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她无事可做,驮着何塞·阿尔卡蒂奥从早到晚游逛,这分外匆忙的时光流逝却使得她做起事来全都半途而废。事实上乌尔苏拉虽然连自己的年岁都已忘记却仍不服老。她四处碍事却又想事事插手,连外乡人也厌烦了她不停的询问,问他们在战争时期可曾寄存一尊圣约瑟石膏雕像,等过了雨季再取走。——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我跟何母的区别是:她老了,变得不中用了。而我是,不中用的我,变老了。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那等于公开承认自己的无用。她暗中用心记下东西的位置、人们的声音,继续凭记忆“观看”患白内障后看不到的事物。到后来她意外地发现了气味的助益,在黑暗中据此分辨东西远比凭借体积和颜色更为有效,她由此终于免去了认输的羞耻。——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哎,一生要强的人。对于老年人来讲,对抗衰老最好的药物,也许就是被需要吧。而自私的人,习惯于依赖他人,可能机能丧失得更快。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寥寥数字,道尽了无处话凄凉的孤独。何母:『习惯了,我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所以年轻的时候一定要多吃点苦,这样老了才会习惯。』人的精神寄托可以是音乐、书籍、工作、山川湖海,唯独不可以是人。将精神寄托置于他人身上,终将导向永恒的孤独。个体需建立独立的精神支柱,而非依赖他人 。人必须学会在孤独中自处。所以说:人啊,得自个儿成全自个儿。靠山山会倒,靠墙墙会塌,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最可靠,简称我靠。靠自己的人生,才最有底气。生命从来不曾离开孤独而独立存在。看看何母,以一己之力,养活了一大家子〈而且老公老何还时不时地添乱〉,最后眼睛失明了都没人知道。这就是自然规律,年纪大了就是一个老废物,每个人都会遇到,也只能一个人去面对。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就是来体验的,生命中不光有姹紫嫣红,也有生老病死,也有爱别离,也有怨憎会,也有求不得,也有五蕴炽盛。每个人来到这世界,都会遇到,我们只能正视。在小说中我们看到,有些人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比如那些官二代富二代,他们没有没钱的烦恼,但还是要渡情劫。我们说我没有钱吃饭,有钱人说何不食肉糜?同样小说中富二代为情所困,我们也不能理解,失恋有什么好痛苦的?不行换一个女朋友嘛。只要对象换的快,没有悲伤只有爱。只要新欢足够好,没有旧爱忘不了。见一个爱一个,这个不行下一个。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我们失败惯了,失恋太平常太普通了。在我们的人生中,失败才是常态,成功只是偶然。所以说众生皆苦,人人有本难念的经。苦与乐皆是宇宙赋予的体验。我们唯有通过修行放下执念,那么苦海自成渡舟。

一段时间后她发现家里的每个人每天都在无意中重复同样的路线,做同样的事,甚至在同一时刻说同样的话。只有当他们偏离这些刻板的常规时,才会有丢东西的危险。因此乌尔苏拉听见费尔南达为丢了戒指而沮丧,立刻想起她当天所做唯一与往日不同的事就是晾晒孩子们的床席,因为前一天夜里梅梅发现了一只跳蚤。那时孩子们也帮忙干活,由此乌尔苏拉想到费尔南达一定是将戒指放在了他们唯一够不着的地方—壁架上。而费尔南达只在她平常经过的路线上寻找,殊不知寻找失物会受到日常习惯的妨碍,因此总是难以找到。——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哇,好厉害。