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楼中心的水晶吊灯在头顶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我站在沙盘模型前,假装认真端详着那些精致的微缩建筑,耳边却清晰地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妈,就这套吧,顶楼复式,带空中花园,多气派啊。"
我的手指在沙盘边缘僵住了。
那是赵梦婷的声音——我四天前刚离婚的前妻。
我缓缓转过头,看见她挽着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年轻男人,正跟在她母亲王秀芬身后,朝着VIP接待室走去。
王秀芬今天穿着一身红色连衣裙,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项链,走路带风。她的声音更响亮:"这个女婿就是有本事,认识开发商老总,能给咱们打八折呢。"
"那是当然,"那个男人笑着说,"王姐您放心,这点面子我还是有的。"
我下意识地往沙盘后面挪了挪,避开他们的视线。
距离我们在民政局门口分道扬镳,才过去四天。
四天。
她就已经带着新男友,和她妈一起来看一千万的别墅了。
"小陈,把C区那套顶楼复式的资料拿来。"销售经理的声音响起。
我看见赵梦婷三人在沙发上坐下,销售经理亲自倒茶,态度恭敬。
"王女士,您和女儿女婿真是好福气啊,"经理笑容满面,"这套房子是我们的镇盘之宝,368平米,送200平的空中花园,朝向采光都是最好的。"
"多少钱?"王秀芬直接问。
"原价1280万,打完折是1024万。"
"行,"王秀芬大手一挥,"今天就定了,梦婷,刷你卡。"
赵梦婷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张黑色信用卡,笑得眼睛都弯了:"好嘞妈,咱家以后就是别墅业主了。"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是我助理发来的消息:"陈总,售楼处那边的李经理说您到了?"
我按灭屏幕,没有回复。
这个售楼中心是我们集团开发的楼盘,李经理是我亲自面试录用的。但现在,我只想安静地看完这场戏。
"请稍等,我去拿POS机。"李经理转身往柜台走。
就在这时,她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她看见了站在沙盘后面的我。
我看见她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的笑容僵住,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愣在原地。
"李经理?"销售顾问疑惑地看着她。
李经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在我和赵梦婷之间快速扫过,脸色变得煞白。
她跟了我三年,见过赵梦婷的照片。
"李经理,怎么了?"王秀芬不耐烦地催促。
李经理深吸一口气,走到赵梦婷面前,声音有些发抖:"这位女士,请问......您确定要购买这套房产吗?"
"废话,不买我们来干什么?"王秀芬瞪着眼睛。
"那请问,"李经理的目光死死盯着赵梦婷,一字一句地说,"您知道这个楼盘的开发商是谁吗?"
赵梦婷愣了一下:"不就是恒远集团吗?"
"对,"李经理点点头,"恒远集团的董事长陈总,今天正好也在售楼处。"
"那又怎样?"王秀芬不屑地说。
李经理转过身,朝我的方向伸出手:"陈总,请您过来一下。"
赵梦婷的脸色刷地变白了。
王秀芬皱着眉头:"什么陈总?你们这是搞什么......"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我已经从沙盘后面走了出来,站在她们面前。
赵梦婷手里的信用卡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睛瞪得滚圆,像是看见了鬼。
"陈......陈宇?"她的声音尖锐到破音。
王秀芬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我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你......你......"
那个新女婿也傻了,茫然地看着我们。
"好久不见,"我平静地说,"前岳母。"
整个售楼大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头顶的水晶吊灯,还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01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六年前,我和赵梦婷是大学同学。
她学的是设计专业,长得漂亮,打扮时髦,在学校里追求者众多。而我只是个普通的工科男生,穿着几十块钱的T恤,背着旧书包,在图书馆里埋头看书。
我们的相识,纯属意外。
那天下着大雨,我在图书馆门口看见她蹲在台阶上哭。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
"怎么了?"我把伞递给她。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我爸妈又吵架了,我妈说要离婚......"
我陪她在雨里坐了一整夜,听她倾诉家庭的不幸。她说她爸酗酒赌博,她妈势利刻薄,她想逃离那个家。
"等我毕业,一定要赚很多钱,给我妈买大房子,让她不用再看我爸的脸色。"她攥着我的衣角说。
我被她的眼泪打动了。
毕业后,我进了一家小公司做技术员,月薪四千。赵梦婷进了一家广告公司,工资比我高一点。
我们租了个城中村的单间,开始了艰苦的合租生活。
"陈宇,等你赚到钱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那天晚上,她窝在我怀里说。
"好。"我亲吻她的额头。
我拼命加班,拼命接私活,想多赚点钱。有时候连着熬三个通宵,眼睛都熬红了。
终于攒够了彩礼钱和婚房首付,我向她求婚。
王秀芬来看婚房的时候,脸都绿了。
"才70平米?我闺女嫁给你,就住这种鸽子笼?"她当着我的面骂赵梦婷,"我就说这男的没出息,你非不听!"
"妈,先住着吧,以后陈宇赚钱了就换大的。"赵梦婷小声说。
"赚钱?就他?"王秀芬上下打量我,"一个月多少工资?"
"八千。"我老实回答。
"八千?"王秀芬嗤笑一声,"我家小区扫地的都挣这个数。"
那天晚上,赵梦婷第一次对我发了脾气。
"你就不能争点气吗?我妈说得没错,你看看你,除了老实本分,还有什么本事?"
