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大柱,1995年那会儿,我二十三岁,在我们村算是个没出息的主儿。
说没出息,倒不是因为懒。我爹走得早,我妈一个人拉扯我和妹妹长大,家里穷得叮当响。我初中没念完就回家种地了,农闲的时候去镇上砖厂扛砖,每天回来浑身上下跟从土里刨出来似的。
我们村叫柳树沟,三面环山,一条土路通往镇上。村里人不多,拢共也就百来户,但有个人,全村没有不怕的。
刘翠花。
她是老村长刘德顺的闺女,比我小两岁,长得其实不赖,个子高挑,眼睛大大的,就是那张嘴,能把人噎死。她爹当了二十多年村长,她从小就跟个小霸王似的,村里谁家的果树伸到路边了,她拿把剪子就给人剪了;谁家的鸡跑到她家院子里,她直接逮住炖了,还理直气壮地说"谁让你家鸡不守规矩"。
村里人背地里都叫她"女村霸"。
我跟刘翠花的梁子,说起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家那块自留地,紧挨着她家的地。每年春天翻地的时候,她都要把地垄往我家这边挪个一尺半尺的。我妈是个软性子,每次都忍了,说"算了算了,惹不起人家"。我憋了好几年的气,一直没处撒。
1995年秋天,我妈攒了半年的钱,买了二十只小鸡崽,指望着养大了年底卖个好价钱,给我妹攒点学费。结果有天早上,我妈去鸡窝一看,少了三只。找了半天,在刘翠花家院墙外头发现了鸡毛。
我妈去找她理论,刘翠花叉着腰站在院门口说:"你家鸡自己跑到我院子里来的,我还没找你要饲料钱呢。再说了,谁知道是不是你家的?鸡又没写名字。"
我妈气得直哆嗦,回家就病倒了。
我从砖厂回来,看见我妈躺在床上抹眼泪,问清了缘由,当时血就涌上了脑门。我拿起门后头的扁担就往刘翠花家去了。
到了她家门口,刘翠花正坐在院子里嗑瓜子,看见我来了,连站都没站起来,翘着二郎腿说:"哟,陈大柱,你这是要打人啊?来啊,你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我爹明天就让你家搬出柳树沟。"
我攥着扁担的手直发抖,但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她爹刘德顺在村里一手遮天,真要给我家穿小鞋,我们日子更没法过了。
我把扁担往地上一摔,指着她的鼻子骂:"刘翠花,你缺德不缺德?欺负我妈一个寡妇,你还是不是人?我告诉你,你这种人,一辈子嫁不出去!谁娶你谁倒八辈子霉!"
我是真急了,嗓门大得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刘翠花嗑瓜子的手停了。她慢慢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不是生气,是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她走到我跟前,我以为她要扇我耳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结果她一把拽住我的衣领,把我拉到跟前,我都能闻到她身上肥皂的味道。
她盯着我的眼睛说:"陈大柱,你说我嫁不出去?那我就嫁你。"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