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票赞成，弹劾案在众议院横扫而过，莎拉几乎被推到悬崖边缘。
可仅仅两天，审判席的位子就换了主人——杜特尔特的老盟友卡耶塔诺坐上了弹劾法庭的主审法官席。
同一栋议会大楼，一边把弹劾案送进参议院，一边把审判权攥在了对方手里。过去一周，参议院枪声骤起，最高法院驳回了德拉罗萨的保护申请，司法部正式发出逮捕令。
但搅动全局的，从来不是这一枪一票的输赢，而是2028年那张总统宝座。
马科斯阵营这次把算盘拨得噼啪响。5月11日上午，众议院以压倒性票数通过了对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的弹劾案，257票赞成、25票反对、9票弃权。
四项指控列得清清楚楚：腐败、滥用机密资金、策划暗杀、煽动叛乱。按程序，弹劾案随后移交参议院审理，只要拿到三分之二，也就是24名参议员中16张赞成票，莎拉就会被立刻免职，终身不得再碰公职。马科斯的账算得很直：只要莎拉背上定罪记录，2028年大选就不用打了。
可马科斯没想到，真正的胜负手不在众议院，而在同一天上午参议院那场投票里。
就在弹劾案表决前几个小时，参议院内部先炸了锅。杜特尔特阵营的参议员联合盟友发动“政变”，以13票赞成、9票反对、2票弃权，把支持弹劾的原参议长索托给罢免了。
转头推上了艾伦·卡耶塔诺。卡耶塔诺是何许人？他曾在前总统杜特尔特政府里干过外交部长，跟杜特尔特家族关系非同一般。
而投下关键第13票、让卡耶塔诺刚好踩着半数门槛上台的，正是杜特尔特的铁杆兄弟、前国家警察总监罗纳德·德拉罗萨。
这个人事变动直接改变了弹劾案的全部走向。参议长就是弹劾法庭的主审法官，日程怎么排、证据怎么采、证人传谁、动议怎么裁，全卡在卡耶塔诺手里。
5月18日，卡耶塔诺正式宣布组成弹劾法庭，23名参议员披上深红色法袍宣誓就任法官。说白了，弹劾案还没开打，裁判就换成了对方的人。
如果参议院的投票是第一招，那德拉罗萨的“金蝉脱壳”就是第二招。
5月11日那天，德拉罗萨在投票时就够惊险了——他在参议院大楼内跟守在那里的国家调查局特工发生了肢体冲突，双方在楼道里追逐，最终抓捕失败，德拉罗萨冲进议事厅投下关键一票。
投票后数小时，他被参议院以“保护性拘留”的名义给保护了起来。
但事情远没结束。两天后，5月13日晚，菲律宾执法人员和军方人员进入参议院大楼，楼内传出数十声枪响和人群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当地电视台的直播画面显示，数十名手持突击步枪、全副武装的士兵和特警在二楼走道与对面人员对峙，场面一度失控。目标还是德拉罗萨——ICC那份去年11月秘密签发的逮捕令，11号刚刚公开，指控他涉嫌反人类罪。
枪响之后，马科斯政府赶紧灭火。总统深夜发表声明，说政府跟参议院的骚乱没有关系。军方也急忙表态“并未卷入”枪击事件。
警方后来查明，开枪的是国家调查局一名44岁的司机，人已被逮捕。德拉罗萨呢？卡耶塔诺14日证实，他已经悄悄离开了参议院大楼，至今下落不明。
紧接着5月20日，最高法院驳回了德拉罗萨申请临时限制令的请求，司法部当天就正式下令逮捕他。人抓没抓到，眼下还不好说。
但有一点很清楚——马科斯想借ICC之手剪除杜特尔特家族羽翼的计划，并没有那么顺利。
这还没完，军队的态度更让马科斯挠头。早在2月份，菲武装部队发言人特立尼达就公开表过态：军方保持中立，不站队任何一方。
这话在平时不痛不痒，但在弹劾案闹得最凶的时候说出来，等于提前给马科斯划了条红线。棉兰老岛那边更不用说了，2300万人口的南部大岛，莎拉在当地的支持率一度超过九成。
去年3月老杜被抓走送到海牙，反而激出了一波“同情票”——民调显示莎拉的支持率从52%一下子蹿到了59%。
很多人天天盯着弹劾案看，其实根本方向跑偏了。马科斯真正要干的事，不是把莎拉从副总统位子上拽下来，而是毁掉她2028年竞选总统的资格。
这事儿得往回捋。2022年大选，莎拉的支持率比马科斯还高，但两个家族搭伙结盟，杜特尔特这边主动让了路，换一个四年后莎拉接棒的默契。这在菲律宾政坛叫“政治轮庄”，不稀奇。可马科斯坐稳之后，压根没打算兑现。
先是今年1月签了行政令，把莎拉从国家安全委员会里踢出去。接着配合ICC，把她老爹老杜抓走关进了海牙。然后4月底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启动弹劾程序，5月11日高票通过，指控书里列了一长串罪名。一步一步，全是冲着2028年去的。
就算参议院最后定不了罪，只要程序一启动，莎拉身上就永远背着“被弹劾对象”的标签。公款挪用、受贿、洗钱这些罪名，听着就够难听的。在菲律宾那种选举环境里，罪名不需要定罪，贴上就够了。这就叫“政治污名化”。
但莎拉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主。今年2月18日，她当着媒体的面直接宣布：“我将参加2028年菲律宾总统选举”。多份独立民调也印证了她的底气——目前她仍是2028年最热门的总统人选。
去年中期选举的结果更说明问题：改选的12个参议员席位，马科斯阵营只拿到6席，杜特尔特阵营5席。这是2007年以来，现任总统阵营头一回在中期选举中吃瘪。
更绝的是，被关在海牙的老杜特尔特，照样以压倒票数第八次当选达沃市长，家族里还有4个人拿下了达沃副市长、国会议员和市议员的位子。
算一笔账就知道马科斯有多被动了。参议院24个席位，想定罪得凑满16票。去年中期选举过后，杜特尔特阵营和同情者至少能稳住9到10票，剩下几个摇摆席的马科斯根本撬不动。弹劾案看起来雷声大，实际上想过关基本没戏。
马科斯还有一个死穴，是宪法的硬规定：总统只能干一届六年，2028年他本人没法连任。但他背后的整个家族、利益网络，需要一个能接班的总统来保着。
如果莎拉真的上台了，清算反扑的后果可想而知。所以对马科斯来说，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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