我愣住了。
婚后的生活,远比我想象的艰难。
王秀芬隔三差五来家里,每次都要数落我一番。嫌我买的菜不够好,嫌我的车太便宜,嫌我给赵梦婷买的衣服太土。
"你看看人家李姐的女婿,开的奔驰,住的大平层,你呢?"
赵梦婷从不反驳她妈妈,反而经常附和:"是啊,陈宇你就不能多想想办法吗?"
"我已经很努力了......"我说。
"努力有什么用?有本事才重要!"她打断我。
我开始没日没夜地工作,接各种项目。有一次连续工作37个小时,晕倒在公司。
醒来时,王秀芬坐在病床边,不是来关心我,而是来要钱的。
"梦婷说你这个月奖金发了两万?拿一万五给我,我要装修房子。"
"妈,那是我加班费......"
"怎么,你连你妈都不认了?"她拉长了脸。
赵梦婷在旁边沉默不语。
我把钱转给了王秀芬。
接下来的三年,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无数次。买车、旅游、做生意......王秀芬总有各种理由向我要钱。
而赵梦婷,从最初的为难,逐渐变成了理所当然。
"我妈养我这么大不容易,你帮帮她怎么了?"
"其他女婿都孝顺,就你斤斤计较。"
"你要是真爱我,就应该对我妈好。"
我的银行卡余额从五位数变成了三位数。
转机出现在半年前。
我当年在小公司做的一个技术专利,突然被一家大集团看中。他们找到我,愿意出三千万买断。
更意外的是,集团董事长看中了我的能力,直接提出让我加入集团担任副总,全权负责技术研发。
三个月后,老董事长因病退休,在董事会上提名我接任董事长。
31岁,我成了恒远集团的掌舵人。
但我对家里人只字未提。
我想给赵梦婷一个惊喜,也想测试一下,她到底爱的是我这个人,还是我的钱。
结果她给了我答案。
一个月前,我加班回家,发现家里多了个男人。
他坐在我的沙发上,搂着赵梦婷的腰,两人亲密得像连体婴。
"你是谁?"我站在门口问。
那男人愣了一下,赵梦婷猛地推开他,脸色慌张:"陈宇,你怎么回来了?"
"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赵梦婷咬了咬嘴唇,忽然挺起胸膛:"既然被你撞见了,我也不瞒你了。陈宇,我们离婚吧。"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
"为什么?"
"因为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她的声音尖锐起来,"我跟了你五年,还住在这个破房子里!我的同学都住上大平层了,我呢?我连个像样的包都买不起!"
"我在努力赚钱......"
"努力有屁用!"她打断我,"你看看程阔,人家才30岁,就开上奔驰了,在市中心买了套180平的大房子!你呢,一个月就挣一万出头,还要被我妈吸血!"
原来那个男人叫程阔。
我看着他,他冲我挑衅地笑了笑,搂住赵梦婷的肩膀:"哥们,识相点,赶紧签字吧。梦婷跟着我,肯定比跟着你强。"
"梦婷,你真的想清楚了?"我最后问了一次。
"想清楚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过穷日子了!"她斩钉截铁。
三天后,我们在民政局办了离婚手续。
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王秀芬正好打电话来。
"梦婷,听说你找了个新男朋友?那小子有钱吗?"
"妈,可有钱了!程阔说要给咱家买套别墅呢!"赵梦婷兴奋地说。
"那敢情好!赶紧离婚,可别让那个穷鬼陈宇拖累你!"
"妈你放心,我刚办完离婚手续。"
电话那头传来王秀芬的大笑:"好!好!我闺女总算开窍了!"
她们旁若无人地说着,仿佛我不存在一样。
我看着手里的离婚证,忽然笑了。
02
售楼中心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秀芬张着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你说什么?"
"我说,好久不见,前岳母。"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赵梦婷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她死死盯着我,又看看恭敬站在一旁的李经理,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陈宇,你......"她的声音发抖,"你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成为恒远集团董事长的?"我替她说完,"三个月前。准确说,是在你带程阔回家之前两个月。"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王秀芬头上。
她踉跄后退两步,差点摔倒,被程阔扶住。但程阔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脸色铁青,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不可能......"王秀芬喃喃自语,"你骗人......你一个月就挣一万多,怎么可能......"
"李经理,"我没有理会她,转头对李经理说,"麻烦你把我的名片给这几位看看。"
李经理从柜台取出一张烫金名片,恭敬地递给王秀芬。
名片上,黑色的字体清晰地印着:
恒远集团董事长——陈宇
王秀芬接过名片的手在发抖,她盯着那几个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名片从她手中滑落,飘飘悠悠地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个集团......"程阔的声音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资产多少?"
"68亿。"李经理代我回答,"在本市排名前五的房地产集团。"
程阔的脸彻底绿了。
赵梦婷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沙发上,眼神涣散。
"陈宇......"她的嘴唇嗫嚅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知道我有钱?还是不知道你太着急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涌出泪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
"梦婷!"王秀芬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衣袖,"陈宇,都是我不好!是我势利眼,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看在梦婷跟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原谅她这一次吧!"
