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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江州市,城中村“旧巷”。

油烟味、劣质香水味和下水道的酸腐味混杂在一起。

“老板,加个蛋!多放辣!”

“好嘞。”

李二狗熟练地单手磕蛋,手腕猛地发力。

大铁锅在熊熊炉火上翻飞,金黄的米粒包裹着蛋液,在半空中跳起优美的抛物线,又稳稳落回锅中。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

谁能想到,这个穿着发黄白背心、脚踩人字拖的摊贩,是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

民国时期军阀求他算卦,他嫌吵,让对方在门外跪了三天三夜。

京城豪门捧着半副身家求他改命,他看了一眼,回了句“你不配”。

如今,他只想守着摊位旁那棵自己八十年前亲手栽下的老槐树,隐居市井,靠这烟火气洗练命格,化解无尽寿命带来的因果业障。

“刺啦——”

葱花下锅,香气四溢。

就在李二狗准备出锅装盒时,一阵刺耳的尖叫声撕裂了夜市的喧闹。

“杀人啦!”

“快跑啊!他手里有刀!”

原本拥挤的街道瞬间大乱,食客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撞翻了无数桌椅。

李二狗眉头微皱,没有停下手里的活。

顺着骚乱的方向看去,一个满脸横肉、浑身是血的壮汉,正挥舞着一把三十公分长的剔骨尖刀,像头发疯的野猪般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这壮汉的面相,印堂发黑透红,眉宇间带着浓烈的煞气。

李二狗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这可不是普通的杀人犯。

这家伙身上,缠着一层淡淡的黑气——那是背了至少五六条人命,甚至沾染了邪术才会有的“厉鬼怨气”!

“站住!警察!放下武器!”

一声清脆娇喝在壮汉身后响起。

一个穿着黑色便衣、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人紧追不舍。

女人容貌极美,五官立体清冷,哪怕是在这脏乱差的城中村,也如同鹤立鸡群。

江州市刑警大队队长,林殊影!

此刻,她额头上满是细汗,右手死死握着配枪,但因为周围全是无辜群众,她根本不敢开枪。

“臭婊子!追了老子三天三夜,真当老子怕你?!”

壮汉见甩不掉,猛地停下脚步,狞笑一声,竟然不退反进,直接朝着林殊影扑了过去!

他的速度极快,完全超出了常人的极限。

林殊影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对方不仅体力变态,反扑还这么凶残。

“砰!”

壮汉一脚踹在林殊影的肚子上。

林殊影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李二狗的炒饭摊前。

配枪脱手而出,滑落到了下水道的铁栅栏旁。

“去死吧!!”

壮汉双眼血红,高举剔骨刀,如泰山压顶般朝着地上的林殊影心口狠狠扎下!

刀锋破风,杀机凛然!

林殊影捂着肚子,剧痛让她一时间根本爬不起来,看着那放大的刀刃,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炸开。

没有鲜血飞溅,也没有凄厉的惨叫。

那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就像是被一辆疾驰的卡车迎面撞上。

整个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轰”的一声砸穿了旁边卖烤冷面的推车,连抽搐都没抽搐一下,彻底昏死过去。

林殊影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壮汉原本站立的地方。

那里,掉落着一口还在冒着青烟的大铁锅

锅里金黄的炒饭洒了一地,甚至还有半颗没熟透的鸡蛋在地上滴溜溜地转圈。

顺着铁锅飞来的方向,林殊影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炒饭摊前

李二狗穿着那件发黄的白背心,手里还握着一把光秃秃的炒勺。

他有些心疼地看着地上的炒饭,叹了口气:“哎,可惜了我这两个正宗的散养土鸡蛋。”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躲在远处的路人都看傻了。

一个连刑警队长都打不过的变态杀人魔,竟然被一个卖炒饭的,用一口锅给砸秒杀了?!

