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得那種感覺嗎?兩個人不用面對面,卻比任何時候都靠近。

我和他的故事,要從四、五歲說起。那時我們是幼稚園同學,後來國小六年,在同一個校園裡像兩條平行線,點頭之交而已。真正的轉折在國中——他是坐在前排、名字永遠在榜單頂端的聰明男孩;我是一心扎進體育場、流汗比流淚多的體育生。我們靠得那麼近,畢業後卻斷了所有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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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轉折在大學。一場國中同學聚會,命運把斷掉的線悄悄接了起來。我們才發現兩家住得這麼近,步行只要十五分鐘。就這樣,慢條斯理地走進了對方的生命。

沒想到再次坐在一起,是在副駕駛座上。那時我剛考上駕照,對上路充滿恐懼,他自願坐上副駕,當我最強大的後盾。看著我從握方向盤彆手彆腳、連轉彎都心驚膽顫,一步步陪伴,直到我能開著車全台跑透透。那些以為自己辦不到的事,他用陪伴,一點一滴餵養出我的自信。

我很喜歡車上兩人的獨處時光。不用面對面,不必承擔眼神接觸的緊張與赤裸;我們一同看著前方,看著擋風玻璃外相同的畫面。比起對視,更喜歡與他並肩看世界的姿態,對我來說無比放鬆。大學時期晚餐後,我們常約著開車出門晃晃,在同一個密閉空間裡,對著暮色述說各自的日常。

大四那年,關係裡迎來巨大的季風。他出國去歐洲當交換學生,我們與「遠距離」這個詞拉上了關係。那年聖誕節,因為地理與心理的隔閡,我們在異國的雪色裡退回了朋友位置,不再分享瑣事,只是通訊軟體裡一個不忍點開的聯絡人。可我知道,心底深處始終留了一張椅子給他。

一年後他回台完成學業,我開始步入職場。我們不約而同申請了研究所,他拿到歐盟獎學金,我留在台灣的國立大學,來到陌生的花東。那年世界有了重大變化,疫情爆發,擱置了他出國的計畫,他的生活墜入低谷。身為「好朋友」,我只能隔著半個台灣,除了蒼白的安慰,也無能為力。

直到我碩二那年,他再次申請上歐洲的研究所前往瑞典;我碩三那年,出發去了波蘭交換。我們命運的發條,在歐洲大陸上再次被緩緩轉緊。2023年的聖誕節,距離第一次退回朋友剛好過了四年。我們從熟悉的陌生人,在一次次深夜對談與深入交談中,再次辨認出彼此的默契。

如今2026年了。他依舊在瑞典,收集冬雪與夏光,我也在新公司穩定待了一年多。遠距離還在持續,但這一次我們長大了,不再輕易放開彼此的手。每次見面都用力把握,在平凡日子裡製造儀式感,然後在見不到面的日子裡,默默把對方放在心上最安全的角落。

雖然現在各自被框在不同的時空與時差裡,但我們依然像當年窩在駕駛座與副駕駛座那樣,看著同一個方向。遠方的你,我很想念。也希望你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