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送去的时候,小满抱着围巾在沙发上滚了三圈。
可后来“照顾”变成了随叫随到。
苏染发烧,他从我生日的餐桌上起身。
蛋糕的蜡烛我没来得及吹,一个人坐到奶油化成一滩白。
小满幼儿园亲子日,他推掉了我爸准备了一整个礼拜的年夜饭。
爸炖好的排骨在桌上放凉了,他一筷子没动过。
上个月我们去试婚纱。
苏染一通电话过来说害怕,他连外套都没拿就冲出了试衣间。
婚纱店的店员看着空椅子,问我:
“小姐,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那件婚纱我自己试的。
“清悦,你能不能理解一下?她一个女人带孩子很不容易。”
“我爸一个人带了我二十六年。”
周迟被这句话噎住了。
我站起来,把遗像抱紧。
“回去吧,她可能又怕雷了。”
他伸手想扶我。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落了个空。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声,他没掏出来。
过了十秒又震,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上闪过犹豫。
“清悦,不然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他等过你一次了,不会等第二次。”
手机第三次响。
他终于接了。
那头传来小女孩的哭声和苏染发抖的声音:
“周迟,小满做噩梦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看了我一眼,攥紧手机,转身走进了雨里。
我低头。
红色的礼盒还搁在他刚才站着的地面上。
他走的时候,忘了拿。
第二天,我去了周家。
不是去吵架,是去退东西。
戒指、婚礼请柬、还有半本写了一半的婚宴座位表。
周母开门的时候满脸笑,看见我手里的戒指盒,笑容淡下去。
“清悦啊,快进来坐。小迟昨晚念叨了半天。”
我把盒子放在玄关柜上,开口时语气平静:
“阿姨,戒指还给你。”
她脸色变了:
“什么意思?请柬都发了一半,这不是闹着玩的。”
“你爸的事我们都难过,可人走了日子还得过。”
她拉住我的手腕,压低声音。
“小迟也不是故意不来的。染染那孩子确实不容易,你就体谅体谅吧,”
“阿姨。”我抽回手。
“我只是来还东西。”
她拉着脸不说话了,侧身让我进客厅。
我看到了沙发靠背上搭着的那件外套。
周迟的。
袖口还贴着小满昨晚往上粘的小熊贴纸,一张都没撕。
这时,厨房的门打开了。
苏染端着一碗汤走出来,腰上系着周母厨房里那条碎花围裙。
看到我,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清悦姐来了?周迟昨晚守了我一夜,太累了,在房间躺着呢。”
周家只有两间卧室。
一间周母的,一间周迟的。
所谓“躺着”,是周迟的床。
我还没开口,身后传来一阵拖鞋啪嗒啪嗒的响动。
小满从房间里跑出来,扑到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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