至尊宝:『以前我看事物,是用肉眼去看,但是在我死去的那一刹那,我开始用心眼去看这个世界,所有的事物,真的可以看得前所未有的那么清楚。』当肉眼看见的繁华表象褪去,心眼才豁然睁开。过往的迷雾瞬间消散,世界的脉络从未如此清晰透彻。原来,真正的看见,始于摒弃所谓的常识。那映照一切的明镜,始终在内心最深处。唯有用心眼观照,方见天地本真。闭上双眼才能开启将世间万象照得透彻的慧眼。肉眼见相,心眼见性。何老二:『此时此刻,我感慨万千。突然诗兴大发,想吟诗一首。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何母一脚将其踹翻:『不好好过日子,老娘生你是为了让你看破红尘的?』通常人们以为修炼要远离尘世,但真正的修炼是在红尘中历练。不必斩断三千牵挂,只需在喧嚣市井里修静气,视爱恨情仇为修炼的莲台。所谓出世,是逃避现实的精致借口。唯有入世,方能在泥泞中长出莲花。真正的修炼不在深山古刹,而在万丈红尘。修行不是逃避世事求清净,唯有在爱恨交织和利益漩涡中守住本心,在责任重压下依然从容。这样的淬炼,才能让智慧扎根,让灵魂茁壮。红尘即道场,生活即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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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注意到阿玛兰妲在为卧室里的圣徒像换衣服,便装作要教孩子辨别颜色。“来,”她对他说,“告诉我天使长圣拉斐尔穿的衣服是什么颜色。”就这样,孩子提供了她双眼无法获得的信息,而早在他离家去神学院学习之前,她就已经能够凭着圣徒像衣服的质地来分辨不同的颜色。——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抬杠学能耐。菩提祖师:『悟空,过来!我问你:弄甚么精神,变甚么松树?这个工夫,可好在人前卖弄?假如你见别人有,不要求他?别人见你有,必然求你。你若畏祸,却要传他。若不传他,必然加害:你之性命又不可保。』何母:『来,告诉我天使长圣拉斐尔穿的衣服是什么颜色。』何塞·阿尔卡蒂奥:『菩提祖师告诫我别告诉你。』何母:『我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是考考你,看来你确实不知道。』何塞·阿尔卡蒂奥:『谁说我不知道的?是红色。』何母:『原来是红色啊,不还是被我知道了?告诉你,姜还是老的老。』何塞·阿尔卡蒂奥:『你没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不知道小孩子爱说谎吗?』

一天下午,阿玛兰妲在秋海棠长廊里绣花,乌尔苏拉一下撞在她身上。“上帝啊,”阿玛兰妲抱怨道,“请您走路看着点儿。”“这得怪你,”乌尔苏拉说,“你坐在不该坐的地方。”——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我去,这是亲妈了。何母:『你还犟嘴?翅膀硬了是吧?』何小兰:『我就是提醒您小心点。』何母:『呦,嫌弃妈来啦?别忘了,你是我一把屎一把尿从小喂到大的。』怪不得屎叫翔,原来吃了能飞。

但从那天起,她意识到从没有人发现过的一件事,即一年中太阳的位置不断发生细微的变化,坐在长廊里的人也会不知不觉随之挪动。从那以后,乌尔苏拉只需记得日期,就能准确无误地判断出阿玛兰妲所坐的位置。——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老何一辈子搞科创,拢共两大成就:①发现地球是个橘子。②把八音盒的续航提升至三天。而何母通过实证发现了日影观测法。日影观测法要求人类以耐心与精确性对话自然,现代天文学就是从这一缕日影出发的。何母的『长廊位移』发现,恰是对这种观测精神最诗意的注脚。在时间长河中,人类始终追随光的位置,以谦卑的姿态测绘宇宙。老何拿着罗盘,带领村民寻找新世界,历尽千辛万苦,最终无功而返。