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凑手术费,我不顾旧伤和丈夫劝阻,强行参加攀岩比赛。
爬到离终点不远处,耳麦里忽然传来急促的呼喊,
“宋禾,别再爬了!”
声音沙哑,透着化不开的绝望。
奇怪的是,我竟觉得熟稔。
“他会解开你的安全锁,之后你会不小心摔下去,落下残疾!”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
腰间就传来绳扣松动的声响。
我猛地低头,丈夫陆知衍站在保护台上,手里捏着制动端,眼尾绯红,
“阿禾,念念她太骄傲了,不愿意再输给你,而且这也是她该得的荣耀。”
“你现在安全锁都松了,不如退赛别和她争。”
我僵在半空,脑子嗡嗡的。
可转念又想到,病床上等着钱救命的孩子,
我咬牙,伸手去够下一个岩点。
耳麦里的男声却骤然拔高,撕心裂肺地叫喊,
“陆知衍根本不是什么穷小子,他身价百亿,只不过是听信宋念的鬼话,想要考验你!”
“而且,陆年也根本不是你的孩子,是宋念和陆知衍的!”
……
风从脚底灌上来,我抠着岩壁的手指渗出鲜血。
怎么可能呢?
陆年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孩子?
他可是我难产五个小时,差点死在手术台上才生下的孩子。
血渐渐润湿岩缝,失重感攫住全身。
再睁眼是在医院,耳边传来宋禾的啜泣声。
“知衍,对不起,我只是想堂堂正正赢她一次,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是我把冠军看得太重。”
“傻瓜,这不怪你,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比赛对你的意义。”
是呀,这场比赛确实对我和宋念意义非凡。
当年,被称为攀岩界双子星的我们应邀参赛。
我爬到半途突然脱力,从岩壁上跌落,左腿粉碎性骨折。
宋念拿了那次比赛的冠军。
这项赛事每年一届,又恰在阴雨天,
她年年夺冠,而我只能强忍着碎骨头在肉里磨着的剧痛,坐在轮椅上恭喜她。
今年,是我退役后第一次复出,只为凑齐陆年那三十万的手术费。
“可是阿禾的腿怎么办?”
沈默了几秒。
陆知衍无奈叹了口气,“等她给我们的年年捐肾之后,我就告诉她我有钱,让她安心养着。”
膝盖痛得人发昏,我撑着床沿艰难起身。
点滴瓶被推到在地,惊动二人。
宋念慌张从陆知衍怀里抬头,双眼通红。
我的目光落在她脖间,一条带着玉扣的项链,
定情的凛冬,陆知衍说要带我去个地方。
他蒙着我的眼睛,牵着我走了一级一级的台阶。
等他说“到了”的时候,我睁开眼,是威严的寺庙。
“刚刚,我们共同走过九百九十九台阶。”
他把玉扣递到我面前,掌心汗湿,“我求方丈开光,他说姻缘扣要跪够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才灵。”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微红的耳尖。
“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你一级一级跪上去的?”
他不答,只是低头把玉扣系在我脖子上,
动作轻柔,指腹蹭过我的脖颈。
“宋禾,这东西不值钱,但是你戴着它,就当我在你身边吧。”
我笑他又傻又痴。
他却固执看我,说“心诚则灵。”
后来我戴着它,一刻都没摘过。
只是从岩壁上摔下来,链子断了,玉扣飞出去。
我在碎石里找了三天三夜,没找到。
我以为丢了,为此大哭一场。
原来没丢,
原来只是换了个主人。
“还给我。”
宋念瑟缩一下,手摸上项链,
“阿禾,这是知衍送给我的,你要是喜欢。”
她咬唇,装作不舍,“我可以给你,但是也称不上还啊。”
我气急,“宋念,这分明就是我的……”
“够了,宋禾!”陆知衍侧身挡在她身前,拧眉看着我,
“这天底下项链那么多,你怎么就能确实是同一条。”
“自己比赛失误,心里有气我理解,但不要拿念念撒泼。”
“她什么都没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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