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上,皇后给每一位贵女发了一碗汤圆。
“汤圆中,有一枚御赐的玉扳指,谁若是能吃到,谁就是太子妃。”
宴会上的贵女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谁都知道皇后最看中我。
我和太子殿下青梅竹马,那汤圆明着是选太子妃,实际上就是皇后给我承诺的一个桥梁而已。
贵女们人手一碗汤圆,最后两碗,被皇后的贴身嬷嬷送过来,我刚伸手要接,就被太子殿下截胡。
“挽月,你那碗看上去更好吃些。”
“雪茹是我的救命恩人,她在乡下没吃什么好吃的,这碗就先让给她吧。”
太子殿下治水受伤,曾被宁雪茹救过。
可他忘了。
在他还没有成为太子之前,被我救过无数次。
不出所料,扳指被宁雪茹吃了出来,太子殿下不顾皇后难看的脸色,当即跪下求口谕:
“母后,看来雪茹注定是我的太子妃,君无戏言。”
“至于你看中的其他人……”
他话里有话,“你若喜欢,我可以给她一个侧妃之位。”
我垂下眼,彻底心死。
反正爹娘已经给我相看了几个赘婿。
等回去,也该决定让哪一个入赘了。
……
“皇兄,你怎么能将母后……”
陆柒月看着被取出的玉扳指,替我不平。
宁雪茹拿着玉扳指,有些手足无措:
“公主,你莫要怪太子殿下。”
“这玉扳指和太子妃的事情,本来就是娘娘说得,公主要是觉得我身份卑微,配不上太子殿下,这玉扳指我不要了。”
她似乎是被委屈到了,眼泪啪嗒啪嗒的就往下掉。
陆祁年脸上染上了怒色。
陆柒月还要继续说,被我轻轻拉住。
“柒月,这毕竟是娘娘的寿宴。”
陆柒月抿着唇,重新坐回了位置。
宴会继续,只是气氛却始终带着几分古怪。
继续到一半,我起身出去透气,陆柒月紧跟在我身后安慰我。
“挽月,那宁雪茹只不过是一个渔家女,母后怎么可能让这样的女人,当太子妃?!”
“我看哥哥脑子真是坏了,什么救命恩人,要真说起来恩人,你救了他多少次了,要是恩人的话也该你来当。”
陆柒月是公主,自小和我交好。
当年皇后还是令妃的时候,她们兄妹是最不受宠的,宫里人人都能踩一脚。
我进宫的时候,就撞到陆柒月被逼着钻狗洞。
陆祁年在一旁阻拦,被小太监推在地上拳打脚踢。
两人年纪和我一般大,一个瘦弱,一个矮,一看就是被苛待长大的。
我心中不平,就把事情都捅到了皇上那里。
彼时我父兄刚大败了蛮族,而我是镇远侯府唯一的女娃,最是得宠。
皇上爱屋及乌,直接处置了那些宫女太监。
将那两不受宠得到皇子皇女好生照看,连带着令妃都重新受宠。
自那日,两人就和我玩到了一起。
后来令妃一路荣升,陆祁年也被看重,开始着手天下大事。
因为太过出众,他没少被针对,甚至刺杀。
陆祁年没有武艺傍身,我却是从小习武。
那些刺杀他的人,几乎在我手上呆不了半招。
陆柒月记着我为救他身上染血的模样,陆祁年却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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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忘了,那就没有必要想起来了。”
我笑着摸了摸陆柒月的发顶,心中怅然。
准备和她原路返回宴会的时,却被陆祁年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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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挽月!”
“你莫不是生气了?”
我没有回答,四目对视,他的眼睛还似儿时那般,瑞凤眼的眼尾微微上钩,看人的时候自带几分多情。
他笑了笑,脸上浮现了几分无奈:
“你看你,又任性了不是。”
“我说过会娶你的,以后入主中宫,你就算不是太子妃,也会是贵妃,同样尊贵!”
“且,我早同雪茹商议过,她只是占一个皇后的名头,凤印和后宫都是由你来管理。”
凤印和后宫,都归我管理。
她只需要和陆祁年恩恩爱爱,当一个甩手皇后。
后宫管理好了,她得一个贤良名声,若是管理不好,又都会成为我的错。
“你们两个我都割舍不了,这个决定,最是公平。”
“凤印给你,就相当于权利也给你,挽月你最是乖巧,肯定不会让我难办的。”
他施舍的模样,给我一种割裂感。
仿佛他和过去的陆祁年,是两个人。
他伸手想要拉住我,继续表衷情。
我避开了他的碰触,眼神疏离:
“殿下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办的。”
他眼底染上喜色,却在听到我下一句话后,直接凝结。
“我们沈家有祖训,不能为妾。”
“殿下只管后好生和宁姑娘长相厮守,就是了,不需要来同我说什么。”
陆祁年脸色越来越沉,他解下腰上我送的定亲玉佩一脸冰冷:
“你定情信物都送给本宫了。”
“整个大庆都知道你同本宫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早晚会入后宫。”
“你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
玉佩被他发泄似的丢在我脚边,碎成两半。
“侧妃的位置,我只给你留三天。”
“这个时候,你入宫还能当侧妃,超了这个时间,即便你同
意嫁给我,也只能当个侍妾。”
说完,他就转身走开,只留我一个背影。
我弯下腰,看着脚边的碎玉。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酸涩有,难过有,更多是不出所料的恍然。
原来真心这种天的东西,真是瞬息万变啊。
陆祁年忘了,这玉佩不是我送的。
而是他求的。
他说:
“治水时久多生变,若我能活着回来,我定会拿着玉佩上门求亲。”
“若是不能……”
他眼底的深情附上另一层浓浓的哀伤:
“若是不能,玉佩在身,我也全当和你白头到老一次了。”
我终究还是心软了,将从小带到大的玉佩送了出去。
我等了三年。
却只换来一句:“只能当个侍妾。”
“我哥他怎么能这么说……”
“他是不是疯了。”
陆柒月气得直掉眼泪:
“我要找母后,母后一定会给你做主的。”
我冲着她摇了摇头:“不用了。”
“你哥哥说的也没错,有我和他的这层关系,上京人都不敢娶我。”
“不过……”
我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谁说就一定要嫁人的,我父兄早就说了,若是我不想嫁人,就给我招赘。”
“这些年,他们已经给我物色不少对象了。”
柒月鼻子抽了抽,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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