何母找儿子,却发现了新世界,让『昔日僻静的小村落很快变成繁华的城镇,有了手工作坊和店铺,还开通了一条永久商道。』老何花了那么大力气,抛开家庭一心搞科创,才发现了地球是个橘子,而何母随随便便就发现了日影观测法。何母创造了那么大一个家庭,在科创方面也没有落后老何。男人总是天马行空不着边际,何母脚踏实地勤俭持家,女人支撑世界,男人只有捣乱的份。再说老何的这两大成就:①发现地球是个橘子。②把八音盒的续航提升至三天。有什么用吗?没用,完全没有在生活当中运用到。老何一辈子的科创实践完全就是个笑话。老何家的那个实验室,最终只是何老二用来做小金鱼的一个手工作坊,而何老二做小金鱼也纯属个人爱好。老何家的经济来源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何母一个人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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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双手颤抖得越来越明显,双脚越来越沉重,她瘦小的身影却从未那样活跃,同时在无数地方出现。她几乎像当年操持整个家时一样忙碌。然而,在晚年无法穿透的孤独中,她获得了非凡的洞察力,能察觉到家中任何不起眼的小事,也第一次看清了过去因忙碌而忽略的真相。——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他不愿阿飞再想这件事,忽然抬头笑道:『你看,这棵树上的梅花已开了。』阿飞道:『嗯。』李寻欢道:『你可知道已开了多少朵?』阿飞道:『十七朵。』李寻欢的心沉落了下去,笑容也冻结。因为他数过梅花。他了解一个人在数梅花时,那是多么寂寞。阿飞也抬起头,喃喃道:『看来又有一朵要开了,为何它们要开得这么早呢?开得早的花朵,落得岂非也早些……』

她意识到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并非像她想的那样,由于战争的摧残而丧失对家人的情感,实际上他从未爱过任何人,包括妻子蕾梅黛丝和一夜风流后随即从他生命中消失的无数女人,更不必提他的儿子们。她猜到他并非像所有人想的那样为着某种理想发动那些战争,也并非像所有人想的那样因为疲倦而放弃了近在眼前的胜利,实际上他成功和失败都因为同一个原因,即纯粹、罪恶的自大。她最终得出结论,自己不惜为他付出生命的这个儿子,不过是个无力去爱的人。——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没错,知儿莫如母。他发动战争,是因为自尊。何小柱听不进他冷静的说理和对现实的客观估计,当众斥责他性格软弱。然后他怒了,带着小伙伴去劫营,这才成为马孔多最有种的男人。何老二:『告诉我,老兄。你打仗是为了什么?我呢,现在刚发现我打仗是为了自尊。』何小丽:『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奥雷里亚诺。我一直认为,你是个无情的人,现在更确定了。』童年期的安全依恋是成年后建立健康亲密关系的基础。如果从小没有父母的亲情,比如处于不安全依恋〔回避型、焦虑型、混乱型〕,可能会导致成年后在爱他人和感受爱方面有困难。回避型依恋的人独立冷漠,压抑情感,不敢依赖他人,难以表达爱,比如何老二,他所有英勇、理智与理想背后的空洞内核,只是为了维护那个在童年时期就被压抑的自尊。他对妻子蕾梅苔丝相敬如宾却没有爱情,与无数女性有染却不留痕迹,他将所有情感出口都焊接封死,最终成了一个最孤独的人。焦虑型依恋的人可能会过度寻求爱,但感受不到稳定的爱,无法相信对方的真心,比如何老大,他的出走与归来,都充满了对认同与归属的强烈渴求。他与何小丽之间炽热甚至带有动物性的情感,更像是一种对童年缺失的过度补偿。他无法相信稳定并细水长流的爱,只能感受和表达那种激烈到令人窒息的占有,这正是焦虑型依恋者无法感受稳定之爱的体现。混乱型依恋的人,因创伤对爱产生认知混乱,把爱等同于伤害,既渴望又恐惧。