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汝阳卫氏少有婚约。
卫二公子心有所属,又嫌我家道中落,不
配为正室。
雨夜醉酒,他夺我身子,污我名声,强纳
我为妾。
荒唐大梦一场,再醒来,正是那天雨夜。
我逃了。
然后浑身狼狈地敲响隔壁院落的门。
——那里住着卫府久病不起的大公子,曾
名满天下的瓒华君。
雨势渐大。
叩响门扉的手透着冻僵了的苍白。
我猛地咳嗽几声,头晕目眩,却仍在锲而
不舍地敲着。
风雨交加之夜,卫府四处漆黑无光。
前世卫二闯进我院落,卫府也是如此,悄
无声息。
我声嘶力竭的哭喊也引不来府内护卫。
后来我想了很久,才终于明白。
卫二的行为,是卫府上下默许的。
他们看不上我早已式微的亲族,又不想落
下一个背信弃义的名声。
既不愿与我退婚,又不想我当上正妻。
便只能编造一个我不安于室的轻浮名声,
对外称我自愿爬上卫二爷的床。
然后赏赐般丢给我一个妾位。
最后,还假惺惺地宽慰我,日后定要卫二
好好待我。
所以我逃不走,也躲不开。
即便这一夜不成,还有下一夜。
而阖府上下,唯一一个也许会帮我的人,
就住在这处僻静院落里。
——吱呀。
门开了。
书童撑着伞惊讶地看着我:“林小姐?”
我狼狈不堪,浑身泥泞,都是翻墙摔出来
的痕迹。
却固执地盯着另一道伞下的身影。
秋水为神玉为骨。
清瘦苍白的青年静静站在天地之间,就像
是要融化的一杯雪。
我听见自己低哑的声音,竟含着哭腔:“求
大公子……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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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那句话,我便昏倒了。
浑身滚烫,如烈焰焚身。
然后又梦到了镜花水月般的上一世。
卫衢是卫家二子,瑰姿艳逸,风流倜傥。
他心尖上有仰慕之人,那姑娘气质孤高,
清冷出尘。
是和我截然不同的气质。
偏和我三分相似。
于是卫衢的目光望向我,总是鄙薄却带着
沉迷。
他纳我为妾后,几乎日日光顾我的院落。
如野兽般占有我。
他偶尔也会温存地亲吻我的额发,然后喃
喃道:“萱儿。”
那是他心上人的名字。
我恶心得想呕吐,但最终只是闭上眼睛。
后来他终于如愿娶到了自己的心上人
来我院落的日子却不见少。
他依旧不许我出门,不许我出现在他那个
心上人面前。
卫衢经常捏着我的下颌,狠声质问:“林甘
棠,你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子,就是见
不得台面,尽会使些勾引人的狐媚之术!”
他疑心我勾引他。
否则他怎么会对我的身子上瘾。
他不肯断绝这“瘾”,又生怕我孕育他的子
嗣。
于是一碗又一碗的堕子汤灌下去。
我很快就再也不能有孕。
身体衰败,一日比一日虚弱。
真是一场噩梦。
我心想。
但是,梦里有一个不太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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