我低头看着抓住我衣袖的那只手,上面的金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那只手,曾经无数次伸向我,要钱、要东西、要尊严。
"王女士,请您放手。"李经理上前一步。
王秀芬不仅没放,反而抓得更紧:"陈宇,你听我说!梦婷是一时糊涂,被这个骗子迷惑了!她心里还是爱你的!"
"对!陈宇,我爱你!"赵梦婷突然跪了下来,抱住我的腿,"我一直爱着你!这段时间我每天都睡不着,都在想你!我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跟程阔在一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哭得声嘶力竭,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围观的其他客户和销售人员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程阔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想走又不敢走。
"李经理,"我没有看跪在地上的赵梦婷,平静地说,"这套房子还卖吗?"
李经理愣了一下,看看我,又看看赵梦婷,小心翼翼地问:"陈总的意思是......"
"我问这套房子还卖不卖?"我重复了一遍。
"卖......卖的。"李经理说。
"那就继续办手续。"我说,"按原价,不打折。"
王秀芬的脸刷地变白:"什么?不打折?1280万?"
"对,"我点点头,"原价1280万。如果不想买,现在可以离开。"
"可是......可是程阔说能打折......"王秀芬结结巴巴地说。
我转头看向程阔:"程先生,请问您认识我们集团的哪位领导?可以打折的权限,至少要副总级别才有。"
程阔的额头汗水更多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或者说,"我笑了笑,"您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开发商老总,八折的承诺,只是为了骗她们母女开心?"
"我......"程阔张了张嘴。
"还是说,"我继续追问,"您所谓的'奔驰''大房子',也都是骗人的?"
程阔的脸色变得煞白。
王秀芬猛地转头看向他:"程阔,你给我说清楚!"
"我......我确实认识人......"程阔结结巴巴。
"那好,你现在打电话,让那个人过来,当面给个八折。"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我给你十分钟。"
程阔的额头汗如雨下。
十分钟后,他的电话响都没响一声。
王秀芬终于明白过来,她指着程阔的手在颤抖:"你......你这个骗子!"
"王姐,听我解释......"程阔想逃。
"保安!"李经理一声令下,两个保安立刻上前,拦住了程阔的去路。
整个售楼大厅乱成一团。
而赵梦婷还跪在地上,死死抱着我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陈宇......求求你......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低头看着她,这个曾经让我深爱、让我心碎、让我无数次想要拼尽全力给她幸福的女人。
此刻,她的脸上满是鼻涕和泪水,妆容哭花了,睫毛膏在眼睛周围晕成黑色的圆圈,像个小丑。
"赵梦婷,"我轻轻拨开她的手,"你知道我为什么隐瞒身份吗?"
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渴望。
"因为我想知道,你爱的到底是我这个人,还是我的钱。"我说,"现在,我知道答案了。"
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我蹲下来,与她平视,"你说,你这辈子都不想再过穷日子了。"
"我......我那是气话......"
"气话?"我笑了,"那你住进程阔家的时候,是气话?你戴着他送的项链的时候,是气话?你跟你妈说要买别墅的时候,也是气话?"
她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赵梦婷,我确实爱过你,"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但那是曾经。"
我转身往门口走去。
"陈宇!"她在身后嘶喊,"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跟了你五年!五年!"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跟了我五年,花了我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
"至于这套别墅,"我淡淡地说,"如果你们真想买,按原价付款。但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们——"
我回过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赵梦婷和王秀芬:
"这个楼盘,是我开发的。这套房子,在我的名下。你们住进来,每个月要给我交物业费、停车费、取暖费。见到我,要叫我陈总。"
王秀芬的脸彻底绿了。
赵梦婷呆滞地坐在地上,像一尊雕塑。
我推开售楼中心的玻璃门,阳光刺眼。
身后传来赵梦婷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陈宇!你不能这样!我求你了!求求你......"
我上了车,发动引擎。
透过后视镜,我看见她跌跌撞撞地追出来,摔倒在台阶上。
曾经,我会心疼她身上的每一处伤痕。
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03
车开出售楼中心,我的手机就响个不停。
全是赵梦婷打来的。
我挂断了第一个,挂断了第二个,挂断了第三个......
到第十个的时候,电话换成了王秀芬。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陈宇!你这个没良心的!"王秀芬在电话里咒骂,"我闺女跟了你五年,你就这么对她?你还是不是人!"
"王女士,请您注意素质。"我平静地说。
"素质?跟你这种人谈什么素质!"她的声音尖锐刺耳,"你藏着掖着不说自己有钱,这不是骗人吗?梦婷要是早知道你这么有钱,能离婚吗?"
我笑了:"所以,您的意思是,只要我有钱,赵梦婷出轨也没关系?"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王女士,我问您一个问题——"我打断她,"如果当时赵梦婷找到的是一个真正有钱的人,而不是程阔这个骗子,您还会觉得她错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也不能怪梦婷!都是你这个穷鬼,让我闺女跟着你受了这么多年罪!"王秀芬恼羞成怒。
"受罪?"我冷笑,"这五年,我给您凑了多少钱?买车15万,装修房子10万,您生病住院8万,您弟弟结婚5万,您......"
"那都是应该的!你是我女婿!"
