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结束无国界医生任期的前一个月,小师弟又打来视频和我吐槽他的婚姻。
何惜泽烦躁地抱怨:“师兄,我现在光是陪产检、准备当爸爸就烦得要命,你留在国外是对的!”
“你能留国外就多留一年,千万不要跳婚姻的火坑!”
我笑而不语。
两年前,女友佟彤因父亲重病提前结束任期回国。
临走前,她红着眼抱紧我:“慕言,你一定要带着我们共同的救援理想走下去。”
“你放心,我会在国内等你。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
带着这句承诺,我熬过了无数个枪林弹雨的日夜。
视频那边,何惜泽还在抱怨。
我刚想告诉他,我马上就可以回国和佟彤结婚了。
却看见视频里,一只女人的手入镜,熟练地把水果喂进他嘴里,又宠溺地擦去他唇边的果汁。
何惜泽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老婆,别闹!师兄,我先挂了啊。”
视频黑屏的瞬间,我僵在原地。
那只手腕上的疤痕,和佟彤当年在地震中留下的一模一样。
我心头一跳,立刻请假提前回国。

1
落地京市的那天,是个晴天。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行程,连行李都没放,直接打车去了佟彤所在的省立医院。
我想,或许是我在战区高压环境下待久了,产生了幻觉。
世界上手腕有疤的人那么多,怎么可能偏偏是佟彤?
直到我站在妇产科VIP诊区的玻璃门外。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我看到穿着白大褂的佟彤,正被一个男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
那男人是何惜泽。
那个在视频里抱怨备孕烦人、劝我千万别结婚的小师弟。
佟彤挺着微凸的孕肚,被他护着腰,眉眼间全是我曾无比熟悉的温柔。
“小心台阶,医生说你这胎怀得辛苦,千万别累着。”何惜泽的声音透过半开的门缝传来。
佟彤顺势靠进他怀里,娇嗔道:“还不是怪你,非说爸身体不好,要早点要个孩子让他高兴。”
我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我颤抖着手,拨通了佟彤的电话。
只要她有合理的解释……
下一秒,佟彤停下脚步。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紧接着,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佟彤发来的微信。
【慕言,刚下手术台,累瘫了。你在战区千万注意安全,我每天都在为你祈祷,等你回来。】
看着屏幕上那行充满关切的字,我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两年前,我们在中东执行任务时遭遇强震。
我被压在医疗帐篷的废墟下,钢筋刺穿了小腿。
是佟彤徒手挖开碎石,不顾余震的危险死死护住我。
一块水泥板砸下来,划开了她的手腕,深可见骨。
那时她满脸是血地对我说:“慕言,别怕,我死也不会丢下你。”
我不明白,一个曾经愿意拿命救我的女人,为什么能把谎言编织得如此天衣无缝?
我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股腥甜。
我没有上前质问。
连续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已经让我身心俱疲。
我转头去了医院的人事科,找到了当年带过我的学姐。
学姐看到我十分惊讶,寒暄中,她无意间透露:“今晚佟彤他们科室要聚餐呢,听说她要宣布个好消息。你这突然回来,正好给她个大惊喜!”
2
晚上八点,我来到了包厢。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包厢里热闹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坐在主位上的佟彤正剥着一只虾,准备放进旁边何惜泽的碗里。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手一抖,虾掉在了桌上。
她猛地站了起来,眼底的慌乱和震惊根本藏不住。
“慕言?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没有错过她下意识将何惜泽挡在身后的动作。
“怎么?不希望我回来?”我声音平静,却让包厢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在座的有不少是我们大学时期的共同同学,大家都知道我和佟彤是出了名的“战地神仙眷侣”。
此刻看着我们三人之间诡异的氛围,有几个同学讪讪地站起来打圆场:“慕言回来了啊,快坐快坐,佟彤这是高兴傻了!”
