脸狼狈、鼻青脸肿的张文斌。

刘柱目光冰冷,周身裹挟着凛冽杀意,沉声开口,语气不容半分置喙:“老实交代,秦九究竟去往何处?”

“九爷?他明明就住在这儿啊!”

对上刘柱满眼慑人的杀意,张文斌缩在车座里浑身发抖,吓得魂都快没了。

刘柱伸手一把将他从车里狠狠拽了出来,众人反手将他捆结实,随手丢在冰冷地面。张文斌望着空荡荡死寂的院落,心底瞬间凉透。

他原本还盘算着,见到秦九便能寻得一线活路,万万没料到对方竟早早金蝉脱壳溜之大吉,摆明了是要把自己往死里坑。

情急之下,张文斌猛地挣扎着起身,拼尽全力冲撞院内简易铁门,撕心裂肺哭喊起来:“九爷!九爷快出来救我!救救我啊!”

“还敢在这鬼哭狼嚎,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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