"前女婿,"我纠正她,"从四天前开始,我就不是了。"
"陈宇,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不管梦婷,我就去法院告你!"王秀芬威胁道。
"告我什么?重婚?诈骗?还是故意伤害?"我嘲讽,"您去告吧,顺便我可以提供一下赵梦婷出轨的证据,那些照片我都保存着呢。"
"你!"王秀芬气得说不出话。
我挂断了电话。
手机很快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喂?"
"陈宇,是我。"赵梦婷的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借了别人的手机......"
"有事吗?"
"你......你真的不肯原谅我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赵梦婷,我问你一个问题,"我说,"如果程阔真的有钱,你现在会给我打电话吗?"
她沉默了。
"你看,你连说谎都不会。"我说。
"陈宇,我承认,我确实是因为钱才跟你离婚的......"她的声音发颤,"但是,我们有五年的感情啊!这五年你忘了吗?"
"我没忘,"我说,"我记得每一个加班到凌晨的夜晚,记得每一次被你妈数落时的无力,记得每一次把工资交给你时的心甘情愿。"
"那你......"
"但我也记得,"我打断她,"你把程阔带回家的那个晚上,你是怎么对我说的。你说,你这辈子都不想再过穷日子了。"
"我......"
"你说得没错,赵梦婷,"我的声音很平静,"你确实不该过穷日子。但那个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人,不应该是我。"
"为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因为你配不上。"
这五个字说出口,我觉得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电话那头传来她压抑的哭声。
我挂断了电话,拉黑了所有号码。
车子开到公司楼下,助理小张已经在门口等着。
"陈总,下午两点有个董事会,三点有个项目答辩会。"他跟在我身后汇报。
"嗯。"我走进电梯。
"还有,"小张犹豫了一下,"刚才李经理打电话来,说售楼中心那边出了点状况......"
"我知道了,让她正常处理就好。"
"是。"
电梯到了顶层,我走进办公室,透过落地窗看着这座城市。
六年前,我和赵梦婷站在城中村的天台上,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
"陈宇,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住上那样的房子?"她依偎在我怀里。
"会的,只要我们一起努力。"我亲吻她的额头。
现在,我站在这座城市最高的大厦里,而她,还在为一套别墅发愁。
命运真会开玩笑。
手机震了一下,是微信消息。
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发来消息:"陈宇,听说你现在发达了?"
我点开资料,是大学时期的室友林枫。
"还好。"我回复。
"能借我点钱吗?我最近手头紧......"
我看着这条消息,想起了过去那些找我借钱的人。
在我穷的时候,他们避之不及。现在我有钱了,他们都来了。
我关掉微信,打开邮箱,开始处理工作。
下午的董事会上,财务总监汇报了季度业绩。
"陈总,咱们这个季度营收增长了23%,其中最大的贡献来自云湖别墅项目......"
云湖别墅,就是今天那个售楼中心的楼盘。
"现在销售情况怎么样?"我问。
"很好,已经卖出去72%,剩下的房源也都有意向客户。"财务总监说,"不过今天出了点小插曲......"
"我知道,"我打断他,"继续说下一个项目。"
会议开到晚上八点才结束。
回到办公室,助理送来晚餐。
"陈总,您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小张把快餐放在办公桌上。
"嗯,谢谢。"
"对了,今天下午李经理又打来电话......"小张欲言又止。
"她说什么?"
"说那位......赵女士,一直在售楼中心门口等着,说要见您。"
我放下筷子,看了看窗外的夜色。
"告诉李经理,让保安把人清走。再这样纠缠,报警。"
"是。"小张退了出去。
我打开快餐盒,里面是普通的盒饭,两荤一素。
我想起了那些在城中村的日子,赵梦婷也经常给我带盒饭。
不过那时候,她总会抱怨:"这么难吃的东西,你也吃得下去?"
"还好,能填饱肚子就行。"我总是这么回答。
现在想想,或许从那时候开始,裂痕就已经出现了。
只是我太天真,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
晚上十点,我开车回家。
现在住的是市中心的豪华公寓,三室两厅,装修精致。
但我更怀念那个城中村的小房间,虽然简陋,但那时候心是满的。
打开门,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走到阳台,点了根烟。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陈宇,我是梦婷。我知道你拉黑我了,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我会用一辈子来弥补你。"
我看着这条短信,笑了。
一辈子?
她的一辈子,值多少钱?
我删掉短信,把号码加入黑名单。
夜深了,城市的灯火逐渐熄灭。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忽然觉得有些累。
04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连串的电话吵醒。
是李经理打来的。
"陈总,实在对不起这么早打扰您......"她的声音很焦急,"但是赵女士和她母亲一大早就来了,现在正在售楼中心门口闹事,还拉了横幅......"
我看了看时间,早上六点半。
"她们拉的什么横幅?"
"写的是'黑心开发商欺骗消费者'......"李经理为难地说,"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围观拍照了,对我们的影响很不好......"
我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半小时后,我开车到了售楼中心。
远远地就看见门口拉着一条红布横幅,上面用黑色油漆写着:"恒远集团欺诈消费者,大家不要上当!"
王秀芬和赵梦婷坐在横幅下面,王秀芬手里还拿着一个扩音器,正在喊话:
"大家听着啊!这个恒远集团就是骗子公司!他们的董事长陈宇,骗婚骗感情,现在还想骗我们的钱!大家千万别买他们的房子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拿手机拍照,有人窃窃私语。
李经理和几个保安站在旁边,一脸无奈。
我走下车,李经理立刻迎上来:"陈总,我们劝了很久,她们就是不走......"