在靠近和逃离之间剧烈摇摆。他们既渴望亲密,又极度害怕在亲密中受伤。行为常常是矛盾和不稳定的,可能一瞬间极度需要你,下一瞬间又将你推开,比如何小兰,她是全书中最复杂,也最令人心碎的角色,她炽烈地爱着皮技师,却又用近乎残忍的方式拒绝他,导致其自杀。她与赫小马相恋却始终不给任何承诺,因为她潜意识里将极致的爱与被抛弃的极致痛苦划上了等号。她渴望亲密,又亲手编织了一件由拒绝构成的荆棘铠甲,因为她深信,只有先拒绝全世界,才能避免被全世界拒绝。看看何家二代们,普遍有这些特征:无法主动爱人,不会表达关心、共情或承诺,回避深度情感联结。自动过滤掉他人的善意,无法感受被爱,对他人的善意付出麻木,无法用健康的方式回应爱。自我价值感低下,认为自己不配被爱,或因恐惧受伤而封闭内心。爱不是天生的本能,而是后天学习的能力。爱无能不是一种永久的人格缺陷,而是一种可以治愈的情感创伤。 童年的经历决定了起点,但未必能决定终点。童年亲情固然是第一任老师,但不是唯一老师。即使原生家庭不好,依然可以通过努力成为会爱的人。幸运的人一生都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希望天下不幸的人从此不再被童年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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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阿玛兰妲,那孩子的铁石心肠曾令她恐惧,她刻骨的痛苦曾令她痛苦,但现在她终于发现阿玛兰妲才是世上从未有过的最温柔的女人。——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她拒绝皮技师和赫小马,并非出于报复或怨毒,而是无穷的爱意与无法战胜的胆怯之间的殊死较量。她内心深处其实有一种毫无理由的恐惧,恐惧的对象是自己饱受折磨的心灵。『那一时期村里活动频繁,家中活计不断,孩子的照料退居其次,被托付给一个叫比西塔西翁的瓜希拉印第安女人。』『就这样,阿尔卡蒂奥和阿玛兰妲在学会卡斯蒂利亚语之前先学会了瓜希拉语,还学会了喝蜥蜴汤吃蜘蛛卵,乌尔苏拉则忙于大有前途的糖果小动物生意,对此一无所知。』她对赫小马的拒绝:『你是因为太爱奥雷里亚诺才想和我结婚。』实则是她无法相信有人会纯粹爱自己,更深层是对亲密关系可能暴露自我残缺的惶恐,因此她便以蚌壳般的坚硬外壳守护最柔软的真心,以孤独为祭坛供奉着未被世俗玷污的爱之幻影。当一个人恐惧伤害甚于渴望联结,爱本身便成了永恒的未完成式。本质上就是主动摧毁可能的幸福,以避免未来被抛弃的痛苦。我们常因恐惧不被爱而先拒绝去爱,用自我保护的名义扼杀了幸福的可能。她无法相信存在一种以『阿玛兰妲』本身为对象的爱。如果有人声称爱我,那一定不是爱真实的我,而是把我当成了别人的替身或幻影。她通过拒绝求婚,将失败归因于主动选择,也就是『我不要』而非『我不配』,从而保护脆弱的自尊。我们常因恐惧自己不被爱,反而做出一切真正导致不被爱的行为。却忘了真正的勇敢不是永不恐惧,而是在恐惧中依然选择伸手。何小兰的内心有一片被恐惧冰封的海,底下却涌动着足以融化一切的温柔。从一开始我就理解了何小兰,因为我的心里就住着一个何小兰,我比何小兰幸运的是,孤独的时候我就阅读,我在书中遇到了很多何小兰,也就是遇到了很多的我,书籍让我知道了众生皆苦,学会了用慈悲的心去共情那些形形色色的角色。阅读就是在书里读自己读众生。阅读的好处在于,它让我知道自己并不特殊,人类的痛苦、恐惧和挣扎是共有的体验。我觉得这种认知本身,就是一种解放。也许我们生命中所有的恶龙,都是等候我们显现优秀的公主。当「我不配」、「他会离开的」、「这不会有好结果」的念头出现时,意识到这只是恐惧在说话,不一定是事实。我们可以从小的冒险开始,分享一个脆弱、表达一个需要、接受一次帮助。把「我拒绝是因为我不需要」转变为「我渴望但感到害怕」,这种诚实的自我对话,是打破循环的第一步。允许自己犯错,允许关系有瑕疵,允许爱有时会带来失望,但这总比永远不曾体验要好。

