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建国,1996年生人,家在豫东平原一个普通村子里。我爹是个木匠,我娘在家种地,家里还有个小我三岁的妹妹。日子虽然不富裕,但也算安稳。

2014年我考上了郑州一所二本院校,学的土木工程。说实话,我这人长相普通,一米七三的个头,皮肤黑,话也不多,在班里属于那种不起眼的人。

大一下学期分组做课程设计,我和一个叫周敏的女生分到了一组。她是我们班为数不多的女生之一,扎个马尾辫,戴副黑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的。第一次见面她跟我打招呼,我紧张得只会点头。

后来接触多了,我发现她是个特别认真的人。别人做课程设计都是应付,她每次都要反复核算数据。有一回我俩在图书馆赶作业,她发现我计算梁的配筋率算错了,拿笔在我本子上一步步给我重新推导。她低着头写字的时候,我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心跳得厉害。

但我从来没表白过。我知道自己家里条件不好,爹的木匠活一年到头也就挣个三四万,供我上学已经很吃力了。周敏虽然也是农村出来的,但她成绩好,人也漂亮,我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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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四年,我们一直是普通同学的关系。毕业那天,大家喝了很多酒,我鼓起勇气想跟她说点什么,但看到她和几个女生有说有笑地拍照,我又把话咽了回去。

毕业后我去了一个公司的,在工地上做施工员。周敏考上了研究生,去了西安读书。我们的联系仅限于同学群里偶尔的互动,连私聊都很少。

工地上的日子很苦。夏天顶着四十度的太阳浇筑混凝土,冬天在寒风里盯着塔吊作业。我每个月工资六千多,除去生活费,剩下的都寄回家。我爹那年查出了腰椎间盘突出,干不了重活了,家里的担子全压在我身上。

后来我妹妹考上了大学,学费加生活费又是一笔开销。我开始拼命加班,主动申请去偏远的项目部,因为补贴高一些。那两年我辗转了四个省,最远去过西藏的一个隧道项目。

说实话,那几年我没怎么想过个人问题。不是不想,是不敢想。我算过一笔账,在我们老家,娶个媳妇彩礼加盖房子,少说也要三四十万。我手里的存款离这个数字差得远。

2022年秋天,我被调回河南,在周口的一个项目上。离家近了,我隔三差五能回去看看。我娘每次见我都要念叨,说村里跟我同龄的都抱上孩子了,让我抓紧找对象。我嘴上应着,心里发苦。

那年国庆节,大学同学搞了个小范围的聚会,在郑州。我本来不想去,但组织的人在群里点了我的名,说好几年没见了,必须来。我想了想,最后还是去了。

聚会那天来了十几个人,周敏也在。三年没见,她变化不大,还是那副黑框眼镜,马尾辫换成了齐肩短发。她瘦了一些,脸色也不太好,但精神还行。

吃饭的时候我们坐得不远,她主动跟我聊了几句,问我在哪个项目上,工作累不累。我说还行,就是到处跑。她说她研究生毕业后在西安一家设计院工作,做结构设计。

那顿饭吃完,大家各自散了。我以为这又是一次普通的同学聚会,见个面,寒暄几句,然后继续各过各的。

没想到第二天,周敏给我发了条微信,问我国庆假期还有几天。我说还有一天。她说她也是,问我要不要一起去黄河边转转。我有点意外,但还是答应了。

那天下午我们沿着黄河大堤走了很长一段路。她话比以前多了,跟我聊工作,聊生活,聊大学时候的事。走到一片芦苇荡旁边,她突然说:"建国,你大学时候是不是喜欢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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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半天才说:"你咋知道的?"

她笑了笑说:"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我又不傻。"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低着头踢路边的石子。她没再追问,我们又走了一会儿就各自回去了。

从那以后,我们开始频繁地聊微信。她会跟我说设计院的事,加班画图到凌晨,甲方反复改方案的烦心事。我也跟她说工地上的日常,浇筑混凝土时模板爆了,被监理骂了一顿之类的。

这种不咸不淡的关系持续了大半年。我心里清楚自己对她的感情从来没变过,但我还是不敢捅破那层窗户纸。她在西安,我在工地上到处跑,而且我的经济条件摆在那里,我怕开口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2023年10月,我接到周敏的电话。她说她辞职了,回了河南老家。我问她怎么了,她只说身体不太好,想休息一段时间。我听她语气不太对,追问了几句,她说没事,让我别担心。

又过了一个月,有天晚上她突然给我发消息,问我周末能不能去她家一趟。她老家在商丘,离我项目部开车也就一个多小时。她说有些话想当面跟我说。

那个周六,我一大早就开车出发了。十月底的豫东平原,秋收已经结束,地里的玉米秆子还没清理干净,一片一片地立在田里,在秋风中沙沙作响。

到了她们村,她已经在村口等我了。她穿了件灰色的卫衣,整个人比国庆聚会那次又瘦了一圈。我心里一紧,但没说什么。

她带我去她家坐了一会儿,见了她爸妈。她爸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她妈倒是很热情,拉着我问长问短。吃过午饭,周敏说想出去走走,我就跟她出了门。

我们沿着村边的小路走,两边都是收过的玉米地。枯黄的玉米秆子比人还高,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干草的气息。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谁都没说话。

走了大概十分钟,她在一片玉米地边上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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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我有些事要跟你说。"

我点点头,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