"我知道了。"
我朝着王秀芬走去。
赵梦婷先看见了我,她猛地站起来,眼睛红肿,显然一夜没睡。
"陈宇!"她朝我冲过来。
王秀芬也看见了我,立刻用扩音器喊:"大家看!这就是陈宇!就是这个黑心老板!他骗婚,他隐瞒财产,他......"
"够了!"我厉声打断她。
声音很大,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王秀芬拿着扩音器的手抖了一下,但很快又叫嚣起来:"怎么,做了亏心事还不让人说了?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当着大家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好,"我点点头,"我说。"
我转向围观的群众,声音平静:"各位,我是恒远集团董事长陈宇。这位王女士说我骗婚,我现在澄清一下事实——"
"我和赵梦婷已经离婚,离婚证是四天前在民政局领的,手续完全合法。至于王女士所说的欺骗,请问是指什么?"
王秀芬一愣:"你......你隐瞒你的身份!你有钱不说!你就是骗人!"
"法律规定,夫妻之间有义务告知对方财产状况吗?"我看着她,"恰恰相反,法律规定夫妻各自的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我在婚前和婚姻存续期间赚的钱,不需要向任何人汇报。"
围观群众里有人小声说:"这话说得好像没错啊......"
王秀芬急了:"可是你故意隐瞒!你就是为了考验梦婷,你安的什么心!"
"我确实是在考验,"我承认,"但考验的结果是,赵梦婷在我还没说出真相之前,就已经出轨了。"
"你放屁!"王秀芬尖叫起来,"我闺女什么时候出轨了?你有证据吗?"
"有。"我掏出手机,点开相册,"这是一个月前,我回家时拍的照片。"
我把手机递给最近的一个围观者,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她看了一眼,脸色变得古怪,又传给旁边的人。
照片很快在人群中传开。
那是我回家时,用手机偷偷拍的。照片里,程阔搂着赵梦婷坐在沙发上,两人亲密无间。
赵梦婷的脸色刷地变白,她想冲过来抢我的手机,被保安拦住了。
"这......这不算什么!"王秀芬还在嘴硬,"他们只是朋友!"
"朋友会亲嘴吗?"有人在人群中问。
王秀芬顿时噎住了。
"还有,"我继续说,"昨天在售楼中心,赵女士和王女士,带着程阔先生来看房。程阔自称认识开发商老总,可以打八折,结果一个电话都打不出来。这位程先生,据我了解,是一个职业骗子,专门骗中年女性和单身女性的钱。"
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声。
"我没有骗人!"程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脸色涨红,"我确实认识人!"
"那你说说,你认识谁?"我看着他。
"我......"程阔支支吾吾,"我认识......认识你们的销售经理......"
"李经理?"我转头看向李经理,"你认识这位程先生吗?"
"不认识。"李经理摇头。
程阔的脸色更加难看。
"还有一个问题,"我继续说,"程先生自称开奔驰,住大房子。但据我调查,他名下没有任何房产和车辆登记。他开的那辆奔驰,是租来的,一个月租金8000块。"
"你胡说!"程阔跳起来,"你诽谤!"
"那我们可以现在报警,查一查你的底细。"我掏出手机,"顺便查查你是不是还有其他案底。"
程阔的脸色变得煞白,他看了看王秀芬和赵梦婷,转身就想跑。
"保安,拦住他。"我说。
两个保安立刻上前,把程阔按住了。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程阔挣扎着。
"我没有抓你,只是想请你等警察来。"我拨通了110。
十分钟后,警车到了。
两个警察下车,听我简单描述了情况,又看了看现场。
"跟我们走一趟吧。"其中一个年长的警察对程阔说。
"我没犯法!凭什么抓我!"程阔还在挣扎。
"身份证拿出来。"警察说。
程阔不情愿地掏出身份证,警察拿过去扫描了一下,脸色变了。
"你还真有案底啊,"警察冷笑,"三年前因为诈骗被判了一年,去年刚出来。"
王秀芬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傻了。
赵梦婷也愣住了,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不可能......不可能......"王秀芬喃喃自语。
程阔被警察带上了车,临走前,他狠狠瞪了赵梦婷一眼:"都是你这个蠢女人!要不是你说前夫穷,我能盯上你吗!"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赵梦婷和王秀芬脸上。
警车开走了,围观的人群开始散去。
临走时,有人还在议论:
"原来这女的是自己出轨,反而还闹事......"
"可不是,活该被骗......"
"这个陈总其实挺冷静的,换我早动手了......"
很快,售楼中心门口就只剩下我、赵梦婷、王秀芬,还有李经理和几个保安。
王秀芬瘫坐在地上,横幅扔在一边,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赵梦婷跪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
"陈宇......"她抬起头看我,眼神空洞,"我是不是做错了所有的事?"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以为......我以为程阔真的有钱,我以为跟着他能过上好日子......"她的声音颤抖,"我以为......我以为你就是个穷鬼,一辈子都不会有出息......"