乌尔苏拉开始呼唤丽贝卡的名字。迟来的悔恨和突如其来的敬意激发了旧日的亲情,她明白只有丽贝卡,从未喝过自己的奶水只以地上的泥土和墙上的石灰为食的丽贝卡,血管中流淌的不是自己的血液而是陌生人的陌生血液—他们的骨殖仍在坟墓里咯咯作响—拥有冲动心性和炽热情欲的丽贝卡,才拥有无畏的勇气,而那正是乌尔苏拉希望自己的后代具备的品质。——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何母在暮年失明时,才获得了真正的内在视力,看清了这个家族一直被自己忽略的真相。这段迟来的呼唤,是何母对整个家族命运的重新审视,也是一次深刻的自我批判。引领读者一同走进这充满悔恨与敬意的精神世界。何母的觉醒并非偶然,失明是她生命中的一个重大转折,当外在的视觉被剥夺,她被迫转向内心,用记忆和直觉去看见那些曾被表象遮蔽的本质。在所有后代中,只有何小丽活出了截然不同,充满原始生命力的轨迹,这是何小兰缺乏的,也是令她羡慕嫉妒恨的特质。她不像何小兰那样是个完美主义者,她吃泥土啃墙皮拥抱不洁,她就像王朔的书名〈千万别把我当人〉〈动物凶猛〉〈过把瘾就死〉。 何母看清了一切,却已无力改变,人总是在无法挽回时,才获得真正的智慧。但她这种自我批判的精神,比她一生的勤劳付出,更闪耀着人性的光辉。何小兰因恐惧而拒绝爱,用孤独来保护自己,最终被孤独吞噬。何小丽拥抱爱,即便被世界抛弃,也在孤独中活出了完整的自我。何小丽那种看似病态的炽热,远比何小兰那种得体的冰冷,更接近生命的真相。何母的呼唤是对一种异质生命力的迟来致敬。何小兰被内心的恐惧所摧毁,她拒绝了爱,而何小丽却始终凭着一股炽热的情欲和冲动在勇敢地活、勇敢地爱、勇敢地承受,这种在何小兰身上缺席的勇气,却在何小丽身上熠熠生辉。何母用眼睛生活了一辈子,看见的是家族的体面、社会的规范、女儿的得体〔何小兰〕与出格〔何小丽〕。这些视觉信息构成了她前半生的判断准则。当暮年失明,外在的光熄灭了,内心的灯却被点燃。她被迫摒弃所有浮于表面的表象,用记忆的触须和直觉的刀刃去解剖过往。那些曾被忽略的细节、被压抑的情感、被曲解的真相,此刻在心灵的黑暗中变得无比清晰,如同夜空中刺眼的星辰。她虽是盲人,却能看见凡人无法洞察的命运真相。何母的失明,是她成为这个家族先知的献祭与仪式。何小丽与何小兰这对双生境像,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何小兰的世界由『应该』构成,而非『想要』。她用精致的外壳将内心的恐惧与对爱的渴望层层包裹。她的悲剧在于,她从未真正活过,只是在努力地扮演一个活人。何母的勤劳付出,某种程度上是社会赋予她的职责,是她的本分。而她这种深刻的自我批判与忏悔,则是在职责之外,灵魂主动选择的向善与求真。这是一种精神的飞升,是人性对自身局限性的勇敢超越。她在生命的终点,完成了对自我的终极审判,并在这场审判中,获得了灵魂的洁净与高贵。何母那穿透黑暗的呼唤,不仅是对何小丽的致敬,也是对我们每个人的叩问:我们是否一定要等到失明的那一刻,才能学会真正地看见?我们是否敢于拥抱生命中的何小丽,接纳那份不体面却无比真实的炽热?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就是来体验的,何不像何小丽那样选择投入其中,被灼伤,也被照亮。何母的反思,给我带来的启示就是,人生的答卷,或许不在于答对了多少道「应该」的题,而在于是否敢于写下那个独一无二、充满生命力的「想要」。 愿每个人都能学会用心去看,勇敢地去拥抱自己内心的何小丽,活出一个不留遗憾的、麻辣滚烫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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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她母亲在厨房搅拌着一锅汤,并不知道有人在一旁,却突然说起当初从第一拨吉卜赛人那里买来的玉米磨早在何塞·阿尔卡蒂奥六十五次周游世界之前就已丢失,可它其实还在庇拉尔·特尔内拉家里。