何惜泽的脸色只白了一瞬,随即立刻换上了一副惊喜的表情。
他越过佟彤,热切地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师兄!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呀?战区那么苦,你看你都瘦脱相了。”
他的话听着关切,字里行间却带着刺:“哎,我就说不要那么拼命,你看你这皮肤糙的。佟彤前几天还跟我念叨,说你总是不听劝呢。”
我猛地抽回手,盯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啊,战区确实苦。”
“毕竟我每天忙着从死神手里抢人,没空在国内抢别人的女朋友。”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何惜泽脸色僵了一瞬,委屈地看向佟彤:“佟彤,师兄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哪里得罪他了?”
“许慕言!”
佟彤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一把将何惜泽拉到身后,眉头紧锁地看着我。
“你不要太咄咄逼人!惜泽心思细腻,受不了刺激。”
“他受不了刺激?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骗我两年?”
我竭力掩下眼底的酸涩:“佟彤,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的未婚夫?”
被当众戳破,佟彤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拔高了音量,想要掩盖心虚。
“许慕言,你心里只有你的无国界救援,你真正在乎过我吗?”
话音刚落,众人面面相觑,气氛变得尴尬。
他们原本以为我们是和平分手,佟彤才顺理成章地和小师弟在一起。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恍然大悟,昔日医学院最让人艳羡的眷侣,竟是背叛的结局。
一时间,四周投向佟彤的目光多出了几分鄙夷。
心底漫开一层酸涩。
是啊,我也不解,毕竟当初我们的爱情羡煞旁人。
还一起宣誓:“慕言,我们要一起做最伟大的事!”
后来她父亲病重,她不得不回国,我把积攒的所有津贴都给了她,甚至为了让她安心,主动承担了原本属于她的高危任务区。
如今,她却用我坚守的理想,作为她出轨的借口。
当初的生死相依,怎么就烂成如今这副令人作呕的模样?
“无国界救援,不是我们共同的理想吗?”我声音发颤。
佟彤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
“佟彤,惜泽,爸给你们炖了鸡汤送来了——”
佟父提着保温桶走进来,话音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3
我看着佟父,以为他至少会有一丝心虚或愧疚。
毕竟,两年前他查出尿毒症需要换肾,是我在国外不顾性命地接连做连轴转的手术,把所有的危险津贴一笔笔汇回国内,才凑齐了他的手术费。
可佟父只是愣了一秒,随即将保温桶放在桌上,眼眶一红,竟然亲热又心疼地走过来拉住了我的手。
“慕言啊,你可算平安回来了!”
他拍着我的手背,语气里满是长辈的慈爱:“叔叔天天看国际新闻,看到那些炸弹啊枪战啊,心都悬在嗓子眼。你是个做大事的小伙子,叔叔打心眼里佩服你。”
接着,他话锋一转,叹了口气。
“可是慕言啊,做大事的人顾不了家。惜泽就比较安稳,我生病做手术那阵子,是惜泽一直在床边日夜照顾我。”
“我老了,就喜欢安安稳稳的,惜泽和佟彤能一起在我身边陪着我,我就满足了。”
何惜泽立刻走上前,扶住佟父的胳膊:“爸,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佟父欣慰地拍拍他的手。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心里生出悲凉。
原来,他们全都知道。
心安理得地花着我在枪林弹雨里赚来的钱,然后在国内其乐融融地组建了新家庭。
佟父从名牌包里拿出一个红包,硬塞进我手里,彻底将我划为了外人。
“慕言,这是叔叔的一点心意,就当是庆祝你平安归来的洗尘礼。”
“以前佟彤不懂事,耽误了你。现在她要当妈妈了,也收心了。你们都是好孩子,以后你就是惜泽的亲师兄,咱们当亲戚走动。”
当亲戚走动?
拿着我的钱治病,抢了我的未婚妻,还要我微笑着祝福他们?
