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你要干什么,滚出去!”
他淫笑着反锁上门,又立好相机。
我害怕地挣扎,手反被勒到渗出血珠。
他解开皮带,大步朝我走来。
“救命!有没有人,救命啊!”
“陆知衍!陆知衍——”
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我自己都愣了一瞬。
那些被我压在心底的记忆,像潮水冲垮了理智。
那年深秋,我独爬野山,不小心摔进半人深的山坳里。
我喊了无数声救命,本以为自己就要葬身荒山。
意识涣散之际,我听见脚步声。
陆知衍背着登山包,逆着夕阳蹲下来,声音是少年独有的清冽。
“别怕,我拉你上去。”
他费了半宿的力气,又背着我摸黑下山。
就是那样一个背影,救我于水火,
从此在我心底生了根,再也没挪开过。
可现在……
男人俯身,手在我腰间上下摸索,
“哎呦喂,宋小姐这单赚了,娘们腰这么细。”
“是宋念吗,她给你多少,我双倍给你,你放我过吧。”
他不耐烦地扇了我一巴掌,“给老子闭嘴。”
接着他努努嘴,眼神飘向床头。
“听见没,宋小姐和陆总忙着呢,哪有空理你这个疯婆子。”
墙那边,转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宋念双眼迷离,“知衍,阿禾好像在喊我们……”
陆知衍低喘过后,吐出一句,“没事,可能是醒了。”
顿了顿又道,“念念,专心点。”
眼泪划过我高高肿起的侧颊,血从手腕往下淌。
没人来了。
这个世界上没人来了。
男人扯掉我的扣子,露出那道剖腹产留下的旧疤。
“原来是个烂货,难过陆总不要你,这谁下得去嘴?”
他把头下来,要往我胸前拱。
我不甘心。
凭什么我要被人肆意羞辱,我才不要就此妥协。
于是,我偏过头,张嘴死死咬住他的耳朵。
他惨叫一声,掌风不断从耳边挂过。
我松了口,血腥味漫在喉间,笑了出声。
他捂着流血的耳朵,“臭表子!”
说着,他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天花板的灯晃啊晃,像那年岩壁上悬在半空的安全绳。
我想起那个被换掉的孩子,长得像不像我?
眉眼,哭腔,蜷缩着睡觉的样子是什么样?
会不会喊妈妈了?
我想要活着,我想要见那个孩子,我还不想死。
这时门被大力撞开,护士冲着他怒斥,“你在干什么,我已经报警了!”
男人见状,带着相机仓皇逃走。
护士走过来,帮我穿好衣服,又解开束缚带。
我诧异地看她,哑着嗓子感谢:“谢谢,谢谢……”
她温柔地帮我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我知道你,宋禾。”
“我大学的时候,最喜欢看你攀岩比赛。”
“你和你的名字一样,生机勃勃。
“不管你发生了什么,得罪了什么人,现在快逃吧。”
我谢过她,攥着手机,跌跌撞撞地向外走。
屏幕忽然亮了。
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我知道孩子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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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泛起鱼肚白,我忍着脊椎传来的钝痛,跟着短信找到位置。
气派的别墅,衬得我身形单薄。
“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将信将疑地试了试,打开了大门,就飞速往里奔。
客厅很大,水晶灯垂下来。
陆年骑在小女孩身上,两只手按着她的头,嘴里喊着“驾”。
那女孩呆呆趴在地上,脸贴着大理石。
我冲过去,推开陆年,抱住那个女孩。
我捧起她的脸,擦去她快干涸的泪。
这是我女儿,她没有消失。
她一直在这里,只是被人藏了起来。
手机振动一下,
“对不起,当年宋念的预产期比你晚几个小时,为了不让你察觉。”
“我们的女儿待在腹中,缺氧太久,生下来就成这样。”
我如遭雷击,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机上。
也忽视了那句“我们的女儿。”
顾不上太多,我抱起女儿慌张向外跑。
“妈妈!妈妈你要去哪!”陆年追到脚下一滑,摔倒在地,哇地哭出来。
被保姆通知的陆知衍和宋念匆匆赶来,
两人并肩而立,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宋禾,你个疯子,你竟然敢推年年!”
宋念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你还抱着个傻子乱跑。”
“她才不是傻子,她是我的女儿!”
陆知衍表情僵了一瞬,他盯着我,喉结滚动。
最后,只是偏头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
两个黑衣保镖走进来,一左一右。
我转身想跑,另一个从侧面抓住我的手臂。
我拼命挣扎,怀里女儿被吓得发出含混的呜咽。
“不要碰她!”
他们一根一根掰开我的手指,把女儿带走。
“宋禾。”陆知衍敛眸看我,“你捐完肾,我就让你见她。”
眼泪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陆知衍,她也是你的女儿。”
他没说话,示意保镖把孩子抱走。
女儿靠在保镖肩上,口水拉成一条亮晶晶的线。
我的女儿,还没喊过我一声妈妈。
被人推上手术台前,陆时衍用手帕覆住我的眼睛,在脑后系了一个我教给他的结。
黑暗里,他的声音贴近。
“阿禾,乖乖捐肾,之后我和你解释这一切。”
他的气息拂在我脸上。
“我们会重新开始,我会好好爱你。”
“就像那年寺庙里,我对你初心依旧。”
……
手术室外,陆时衍倚墙而立,指尖捻起一支烟。
烟雾漫开,掩去他眼底沉沉情绪。
助理却发来一条链接,“陆总,不好了,出事了。”
心猛地颤动,他点开。
画面里,宋禾被捆在病床上,一个男人撕扯她的衣服。
求救声穿透屏幕,一遍又一遍。
她在喊他的名字,
陆时衍,陆时衍。
亿次播放,评论区满是不堪入目的羞辱。
指间的香烟坠落,火星烫到指尖,他却浑然不觉。
他忽的想起,宋禾望向他时澄澈坚定的眼眸,
想起她朝气蓬勃,奔赴山野的身影,
想起她眉眼弯弯,满心欢喜奔向他的模样,
那样明亮的她,像不知疲倦的风,
最后,却被他毁得彻底,他到底对宋禾做了什么?
毫无疑问,陆知衍后悔了。
他猛地推开手术室的门,冲房内高喊,“手术暂停!”
可入目,手术台上空空荡荡。
医生倒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宋禾不见了。
“人呢?!”他抓住刚进来的护士,双眸绯红,“手术台上的人呢?”
护士吓得摇头。
手术室门口,助理匆匆朝他跑来。
“陆总,那个女孩被人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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