——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何塞·阿尔卡蒂奥建议:「每人再出五比索,我就让你们两个分享。」他以此为生。他曾与一群无国籍的水手一起周游世界六十五次。当晚与他在卡塔利诺店里同床的女人将他带到舞厅,让大家观赏他从前额到后背、从脖颈到脚趾,通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皮肤没文刺青。他没能融入家庭。他白天睡觉,晚上就去烟花巷赌赛力气。难得几次乌尔苏拉把他拉到餐桌前,他表现得迷人又可亲,特别是当他讲述异国冒险的时候。』别人失足,是为生活所迫,他是发挥特长。别人的特长,是指特别的长处,他的特长纯粹就是特别长。何老二在孤独与欲望之间,用自己唯一拥有的东西,哪怕是这个特别长,去换取片刻的存在感。『从前额到后背、从脖颈到脚趾,通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皮肤没文刺青。』为什么会有人纹身?也许是一种宣告吧,我的身体我做主,一种杀马特人的标新立异行为。还有一种是获得别人的认同,也许何老二想用满身的图案来诉说无人能懂的漂泊史,他的身体成了希望别人能阅读的书,可惜家人只看到怪异,读不懂其中的世界。有位纹身师说,人们不是来纹图案的,他们是来纹意义的,而意义永远深藏于人心幽微之处。玉米磨就像时间胶囊,记忆会出错,传说会失真,但实物和真相,往往就在你忽略的身边,静静地等待着被重新发现。有些时间胶囊能被打开〔如玉米磨〕,但有些时间胶囊〔如何老大的纹身和他内心的孤独〕则永远成了无解的谜。也许何老大内心深处在喊:『这满身的纹身,是我行走的史诗,无字的自传,刻在肉体上的孤独。看看我吧,我曾如此炽热地存在过经历过。』这是他试图证明自己存在过的证据,它本欲诉说漂泊,却被简化为道德污点,肉体成了最坦诚的自传,却无人愿读。而这意义,最终和他一起,被家人误读,被孤独吞噬。集体记忆可能通过实物残留〔如羊皮卷〕,但个体生命的细腻真相极易被宏大叙事碾碎,而这更突显〈红楼〉〈百年〉的伟大之处,因为它们都是写的人。他死后,火药味经久不去,更加说明他的不甘心,他不想被人忽视,但这不甘心的证明〔火药味〕,也沦为他人避之不及的生理厌恶 。那经久不散的火药味,是何老大炽热燃烧的生命啊。他用自己的血寻找自己的母亲,他满身的纹身不想被埋葬腐烂掉,他用经久不散的火药味呐喊,可是他的家人和马孔多的人怎么做的?刚看的时候感到好笑,而现在我与何老大共情了。何老大的生命,堪称一场轰轰烈烈却无人喝彩的独角戏。他不仅以纹身书写,更以整个生命状态在呐喊,甚至将生命能量推向某种极端以求凸显自我。他是个巨大无比的巨人,可是却没有人看到他。我们拼命留下痕迹,但痕迹终将被时间磨损或误读。所以曹丕说:『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是以古之作者,寄身于翰墨,见意于篇籍,不假良史之辞,不托飞驰之势,而声名自传于后。』所以古人认为『文章千古事』。读者是孤独的,但阅读者自有乐趣在,那就是在几百年前几万里外,有另一个人和他隔着时间空间的河岸,莫逆于心,相视而笑。人生得一知己足矣,而书中自有知己在。也许阅读就是何老大问题的答案,这是我的看法。何老大以身为书,无法逃脱『荣乐止乎其身』的宿命。尔曹身与名俱灭,只有文章万古传。不过人都死了,身后的事还重要吗?曹丕的文章万古传了,对于曹丕还有意义吗?也许所有试图留存意义的努力,终将被时间解构或曲解。但是马尔克斯塑造了何老大,却让我在阅读时与那个孤独的灵魂相遇,在文本中认出彼此。曹丕死了,文章已与他无关,但是却照亮了现在的我。起码此时此刻,我在书中读到了自己,阅读让我知道自己并不特殊,人类的痛苦、恐惧和挣扎是共有的体验。每一次真诚的表达,都等着被另一个灵魂的读懂,也许在千百年后,也许在万里之外,两颗灵魂读懂彼此相视而笑。真正的不朽不在于载体本身,而在于另一个灵魂的认领。

