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志远,出生在湘西一个偏远的小镇上。
父亲是镇上粮站的职工,母亲在家种几亩薄田,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也安稳。
2008年秋天,我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那时候从镇上到县城要坐两个小时的班车,路上全是盘山公路,我晕车晕得厉害,每次到学校都像丢了半条命。父亲送我报到那天说:"志远,咱家就你一个读书的苗子,好好念,将来考个好大学,别回这山沟沟里了。"
高一分班,我被分到了三班。班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教物理的,说话像放炮一样。所有老师里我最喜欢的是我们的语文老师——宋瑶。
宋瑶那年二十四岁,她个子不高,扎着马尾辫,戴一副细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的。
第一堂课她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粉笔字清秀好看,她转过身来笑着说:"我叫宋瑶,以后就是你们的语文老师了,希望我们相处愉快。"
那时候我十八岁,她二十四岁,差了六岁。
说实话,我那时候对宋老师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我成绩中等偏下,尤其数理化差得厉害,语文倒还凑合。真正让我对她产生不一样感觉的,是高一下学期发生的一件事。
那年开春,母亲在田里摔了一跤,伤了腰,在县医院住了半个月,家里的积蓄花了大半。我那段时间心里乱得很,上课走神,作业也不写,成绩一落千丈。班主任找我谈话,说再这样下去就要留级了。
有天晚自习,我趴在桌上发呆,宋瑶走过来,轻轻敲了敲我的桌子。她没有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什么,只是把一张纸条塞到我手里。上面写着:"明天中午来办公室找我。"
第二天中午我去了。她办公桌上摆着两份盒饭,她把其中一份推给我说:"先吃饭,吃完再说。"我那时候为了省钱,中午经常只吃一个馒头配咸菜,看到那份有肉有菜的盒饭,眼眶一下就红了。
吃完饭她才问我家里的情况。我一五一十说了,说着说着就哭了。她没有说那些"你要坚强""你要努力"之类的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最后说了一句:"家里的事你帮不上太多忙,但你把自己的路走好,就是帮你父母最大的忙。"
从那以后,她每周给我补两次课,不收一分钱。不止是是语文,她还帮我找其他科目的资料,甚至自己掏钱给我买辅导书。我的成绩慢慢回升,到高二结束的时候,已经能排到班级前十了。
高中三年,我和宋瑶之间的关系,说是师生,又多了一层类似姐弟的亲近。但我心里清楚,我对她的感情早就不只是对老师的尊敬了。只是那时候我不敢说,也觉得不该说。
2011年高考,我考上了长沙的一所一本大学,学的土木工程。离开县城那天,我去学校找宋瑶告别。她送了我一本书,扉页上写着:"志远,前路漫漫,愿你一切顺遂。"我把那本书带到了大学,翻了无数遍。
大学四年,我和宋瑶一直保持着联系。起初是短信,后来是微信。她会问我学习怎么样,生活习不习惯;我会跟她说学校里的趣事,偶尔也会问她过得好不好。
2015年我大学毕业,进了长沙一家建筑公司。工作第一年忙得脚不沾地,在工地上晒得黢黑。过年回家,母亲张罗着给我介绍对象,说隔壁村谁家的闺女不错,在县城当护士,长得也周正。我推说工作忙,没时间处对象,母亲念叨了几句也就算了。
真正让事情起变化的,是2016年国庆节。
那年我请了几天假回县城,想去看看母校。到了学校门口,正好碰见宋瑶下班。她比高中时候瘦了一些,头发剪短了,但笑起来还是那个样子。她说:"难得回来,一起吃个饭吧。"
我们去了学校旁边一家小馆子,点了几个菜,喝了点啤酒。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从高中时候的事聊到现在的生活。她说她这些年攒了些钱,还买了一套小房子,日子过得简单。我说我在长沙挺好的,就是累,工地上的活儿不是人干的。
酒喝到第三瓶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宋老师,你有没有想过,找个什么样的人过日子?"
她愣了一下,笑着说:"都三十二了,可能就这样一个人过了吧。"
我看着她,心里那些藏了好多年的话突然就涌上来了。我说:"那你考虑一下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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