"所以你就出轨了,就提出离婚了,就带着新男友来气我了。"我平静地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哭得喘不上气。
"赵梦婷,你知道你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她茫然地摇头。
"你的错,不是嫌贫爱富,不是出轨,也不是提离婚。"我一字一句地说,"你的错,是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
她愣住了。
"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会在我最需要支持的时候,跟你妈一起数落我。"
"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会在我努力赚钱的时候,抱怨我给你的不够多。"
"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会在我还没有说出真相之前,就迫不及待地离开。"
我站起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她:
"你爱的,从来都只是钱。而我,只是你获取金钱的工具。"
"不是的......"她剧烈地摇头,"我也爱过你......"
"也许吧,"我说,"但那份爱,远远不如你对钱的渴望。"
我转身往车子走去。
"陈宇!"赵梦婷在身后嘶喊,"你不能就这么走!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不甘心什么?不甘心我有钱了却不是你的了?还是不甘心你被一个骗子骗了?"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
"赵梦婷,我们已经结束了,"我说,"你回去吧,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我上了车,发动引擎。
透过后视镜,我看见她跪在地上,王秀芬坐在旁边,两个女人抱在一起哭。
曾经,我以为我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如释重负。
05
车子开出没多远,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公司的法务总监打来的。
"陈总,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他的声音很严肃,"刚才接到一个举报电话,说我们云湖别墅项目存在质量问题。"
我皱起眉头:"什么质量问题?"
"举报人说,我们的房子地基有问题,存在安全隐患。他说他有证据,要求我们立即停工整改,否则就向媒体曝光。"
"举报人是谁?"
"他不肯透露身份,只说自己是业内人士。"法务总监说,"陈总,这个事情很蹊跷,云湖项目的地基是我们集团最重视的部分,怎么可能有问题?"
"我知道了,先查一查举报电话的来源,然后让工程部把地基的所有检测报告拿出来。"我说,"另外,安排第三方检测机构重新检测一遍。"
"好的,我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云湖别墅是我接手集团后的第一个大项目,从设计到施工,每个环节我都亲自把关,绝对不可能出现质量问题。
那这个举报电话,是从哪里来的?
下午,检测报告出来了。
"陈总,地基完全没有问题,"工程部经理把一摞文件放在我桌上,"所有指标都超过了国家标准,第三方检测机构也给出了同样的结论。"
"举报电话查到来源了吗?"我问。
"查到了,"法务总监调出一份资料,"是从一个公用电话亭打来的,在南城区。我们调了周边监控,发现打电话的是一个男人,但他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我看着监控录像,那个男人的身形有些眼熟。
"把画面放大。"我说。
画面放大后,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个男人的手上,戴着一块很显眼的手表。
"这块表......"我盯着屏幕。
"陈总,这好像是江诗丹顿的限量款,市场价大概50多万。"法务总监说。
我突然想起来,昨天在售楼中心,程阔的手上就戴着一块类似的表。
当时我还觉得奇怪,一个骗子怎么会戴这么贵的表?
"查一下程阔的底细,重点查他的银行账户和通话记录。"我说。
"程阔?就是昨天那个......"法务总监愣了一下。
"对,就是他。"我点点头,"他恐怕不是普通的骗子。"
当天晚上,调查结果出来了。
"陈总,程阔确实有问题,"法务总监拿着一份厚厚的资料,"他的真名叫程志远,三年前因为诈骗罪被判了一年。出狱后,他加入了一个专门针对富人和企业家的诈骗团伙。"
"诈骗团伙?"
"对,这个团伙很狡猾,他们会先调查目标的家庭背景和财务状况,然后通过各种方式接近目标,骗取信任后实施诈骗。"法务总监说,"程志远这次盯上的目标,可能就是您。"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这个还在查,但我们发现,就在您和赵女士办理离婚前一个月,程志远曾经出现在您公司楼下。"法务总监调出一张监控截图,"您看,这就是他。"
照片里,程志远戴着墨镜,站在大楼对面,手里拿着相机,镜头正对着我们公司的大门。
"他在跟踪我?"我的拳头握紧了。
"很有可能。而且我们还发现,程志远和赵女士认识的时间,正好是您晋升为董事长之后。"法务总监说,"我怀疑,他是有预谋地接近赵女士,目的就是通过她来接近您,然后实施诈骗。"
"可是我和赵梦婷已经离婚了,他还能骗到什么?"
"陈总,您想想,如果程志远真的和赵女士结婚了呢?"法务总监说,"按照法律,他就是您的前妻夫,在某些场合,他可以用这个身份接触您的客户、合作伙伴,甚至是公司内部人员。"
我猛地站起来:"你的意思是,他想通过婚姻关系,渗透进我的商业圈子?"
