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跌在地上，骨头生疼。
他没有看我，对着空气说了句抱歉，便朝店内走去。
是我订的礼盒到了吗？刚刚看你们打了电话。
店员礼貌将礼盒又拿出来。
这一次，畅通无比。
离开时，店员忽然将他叫住。
顾先生，您这次不买一份红豆酥吗？
我记得您每买一份礼盒，都会带一份红豆酥回去。
刚准备离开的顾幕舟顿住脚步。
他点了点头。
还和之前一样，包最小份就行。
我扶着墙笑出眼泪。
难怪一向粗心的顾幕舟，却唯独记得我爱红豆酥这一项。
原来从始至终，我都只是沈柔芸的附带。
看着他匆匆离去背影。
我没有追。
随意找到一处长椅落座，抬头望着蓝蓝的天。
其实我和顾幕舟，也曾短暂幸福过一段时间。
他会在我疲惫一天后，接一盆热水为我按脚。
也会记得我无意间提起的一件小事，然后变成礼物，成为一次惊喜。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
大概是沈柔芸回国以后吧。
两人本就是青梅竹马，又都有听力障碍。
他们总有说不完的话。
也总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我有时候忍不住想。
如果沈柔芸没有因为治疗听障出国，或许成为他妻子的人，是她。
不知何时，天色忽然暗下来。
手机静悄悄，没有一点声响。
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笑容。
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
为什么总会不自觉期待他的关心。
正准备将手机按灭。
手机突然一震嗡鸣。
屏幕中心的老公二字，让我的心脏止不住砰砰跳动起来。
我小心接起。
我马上回来，你不必担……
叶婉茹，热搜上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我僵在原地。
什么热搜？
顾幕舟冷哼一声。
还装。
你真让我恶心。
我急忙划开手机。
沈柔芸滚出设计圈。
几个字已经登顶热搜榜一。
点进去。
入目第一张照片，是她和顾幕舟在餐厅吃饭。
两人紧挨着，言笑晏晏。
某些刁钻角度，两人看着似乎像是接吻。
标题也是一个比一个劲爆。
知名珠宝设计师沈柔芸插足他人婚姻。
原配生日当天，沈柔芸公然勾引别人丈夫共进烛光晚餐。
我急忙解释。
不是我。
沈柔芸委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婉茹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不能毁了我啊。
今天的事，除了你我，还有阿舟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不是你，难不成是我自己买黑稿污蔑我自己吗？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如鲠在喉。
却怎么都找不出为自己辩驳的话来。
毕竟怎么辩驳，我似乎都是最大嫌疑人。
顾幕舟将手机抢过去。
挂断前，我听见他说。
柔芸，别怕，我会帮你想办法。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
关于沈柔芸的词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降再降。
正疑惑时，朋友忽然发来消息。
婉茹，你怎么把当年的事情发出来了？
不是说好一辈子烂在心里吗？
提起当年，我浑身一颤。
赶忙从沈柔芸的词条退出。
划到热搜榜顶。
看清登顶词条那一刻，我双膝一软，险些跪下去。
七年前轮奸案件当事人首爆当年细节 无数不堪的私密照，被顾幕舟整理成册。
以我的名义，发布成长文。
我捂着脑袋，头疼欲裂。
原来这就是顾幕舟口中的办法。
颤抖着手拨通顾幕舟电话。
被挂断。
再打，还是挂断。
不知重复多少次，电话那头终于被人接起。
为什么？我声音嘶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根本没有接起电话。
就在我准备挂断时。
顾幕舟开口了。
这件事本就因你而起，所以必须由你解决。
我机械重复着为什么。
明明七年前他救我时我们说好了，这是彼此之间永远的秘密。
顾幕舟叹了口气，软声道。
婉茹，你是我的妻，时间会冲淡一切，这点舆论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就算再不济，你还有我。
可柔芸不一样，她的听力障碍是后天形成的。
她好不容易接受自己聋掉的事实，好不容易重振旗鼓回到学校，又好不容易成为小有名气的设计师。
那些负面消息，能毁了她一辈子，你能理解我的，对吗？
我不理解！
这句话是我吼出来的。
他说了沈柔芸那么多不容易。
可他忘了，我从那段不堪回忆里走出来，也拼尽全力。
在黑暗里挣扎时，我把他当成唯一的光。
那时的我绝对想不到，刺我最痛的那把刀，还是他。
渐渐的，人潮淡了。
漆黑的巷子，只剩我一人。
我开始害怕。
七年前就是这样一个寂静的夜晚，我被人拖进小巷。
我想要朝光亮里走去。
突然身后一只大手拽住我。
他裂笑着看着我，漏出满口黄牙。
七年不见，你又漂亮了。
心跳得飞快，我本能地跪在地上，砰砰磕头求饶。
光头男对上我惶恐的眼神，忽然笑出声。
你知道吗，七年前，我选中的本来不是你。
是当年救你那小子，为护一个聋子，伸手把你指给了我。
我仔细对比，觉得你确实更漂亮，才换成你。
他勾起我的下巴，笑得狰狞。
七年后，我和兄弟们才出狱，正回味你的滋味，手机就给我推送当年新闻，让我找到你。
你说，我们算不算有缘？
我僵在原地，鲜血顺着我脸颊从额头滑落。
原来顾幕舟才是真正推我下地狱的那个人。
更汹涌的眼泪涌了出来。
我真傻。
傻到把仇人当牛做马伺候了七年。
光头男拍了拍我的脸。
走吧，兄弟们都等着你呢。
他一把攥住我头发，将我往巷子里拽。
我被他拖拽着。
我快要放弃挣扎时，街对面忽然传来一阵尖锐吼声。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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