我垂下眼眸,看着手里那个刺眼的红包。
佟彤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低声劝道:“慕言,收下吧,这是爸的一片心意。以后……遇到什么难处,随时找我。”
我笑了。
将红包轻轻放在桌面上,抽出被佟父握着的手。
“叔叔说得对,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我目光扫过佟彤和何惜泽,声音冰冷:“祝你们百年好合,锁死一辈子。”
说完,我转身大步走出了包厢。
夜风吹在脸上,我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车子驶入夜色。
车窗上映照出我疲惫的脸,恍惚间,佟彤回国前的承诺浮现在眼前。
“慕言,我在国内给你准备一个家,你累了随时回来,我永远等你。”
现在我才明白,她确实准备了一个家,只是男主人早就换成了能陪她在国内安稳度日的师弟。
我拿出手机,直接打开了医疗系统的后台,撤回了下个月入职省立医院的申请。
随后,我点开无国界医生总部的内部邮箱,敲下了一行字:
【我申请放弃回国名额,转为永久驻扎海外战区。】
4
几天后,我去省立医院办理档案的最终转移手续。
因为走得急,我必须亲自去一趟医务处盖章。
在门诊大楼的走廊里,又撞见了刚做完产检出来的佟彤和何惜泽,佟父也跟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堆单子。
看到我,佟彤的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想避开。
何惜泽却眼尖地认出了我。
他眼珠一转,故意挽着佟彤的手臂,又从包里拿出一张B超单,假惺惺地递到我面前。
“师兄,这么巧?你是来看病吗?”
“师兄你看,宝宝很健康呢。我和佟彤商量过了,等孩子出生,想请你当孩子的干爹,你这么优秀,宝宝一定会沾你的光。”
我冷漠地看着那张B超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让开。”我声音极冷。
何惜泽不仅没让,反而上前一步,伸手想来拉我:“师兄,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我让你滚开,听不懂人话吗?”
我厌恶地拂开他的手。
我根本没有用力,可何惜泽却顺势惊呼了一声,整个人夸张地往后倒去。
“惜泽!”
佟彤猛地冲上前,狠狠地将我推开。
“许慕言你疯了吗!你冲他撒什么气!”
我毫无防备,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医疗仪器尖锐的角上。
后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我的衬衣。
那是当年在战区留下的旧伤。
那一年,反政府武装袭击了我们的营地。
撤离的直升机只剩下一个名额。
是我撒谎说自己还有病人没处理完,强行把佟彤推上了飞机。
而我在随后的轰炸中,被弹片硬生生削掉了一块背部的皮肉,差点死在那个潮湿的防空洞里。
此刻,旧伤崩裂,鲜血顺着我的脊背往下流,疼得我直冒冷汗。
佟父面露不悦,指着我的鼻子埋怨:“慕言,叔叔知道你心里有气,可惜泽是无辜的呀!你是个医生,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真是心肠歹毒!”
我疼得浑身发抖,看着正慌乱检查何惜泽有没有受伤的佟彤,笑出了眼泪。
佟彤听到我的笑声,回过头,这才看到我苍白的脸色和地上滴落的血迹。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地站起身:“慕言,你流血了……”
她下意识地想过来扶我。
“别碰我!”
我厉声喝止,强撑着站直身体。
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佟彤,当年在防空洞,为了把撤离名额让给你,我也流了这么多血。”
佟彤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一推,我们彻底两清了。”
我没有再做任何停留,转身一步步走出了医院大门。
当天夜里,我登上了飞往中东的国际航班。
……
看着许慕言决绝离开的背影,佟彤的心脏疼得无法呼吸。
何惜泽在旁边还在哭诉着腿疼,可佟彤却觉得那声音无比聒噪。
她匆匆把何惜泽塞给父亲,转身冲出医院。
她不信许慕言会真的不要她了。
十年感情,他那么爱她,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他一定只是在闹脾气,等他气消了,她好好道个歉,他一定会心软的。
佟彤跑到花店,买了一大束许慕言最爱的百合花,开车直奔他入住的酒店。
可前台却告诉她许慕言已经退房了。
佟彤慌了,她拨打许慕言的电话,却关机了。
微信也被拉黑,所有联系方式全部切断。
巨大的恐慌将她淹没。
佟彤红着眼,一路飙车冲到了许慕言国内导师的办公室。
“老师!您知道慕言去哪了吗?求您告诉我!”
老教授看着眼前的女人,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
他拿出一沓厚厚的海外汇款单,狠狠地砸在佟彤的脸上。
“你还有脸来找他?”
老教授声音气得发抖:“你以为你爸换肾的命是谁救的?是许慕言接连做了三天三夜的手术,拿命换来的津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