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相亲对象。”
地下车库的风从通道口灌进来。
他笑了一声。
“林知意,你幼不幼稚?”
我把手机按灭。
“嗯?”
“就因为我说你不是我女朋友,你现在拿相亲气我?”
远处一辆车响了两声喇叭。
他往旁边让了半步,却还站在我的车门前。
我看着他。
“陈煜,你刚才不是说了吗?”
他没动。
我把车门拉开。
“我不是你女朋友。”
他的脸上终于没了那点随意。
我坐进车里,点开叫车软件,替他下了单。
车牌号跳出来后,我把页面递给他看。
“八分钟到,送到你小区门口。”
他没接手机。
“林知意。”
“嗯。”
“你真要去相亲?”
我看着他眼睛。
“真去。”
他的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手机响了。
夏薇的来电铃声。
他没有立刻接。
那一秒,我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以前只要夏薇打来,陈煜总会立刻起身,说一句“我去接个电话”。
我在餐桌边等。
在电影院门口等。
在他公司楼下等。
在雨里等。
他每次回来,都只说:“她那边有点事。”
现在他当着我的面犹豫了。
晚了。
我升上车窗。
他站在车外,看着我启动车子。
铃声还在响。
车开出地下停车场时,后视镜里,陈煜终于接了电话。
他没有看路边已经到达的网约车。
他只站在原地,肩膀很僵。
而我手机里,徐斯年通过了好友申请。
他发来一句话。
“你好,明晚见。”
我把车停在路口红灯前。
半分钟后,我回他。
“明晚见。”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我没有去陈煜家楼下。
闹钟响的时候,手机屏幕上跳出他的消息。
“你到哪了?”
我看了两秒,关掉闹钟,起床洗漱。
十分钟后,他又发来一条。
“今天下雨。”
我站在洗手台前刷牙,窗外确实在下雨。
雨打在玻璃上,密密一层。
以前只要下雨,我会提前二十分钟出门,把车开到他单元门口。副驾上放一把伞,杯架里放他那家店的热拿铁,糖包只放半包。
他胃不好,不爱吃早饭。
我就在车里备着小面包。
他上车时往往还困,抱着我的外套说:“林知意,开慢点。”
我就真的开得很慢。
今天我把牙杯放回原位,回他。
“自己打车。”
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
删了。
又输入。
最后只发来三个字。
“你有病?”
我没回。
公司离我家不远,我坐地铁去,进站时刚好挤进早高峰的人潮。
雨伞贴着裤腿,鞋尖沾了泥水。
我站在人群里,反而觉得轻。
不用绕去他家,不用等他磨蹭,再听他说一句“晚上你来接我”。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我妈。
“今晚记得啊,别放人鸽子。斯年他妈妈跟我认识,人家男孩很稳当,你好好聊。”
我回:“知道。”
刚发完,陈煜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按掉。
他又打。
地铁进隧道,信号断了一下。
等我到公司楼下,手机已经有五个未接来电。
同事知知拿着包子从便利店出来,看见我从地铁口走过来,眼珠子差点掉了。
“稀奇啊,你今天不开车?”
“限号。”
“你车牌不是今天不限吗?”
我拿走她手里一个包子,“现在限我自己。”
知知愣了一秒,笑出了声。
“你终于想开了?”
我咬了一口包子,烫得舌尖发麻。
“早该想开。”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调侃。
公司很多人都知道陈煜。
不是因为我说过什么,是他来得太自然。
他加班晚了会直接到我公司楼下等,手里拎着奶茶,喊我名字喊得又脆又顺。项目组聚餐时,他坐在我旁边,别人问是不是家属,他笑笑不说话。
那种不否认,比承认更让人误会。
我也曾经靠这种误会撑过很多年。
好像只要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一对,他总有一天也会觉得。
上午十点,前台打内线电话给我。
“林工,有位陈先生找你。”
我正在核方案,笔尖停了一下。
知知抬起头,用眼神问我。
我说:“让他上来。”
陈煜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雨气。
他穿了件黑色短外套,脚上那双浅色鞋被雨水打湿了一圈。他手里拎着我的车钥匙扣。
那是我之前放在他的备用钥匙。
“你什么意思?”他把钥匙扣放到我桌上。
钥匙扣撞到杯沿,响了一声。
办公室里有人抬头看过来。
我把文件合上。
“什么?”
“早上不接我,不回电话,现在还装?”
他压着声音,但那股火气压不住。
我看了一眼他湿掉的鞋尖。
“你先坐,我让前台给你拿纸巾。”
“不用。”
他把手机点亮,推到我面前。
页面停在他和我的聊天框。
上面是我那句“自己打车”。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