庇拉尔·特尔内拉也将近百岁,依然身体健康,充满活力,只是出奇肥胖,到了能吓跑小孩的地步,就像当年她的笑声能惊飞鸽群一样。——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庇仙姑每次出场,不知为什么,我想到的不是王熙凤,而是杨二嫂。我对庇仙姑绝无不敬之意,肯定是马尔克斯的缘故,要怪就怪他。马尔克斯:『你是不是想说庇拉尔·特尔内拉有种扑面而来的力量,这种力量原始、饱满、野性张扬,充满着生命力?』果然是文化人,总是能刺破表象,触摸到生活中那种坚韧而悲凉的生存真相,我真是此意。她俩一胖一瘦,都不是世俗意义上的美人,她们的活力是那种不管不顾从泥土里钻出来的劲儿。她们的存在会吓跑小孩,会让迅哥儿感到愕然,她们是秩序的异类,也是生命本身的异类。而王熙凤则是补天者,是秩序的守护者,她离不开男人〔琏二奶奶这个身份是男人给的〕,一生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庇仙姑:『我什么时候靠过男人?』杨二嫂:『俺也一样。』庇仙姑与杨二嫂如野草,她们的生存不依赖男权体系的认可,而是直接与生存本身肉搏。她俩的生命可以如此不堪却又如此强悍 。马尔克斯与迅哥儿隔着太平洋达成了共识:那些被文明斥为异类的女性,才是照见人类生存本质的镜子。王熙凤依附于男权,祥林嫂屈从于封建礼教,庇仙姑:『切。』杨二嫂:『呸。』王熙凤的「机关算尽」与祥林嫂的「哭诉阿毛」本质相同:前者用才智兑换男权施舍的管家钥匙,后者用苦难祈求礼教虚假的怜悯。她们越努力扮演「合格玩偶」,就越暴露提线木偶的悲哀。所谓文明不过是既得利益者对生存强者的污名化。野草不需要园丁的剪刀。两位巨匠隔洋击掌:依附男权的精致盆景,永远不如野地里的野草活得嚣张。只有敢说「切」与「呸」的女人,配得上「活着」二字。胡一菲:『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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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儿蕾梅黛丝连身体带灵魂才升天,凉薄的费尔南达就在角落里踱来踱去,为那些被卷走的床单愤愤不平。——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何母和何小兰为何小美的被风刮走而伤心难过,而费得卡为那些被何小美带走的床单愤愤不平,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费得卡:『若说飞升成仙了,还带走我的床单干嘛。』何小美:『别的神仙都有法器的,比如宝莲灯啊斩妖剑啥的,我有件挥天披风也很合理吧?』

奥雷里亚诺们在坟墓里尸骨未寒,奥雷里亚诺第二就又点亮家中的灯火,聚上一群醉汉拉起手风琴,浑身浇透香槟酒,仿佛被害的不是基督徒而只是几条狗,仿佛用无数的操劳和无数的糖果小动物换来的这个疯人之家注定要沦为堕落的垃圾场。——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何母或余悲,奥二亦已歌。死去何所道,但恨在世时,饮酒不得足。其实狂欢的本质是生存焦虑的宣泄,当死亡成为日常,狂欢便成为对抗虚无的工具,其点亮灯火的行为恰是黑暗中的绝望反抗。既然死亡不可避免,不如在生前将享乐推到极致。灯火、手风琴、香槟酒,是何仲柱对抗孤独的武器,用热闹填补内心的空洞。他拒绝像家族其他人那样陷入沉默的孤独,宁可用狂欢的火焰烧毁自己,也不愿在黑暗中腐朽。如果说庇仙姑和杨二嫂用野草般的韧性对抗秩序,那么何仲柱则用狂欢的火焰对抗死亡。既然生命从来不曾离开孤独而独立存在,于是书中每个人都在以不同的方式面对生命,因为每个人都是孤独的,那怕你和一群人在一起,你依然还是一个人在战斗。就像跑马拉松,万人齐跑,观众如云,但跑到终点的,还是你自己,与任何人都无关。何老二通过重复制作小金鱼来机械对抗时间,他的小金鱼制作是内向的秩序的循环的。制作、熔化、再制作……这是一个用高度重复的劳动来构建的防御工事,用以抵挡外部世界的混乱和内心的创伤。他的抗争是凝固的静止的。