"对,而且今天的举报电话,很可能就是他故意打的。"法务总监说,"他想通过这种方式试探我们,看看我们的应急能力和内部管理是否有漏洞。"
我的后背冒出冷汗。
如果不是我及时隐瞒了身份,如果不是我和赵梦婷离婚了,那现在,程志远可能已经成功渗透进了我的生活和公司。
"立即报警,"我说,"把所有证据交给警方,让他们立案调查。"
"是。"
挂断电话,我坐在办公椅上,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我想起了赵梦婷的脸。
她到现在,恐怕都不知道,自己被骗得有多惨。
程志远接近她,不是因为爱,不是因为她漂亮,而是因为她是我的妻子。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有钱人,实际上,她只是一个骗子的棋子。
而她对我的背叛,无意中救了她自己,也救了我。
命运真是讽刺。
第二天早上,警方打来电话,说程志远已经被正式逮捕,理由是涉嫌多起诈骗案件。
"陈先生,程志远承认了,他确实是有预谋地接近您的前妻,"警察在电话里说,"他的团伙专门针对富人实施诈骗,手法很高明。您这次幸好离婚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还有其他同伙吗?"我问。
"有,我们正在追查。"警察说,"另外,您的前妻赵女士和她母亲,也需要配合我们调查,因为她们可能间接参与了诈骗活动。"
"她们不知情。"我说。
"不知情也得调查,这是程序。"
挂断电话,我有些心烦意乱。
赵梦婷虽然背叛了我,但她毕竟不是坏人,只是太爱钱了而已。
我不想看着她被卷入刑事案件。
下午,我接到了王秀芬的电话。
"陈宇,救救梦婷!"她在电话里哭,"警察把她带走了!说她涉嫌诈骗!她不是故意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王女士,请您冷静。"我说,"赵梦婷只是配合调查,不是被逮捕,别担心。"
"可是警察说,如果查出她知情,就要判刑!"王秀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陈宇,我求你了,看在我们做了五年婆媳的份上,救救梦婷吧!"
我沉默了几秒:"她确实不知情,我会向警方说明的。"
"真的吗?"王秀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陈宇,你真是个好人!你放心,只要你能救梦婷,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不需要您答应什么,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我说,"但是王女士,有句话我必须说——"
"你说。"
"从今天开始,您和赵梦婷都要学会靠自己了,"我说,"我不会再给你们任何经济上的帮助,也不会再有任何联系。这次之后,我们就是陌路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王秀芬的声音很低,"陈宇,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那么势利,不该那么逼你......"
"过去的就过去了。"我说,"好好照顾自己吧。"
我挂断电话,关掉手机,靠在办公椅上闭上了眼睛。
这段婚姻,终于要彻底结束了。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曾经,我以为有了钱,就能拥有幸福。
现在我才明白,金钱能买来物质,却买不来真心。
赵梦婷离开我,是因为我穷。
如果她当时知道我有钱,也许她会留下来。
但那样的爱情,还有意义吗?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陈总,刚接到王秀芬的电话,说她女儿出事了,在警局。她让您务必去一趟。"
我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很久。
最终,我还是回复:"知道了。"
不是因为我还爱着赵梦婷。
只是因为,我不想让她因为我,而毁了一辈子。
当我开车到警局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王秀芬坐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看见我下车,她立刻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过来:"陈宇!你终于来了!"
"赵梦婷怎么样了?"我问。
"警察说......"王秀芬的眼泪流下来,"说程志远那个混蛋,用梦婷的名义借了很多钱!加起来有五百万!现在那些债主都找上门了!"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五百万?"
"对!"王秀芬哭着说,"程志远说要给我们买别墅,让梦婷拿身份证去办了信用卡和贷款!梦婷以为是正常流程,根本不知道那个混蛋是在骗钱!"
"现在警察怎么说?"
"警察说,这些债务在法律上,可能要梦婷来承担......"王秀芬瘫坐在地上,"五百万啊!我们哪里还得起!陈宇,我求你了,帮帮我们吧!我知道你有钱,五百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我看着她,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势利刻薄的女人,此刻卑微得像尘埃。
"王女士,"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您还记得您曾经说过的话吗?您说,我是穷鬼,配不上赵梦婷。"
她的身体抖了一下。
"现在,您又来求我帮忙,"我继续说,"您觉得,我会帮吗?"
王秀芬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
"可是王女士,错了就能回头吗?"我站起身,"赵梦婷选择了程志远,是她自己的决定。现在出了事,也要她自己承担。"
"陈宇!"王秀芬突然抓住我的腿,跪在地上,"我给你磕头!我求你了!"
她真的磕头了,额头在地上咚咚地响。
围观的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我的心里很复杂。
一方面,我恨她们母女,恨她们的势利和背叛。
另一方面,我又不忍心看着赵梦婷被五百万的债务压垮一辈子。
毕竟,我们也曾经相爱过。
"起来吧。"我说。
王秀芬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和泥土。
"我可以帮忙,"我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只要能救梦婷,什么条件我都答应!"王秀芬激动地说。
"从今以后,"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们母女,要靠自己的能力,偿还这五百万。我可以先帮你们垫付,但是,你们要签一份欠条,分十年还清。"
王秀芬愣住了:"十年......一年要还五十万......"
"对,"我点点头,"如果做不到,那我没办法帮你们。"
"可是我们哪里能赚这么多钱......"
"那是你们的事情,"我冷漠地说,"你们可以选择拒绝,然后让赵梦婷自己去面对那些债主。或者,接受我的条件,至少还有希望。"
王秀芬咬着嘴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良久,她终于点了点头:"我......我答应你。"
"好,明天到我公司签正式合同。"我转身要走。
"陈宇!"王秀芬在身后喊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对不起......"她的声音很小,"真的对不起......"
我没有说话,直接上车离开了。
开出警局的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赵梦婷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陈宇......"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明显哭了很久,"谢谢你......"