半小时后,江州市城南派出所,审讯室。

白炽灯惨白的灯光打在李二狗那张满不在乎的脸上。

他对面,坐着脸色铁青、刚处理完伤口的林殊影。

“姓名!”林殊影冷冷地拍了一下桌子。

“李二狗。”李二狗靠在椅子上,不知从哪摸出一头大蒜,慢条斯理地剥了起来。

“别嬉皮笑脸的!你以为这里是你的炒饭摊?”

林殊影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

刚才那个壮汉,是轰动全市的连环杀人案主犯,身上背了七条人命。

警局出动了上百警力,几次抓捕都被他靠着诡异的反侦察能力逃脱,甚至还重伤了三名警员。

可就是这样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竟然被一个路边摊贩一锅砸成了重度脑震荡,现在还在ICU里抢救。

她怎么都不信,这是一个巧合!

甚至,她怀疑这个李二狗,就是黑恶势力派来“黑吃黑”的同伙!

“警官,我可是见义勇为的三好市民。”

李二狗吹了吹蒜皮,头也不抬,“他自己没长眼往我锅上撞,我还想问你们要那口锅的赔偿呢,算上炒饭,一百六十五块,微信还是支付宝?”

“你少跟我装蒜!”

林殊影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逼近李二狗:“你那一锅的力道,瞬间爆发力绝对超过了三百公斤!哪怕是专业的格斗运动员也做不到用铁锅砸出这种效果!”

“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接近那个连环杀手,到底有什么目的?!”

面对林殊影咄咄逼人的气势。

李二狗终于停下了剥蒜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深邃得如同古井般的眼眸,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林殊影。

只一瞬间,林殊影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被一头洪荒猛兽盯上,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这种眼神……绝对不是一个摊贩该有的!

在李二狗的视线中,世界早已变了模样。

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是《天机神算》练至化境的标志——【望气之眼】。

他能清晰地看到,林殊影头顶悬浮着两根线。

一根代表权势的红线,正气凛然;

而另一根代表生命的气运主线,此刻却黑得发紫!

黑气之中,隐隐有水波与烈火在交替翻腾,化作一把无形的断头刀,正在疯狂斩向她原本生机勃勃的气数。

李二狗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警官,想知道我是谁,你还不配。”

“你!”林殊影大怒,刚要发作。

李二狗却突然伸出沾着蒜汁的手指,隔空指了指林殊影的眉心,语出惊人:

“你的印堂,黑气凝结如墨,煞气穿眉透骨。”

“水火相冲,死劫已至。”

“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你三日之内,必死于水火之局!”

“砰!”

林殊影气得一脚踢开椅子,俏脸遍布寒霜:“封建迷信!你是不是以为装神弄鬼,就能洗脱你的嫌疑了?”

“随便你怎么想,因果已结,好自为之。”

李二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蒜皮,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证据不足,加上现场监控确实显示是歹徒先冲向摊位构成了“正当防卫与见义勇为”,警方只能将李二狗放行。

深夜的城中村,街道空无一人。

李二狗回到自己一片狼藉的摊位前,没有去收拾那些散落一地的桌椅。

他径直走到那棵三人合抱粗的老槐树下。

树干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用沾着黑狗血的生锈棺材钉,死死钉进去了一枚诡异的黄色符箓。

符箓上的朱砂纹路,正散发着阵阵令人作呕的阴煞之气,正在抽取老槐树的生机。

李二狗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厉如刀。

他猛地抬头,开启望气之眼看向城中村的深处。

视线之中,整个城中村的活人气运,正化作一丝丝肉眼凡胎看不见的黑红丝线,疯狂地朝着中心地带的某家夜总会汇聚!

一个巨大的、倒扣碗状的邪气阵法,正在悄然成型!

“厉鬼聚财阵……”

李二狗眯起眼睛,冷笑出声。

难怪那个杀人犯会满身煞气,原来只是个被邪修炼制出来的“引子”。

有人在借连环杀人案布阵,强行夺取整个城中村的气运!

“夺气运也就算了。”

李二狗猛地拔下树干上的棺材钉,在手中硬生生碾成铁粉,语气森寒入骨:

“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把阵眼设在老子养了八十年的树底下。”

“坏我清修,断我因果……”

“那你们所有人的命,就都得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