何仲柱在香槟的泡沫中暂时忘却死亡的阴影,他的狂欢是外向的、混乱的、耗散的。他通过挥霍财富、消耗身体、制造噪音来对抗虚无。他的抗争是流动的燃烧的。既然生命从来不曾离开孤独而独立存在,不如用极致的方式体验它。老何家的每个成员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跑这场马拉松。何仲柱:『此时此刻,我感慨万千,诗兴大发,欲吟诗一首。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Ladies and 乡亲们,将进酒,杯莫停。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八匹马,六只牛,呼妻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刚吟完,站起一人,姓李名白字太白,道号青莲居士,高声叫道:『好诗,我也来一首,春天里,百花香,一只小蜜蜂,来到花丛中,钻了半日不得进去,突然窜出个大马猴:「了不得,青天白日,这是怎么说。」蜜蜂急了:「祖宗,这是分明告诉人了。」』众人齐声喝彩:『好诗好诗。比何仲柱那个更妙。』

并感到无可抑制的强烈欲望涌上心头,想要像外乡人一样破口大骂,想要让自己最终能放任片刻,那是她渴求已久却反复拖延的时刻,在这一时刻她不再逆来顺受,而要痛骂一场,把整整一个世纪忍气吞声压在心底的无数污言秽语一吐为快。——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脏话是情绪的辅助词,与教养无关。如果有人觉得我的话脏,那不是我的嘴脏,而是你的心脏。脏话不是道德的溃决,而是未被倾听的痛苦在语言上的爆破。当文明的语言无法承载情绪的重量时,粗俗的词汇反而成了最诚实的表达。脏话出了口,心里才会干净,如果把脏话咽下去,心不就脏了嘛。人在绷不住的时候,往往是绷不住的。谁人不骂人?谁人不说脏话?我们有五千年的文明,骂起人来也五花八门。孔子:『朽木不可雕也。』范增:『竖子不足与谋。』秦穆公:『尔墓之木拱也。』哈哈,你坟头草都三尺了。阮籍:『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聊斋志异:『一二三四五六七,孝悌忠信礼义廉。』哈哈,没点文化还真听不懂。刘邦:『竖儒,几败而公事。』哈哈,你这个书呆子,几乎败坏了你爸爸的大事。孟子:『其无后乎。』王世贞:『何不以溺自照。』李世民:『会需杀此田舍翁。』哈哈,我定要杀了这个乡巴佬。柳湘莲:『你们东府里,除了那两个石头狮子干净罢了。』袁术骂刘备:『织席贩履之徒。』很多皇帝在批阅奏章时也会破口大骂,而且骂得千奇百怪,那些话我都不敢发出来,看了这些话就知道什么叫龙颜震怒,可见人在绷不住的时候真的是绷不住的。从孔子到李世民,从论语到聊斋,脏话从未缺席。它们不是文明的污点,而是人性最真实的注脚,从这些脏话中我们看到了活生生的人。不雅的词汇,其实是心理健康的安全阀,就像高压锅需要排气孔,人也需要脏话这个情绪出口,它提醒我们要理解它背后的痛苦。真所谓,退一步乳腺增生,忍一时卵巢囊肿,骂一句海阔天空,打一顿延年益寿。长期的情绪压抑对身心的戕害,远甚于一次坦率而激烈的宣泄。何母:『这句脏话一出口,我又能向天再借五百年。』

阿玛兰妲正要把衣服收进箱子,以为她被蝎子蜇了。“在哪儿?”她警觉地问道。“什么?”“虫子!”阿玛兰妲解释道。乌尔苏拉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心脏部位。“这儿。”她回答。——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何母:『万蚁噬心。』何小兰:『什么?』何母:『仿佛有很多虫子在我心里咬,好痛。』何小兰:『我看看。』何母一个巴掌扇过去:『你个傻丫头,比喻,比喻懂吗?哇,扇了你一巴掌,心里舒服多了。没事了。』何小兰:『可是我好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