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明白,姐姐为什么到死都不肯让我来。
不是怕我吃亏。
是怕我看见这些,会控制不住,把这里变成真正的灵堂。
沈晚晴松开傅寒声的手,提着婚纱走到我面前。
她眼圈发红,声音又轻又软。
“祝萤姐姐,别闹了,好吗?”
“今天是我和寒声的大日子,你给我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她说着,伸手来握我的手腕。
表面在劝,指甲却悄悄掐进我的皮肉里。
我没动。
她便贴近我耳边,笑意不减,声音却阴冷得发黏。
“怎么,地下室十天没饿够?”
“我不是吩咐过,不准给你送水送饭吗?你命还真硬。”
“你那十根手指,早就该废了,冷库那次你命大,居然没冻死。”
“不过也值了,你趴在地上抓门那样子,跟条狗一样,真好看。”
我指骨一点点收紧,手背青筋暴起。
袖里的蛊虫躁得发烫。
沈晚晴抬眼看我,像在欣赏我的怒火。
“还有你那个没保住的孩子,你是不是一直怨我?”
“可怎么办呢,是寒声亲口说的,你不听话,就该长教训!”
她说完,轻轻替我理了理头发,动作亲昵得恶心。
“祝萤,认命吧。寒声早就不爱你了。”
“你现在跪下道歉,我还能让你继续活下去。”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更毒。
“不然,你不是还有个妹妹在苗疆吗?”
“再不老实,我就让人去苗疆把她抓来,当着你的面剥皮抽骨。”
“你猜你妹妹那副小身板,能扛几刀?”
我猛地抬眼看她。
沈晚晴想来从没去过苗疆。
不然她一定听说过祝浊的名字。
方圆百里的人,都知道这两个字是一个噩梦。
她怎么敢,怎么敢拿我来要挟姐姐?
沈晚晴以为拿住了我的命门,笑得愈发得意。
下一秒,她忽然往后退了半步,眼泪说来就来,声音也陡然拔高。
“祝萤姐姐,我只是想劝你别生气,你怎么还瞪我……”
“是不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我给你道歉。”
傅寒声立刻护住她,怒视着我。
“祝萤!晚晴都低头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非要把她逼出事才甘心吗?”
我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胸腔里那团火几乎要把五脏烧穿。
我缓缓抬手,从后腰抽出一支乌木短笛。
笛身很旧,尾端缠着一缕发白的红线。
那是姐姐亲手替我绑上的。
傅寒声一愣,随即冷笑。
“又来这套装神弄鬼——”
他话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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