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温和的样子。
知意，你别钻牛角尖，回来我就跟她说清楚。
我站起来，绕过他走到玄关。
你收拾东西吧。
他以为我同意了，松了口气，站起来去卧室拿行李箱。
我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打开衣柜，往箱子里塞衣服。
他叠衣服的动作很仔细，还特意挑了那件新买的白T恤。
林曦说她今晚就想去机场附近住，怕明早赶不上。
他把衣服放好，拉上拉链。
她说上次出差的时候，就是在机场附近住了一晚，那家酒店还不错，推荐我也去。
他把箱子立起来，转身看我。
你想要什么？我到时候给你带。
我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声音不大。
程远，我们分手吧。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只有冰箱嗡嗡响。
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
我把声音放得很平。
你跟她去三亚，我搬走。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眉头皱得很紧。
沈知意，你能不能别小题大做？回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我抬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假装不明白？
他不说话了。
我在你眼里，是不是特别懂事，特别能忍，特别无所谓？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当着全公司选她的时候，你想过我吗？你答应跟她吃饭的时候，你想过我吗？
你现在收拾行李，要和她一起去住酒店，你想过我一个人在家是什么样的吗？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话。
我也没办法。
我笑出了声。
你总是没办法。不能公开的时候没办法，不敢拒绝她的时候没办法，现在要跟她双人游也没办法。
程远，你到底有什么是能办的？
他的脸色变了，声音沉下来。
你非要现在说这些吗？我明天一早的飞机，行李还没收拾完。
那你走吧。
我转身走出卧室。
赶你的飞机去。
他跟出来，在客厅拉住我的胳膊。
等我回来我们再谈，行不行？你现在在气头上，说什么都不理智。
我没挣扎，也没回头。
不用谈了，你回来的时候，我不会在这儿了。
他松了手，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像是觉得很疲惫。
你冷静一下吧。
他拿起行李箱，走到玄关换鞋。
我到了给你发消息。
门被拉开，又被关上。
行李箱的轮子碾过走廊的地砖，声音越来越远。
我一个人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碗已经凉透的粥，忽然觉得浑身都没了力气。
第二天早上，我被闹钟吵醒的时候，程远的消息已经躺在手机里了。
凌晨四点发的：登机了。
六点又发了一条：到了，这边天气很好。
我没回。
洗漱的时候照镜子，眼睛下面青黑一片，昨晚压根没睡着。
到公司的时候，程远的工位是空的。
林曦的工位也是空的。
周姐端着咖啡走过来，压低声音跟我八卦。
你看林曦朋友圈没？昨晚两个人去吃的日料，今天又一起去三亚，你说他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我拉开椅子坐下来。
不知道。
我觉得八九不离十。
周姐凑过来。
程远以前可从没单独带谁出去过，这次估计是来真的。
我把电脑打开，屏幕的光刺得眼睛有点疼。
陈橙也凑过来了，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正是林曦的朋友圈。
你快看，林曦又发了。
我扫了一眼。
新照片是机场候机厅拍的，一杯咖啡，身上披着一件男士外套。
配文只有两个字：出发。
那件外套我认识。
去年程远生日，我攒了两个月工资买给他的。
陈橙在旁边啧啧出声：这外套不是程远的吗？上周他穿过来公司我还问过他在哪买的。
周姐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所以我说嘛，八九不离十。
午休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程远发来一段视频，是酒店阳台看出去的风景，蔚蓝的海面一直延伸到天际。
酒店环境不错，阳台有浴缸，下次我们一起来。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你想好要什么了吗？
我把他的对话框删了。
下班的时候，我一个人走去地铁站。
程远打来了电话。
我没接。
他打了两次，我都没接。
过了几分钟，消息来了。
我给你买了条项链，回来给你看。
我依旧没回。
第三天，林曦又发朋友圈了。
这次是一段视频，拍的是海边的日落。
视频的最后两秒，镜头转过来，拍到了程远的侧脸。
他在看镜头外的地方，嘴角带着笑，海风吹着他的头发。
配文是：日落尤其温柔，人间皆是浪漫。
评论区又炸了。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怎么不知道！
上次团建我就看他俩有戏！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林曦在下面回了一个捂脸笑的表情，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我退出朋友圈，打开租房软件，开始找房子。
晚上程远又打了一次电话，我还是没接。
他发了很长的一段话过来。
知意，我知道你生气。但林曦她爸的事情我真的没办法忽视，调岗就差最后一步了，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差错。你等我回去，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们公开，好不好？我们发朋友圈，昭告天下。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还有，她今天喝了点酒，跟我说了一些话。她好像有点喜欢我，但我没接话。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心里有数？
心里有数，就不会让她一个又一个暧昧的帖子发出来，还不跟任何人解释。
就不会在她表露好感的时候，依然不把真实情况挑明。
他只是在享受。
周五的下午，程远的航班落地了。
他发了一条消息：我回来了，晚上一起吃饭。
我没回。
那天我提前一个小时下了班，回了出租屋，把最后一批东西装进行李箱。
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旁边压了一张纸条。
分手了。别找我。
然后我拉着箱子出了门，在小区门口打了辆车，去了新租的房子。
我放下行李，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深呼吸了一口。
程远的电话是在晚上十点打来的。
他的声音很急。
沈知意，你什么意思？
纸条上写得很清楚。
你疯了吧？就因为我去了一趟三亚，你就要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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