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蹲在衣柜前,手抖得厉害。
纸尿裤上歪歪扭扭几个字,他写得格外用力。
“仇我已经报了”。
可哪来的仇呢,他连这家女主人叫什么都不知道。
这事儿发生在90年的上海青浦,一个闷热的六月天。
张某华忙完工程往家赶,心里还琢磨着该带点啥回去。
半个月没着家了,媳妇肯定得唠叨两句。
谁知道一开门,那股子腥甜的味道直冲脑门,苍蝇嗡嗡的。
他喊了两声没人应,心就悬起来了。
卧室地上拖着一道深色的印子,一直拉到卫生间门口。
门推开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直接瘫在那儿。
媳妇浑身是伤,早就没了动静。
缓过神他才想起闺女,满屋子疯了一样翻找。
衣柜门拉开的那一瞬间,这个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彻底崩溃了。
闺女被塞在角落里,小脸青紫,旁边就扔着那条写了字的纸尿裤。
民警来了都倒吸凉气,这下手也太狠了。
一个刚三个月的奶娃娃,能碍着谁的事呢?
法医后来讲,大人是被刀扎的,刀刀都冲着要害去。
孩子是被人用手掐的。
这得多大的恨意才能干出这种事,在场的老刑警都想不通。
可张某华两口子刚搬来不久,平时跟邻居话都不多说几句。
老实巴交的,跟谁结这么大仇?
有人跟民警提了一嘴,说案发那天有个小伙子在附近打听张某华家的门牌号。
顺着这条线摸下去,查到了一个叫王海忠的高中生。
才17岁,还在念书。
更巧的是,他是张某华妹妹的同班同学,以前还被带来家里玩过。
民警赶紧上门找人,结果扑了个空,人跑了。
这下嫌疑就大了。
说起来这王海忠也是沉得住气,案发后他还混在人群里看热闹。
手上缠着纱布,笑嘻嘻跟民警说是打架弄伤的。
当时谁也没往那方面想,一个半大孩子能干出灭门的事?
可等民警反应过来再去找,这小子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家里人联系不上,同学朋友没一个知道他去哪儿了。
有人说他死在外头了,但青浦的刑警队不信这个邪。
这一追,就是整整28年。
28年里换了好几茬办案的人,卷宗都翻烂了。
直到18年春天,安徽宁国那边传来消息。
有个叫徐涛的中年男人,户籍信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实际年龄跟登记的对不上,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人脸一比对,跟王海忠年轻时候的照片有八成相似。
DNA结果出来的那天晚上,几个老刑警手都在抖。
他们连夜开车过去,在宁国一个普通小区里把这人给按住了。
被按在地上的时候,徐涛——也就是王海忠,长出了一口气。
他说这28年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听见警笛声腿肚子就转筋。
可你猜他当年为啥下这么狠的手?
就为了一台小霸王游戏机。
说出来你都不敢信,两条人命,起因就这么荒唐。
王海忠家里管得严,不给他买这玩意儿。
他去张某华家玩过一次,瞧见了那台游戏机,心里就长了草。
案发那天他逃学摸进去,打算偷了就走。
结果惊动了正在里屋的刘某卿,俩人一照面,王海忠慌了。
他怕被人认出来,抄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就捅了过去。
等反应过来,人已经倒在血泊里了。
这时候屋里传来孩子的哭声,他怕哭声把邻居引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就这么着,一个襁褓里的孩子也没放过。
完事之后他脑子乱成一锅粥,瞥见条纸尿裤,不知怎么就想起写那几个字。
想制造个寻仇的假象,把自己择出去。
一个17岁的脑子,慌乱中就想了这么个蹩脚主意。
可就是这么一个蹩脚主意,让这案子悬了将近30年。
19年开庭的时候,王海忠都46了,头发白了一半。
他站在少年庭的被告席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说对不起,说后悔,说当年太年轻不懂事。
可这些话说给谁听呢?张某华头发也白了,一个人坐在旁听席,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
法槌落下来,无期徒刑。
作案的时候未满18,法律给了他能给的最重判罚。
你说这事荒诞不荒唐,一条人命加一个还没看清世界的孩子。
起因不过是个几百块钱的玩意儿。
现在回头想想,那个年代的家长对游戏机视如洪水猛兽,电子海洛因的说法满天飞。
我不是替凶手开脱,只是琢磨这事儿的根儿,是不是还有更深的东西。
一个极度压抑又极度渴望的青春期,加上一时上头的冲动,就酿成了几个家庭一辈子的悲剧。
这案子算是结了,但留给活人的那摊子事儿,怕是永远也没个了。
有时候正义就是来得这么慢吞吞的,跨过一整个人的青春。
你觉得王海忠这28年躲躲藏藏的日子,也是一种折磨。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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