"不用谢,记得还钱。"我平静地说。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她哽咽着,"陈宇,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你......还恨我吗?"
我沉默了很久。
恨吗?
曾经恨过,恨她的背叛,恨她的势利,恨她的绝情。
但现在,我已经累了。
恨一个人太累了,不如放过彼此。
"不恨了,"我说,"但也不爱了。"
电话那头传来她压抑的哭声。
"再见,赵梦婷。"
我挂断电话,打开车窗,让夜风吹进来。
这个城市的夜晚,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而我,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但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陈总,程志远只是个小角色。真正想要搞垮你的人,还在后面。小心你的公司,三天之内,会有大事发生。"
我的手猛地握紧了方向盘。
什么意思?
程志远背后,还有人?
我立刻给法务总监打电话:"马上查一下,程志远背后的诈骗团伙,具体有哪些人!"
"陈总,我们刚查出来一些线索......"法务总监的声音很凝重,"这个团伙的老大,姓林,叫林浩宇,是本市有名的地下金融大佬。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和您,好像有些过节。"
06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到公司,就接到了助理紧急电话。
"陈总,出大事了!"小张的声音充满惊慌,"昨晚有人闯进了公司的财务部,偷走了三个月的财务报表和项目合同!"
我猛踩油门:"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正在调监控,但是入侵者很专业,避开了所有摄像头,只在财务部门口留下了一张纸条......"
"什么纸条?"
"上面写着:陈总,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林浩宇。
这个名字在我脑海里闪过。
十分钟后,我冲进公司大楼,警察已经在现场勘查。
"陈先生,对方是惯犯,手法很老练,"负责此案的刑警队长说,"但他们偷走的东西很奇怪,不是现金,不是公章,而是财务报表和合同。"
"他们想要什么?"我问。
"如果我没猜错,"队长看着那张纸条,"他们可能是想勒索,或者......"
"或者用这些材料做文章,搞垮我的公司。"我接过他的话。
队长点点头:"很有可能。陈先生,您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有,"我直截了当地说,"林浩宇。"
听到这个名字,队长的脸色变了:"地下钱庄的林浩宇?"
"您认识他?"
"我们一直在追查他的团伙,但这个人很狡猾,从来不留证据。"队长说,"陈先生,您是怎么跟他扯上关系的?"
我把程志远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队长听完,脸色更加凝重:"那就对了。程志远是林浩宇团伙的成员,您报警抓了程志远,等于是断了林浩宇的财路。现在他开始报复了。"
"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很难说,但以林浩宇的作风,他不会直接动手,而是会用商业手段搞垮你。"队长说,"那些财务报表和合同,可能会被他篡改,然后散播出去,毁掉你们公司的信誉。"
我的拳头握紧了。
"我们会尽快抓到他,但在此之前,您一定要小心。"队长拍了拍我的肩膀。
警察走后,我召集了紧急会议。
"所有部门听着,"我环视会议室里的高管,"从今天开始,公司进入一级戒备状态。所有对外业务往来,必须经过我的审批。所有员工的通讯记录,交给安保部门检查。"
"陈总,这会不会太过了?"人力资源总监小心翼翼地问。
"不过分,"我冷冷地说,"林浩宇的团伙可能已经渗透进了我们公司内部。如果不严查,下一个丢的,可能就是核心机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还有,"我继续说,"通知所有合作伙伴和客户,如果收到任何关于我们公司的负面信息,第一时间跟我联系。"
"是。"
散会后,我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翻查林浩宇的资料。
这个人很不简单。
表面上,他是一家投资公司的老板,名下有几十家企业。但实际上,他做的是地下钱庄和高利贷生意,专门放贷给那些无法从银行贷款的人,然后用暴力手段催收。
更可怕的是,他的团伙还涉及诈骗、敲诈勒索、非法拘禁等多项罪名,但每次警方都因为证据不足而无法定罪。
而我,现在成了他的眼中钉。
手机突然响起,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陈总,你好。"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我是林浩宇。"
我的身体瞬间绷紧。
"你想怎么样?"我直接问。
"别紧张,陈总,"林浩宇笑了,"我只是想跟你聊聊,毕竟咱们现在算是有点过节。"
"过节?你派人偷我公司的资料,还说是过节?"
"那只是个警告,"林浩宇的声音变得冰冷,"陈总,你不该报警抓我的人。程志远跟了我五年,是我最得力的手下。你让他进去了,我得给他讨个说法。"
"他诈骗在先,活该被抓。"
"诈骗?"林浩宇冷笑,"陈总,你前妻带着我的人去买你的房子,你故意隐瞒身份羞辱她们,这算不算诈骗?你说自己是董事长,却不敢让老婆知道,这算不算欺骗?"
"那是我的私事。"
"私事?"林浩宇提高了音量,"陈总,在这个社会上,没有私事!你动了我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你想要什么?"我问。
"很简单,"林浩宇说,"我要你在三天之内,撤销对程志远的指控,然后,赔偿我一千万。"
"一千万?"我冷笑,"你怎么不去抢?"
"我这就是在抢啊,陈总。"林浩宇笑得很得意,"不然的话,三天之后,你的公司就等着上头条吧。我手里的那些财务报表,随便改几个数字,就能让你的公司陷入财务危机。到时候,股价暴跌,客户跑光,你这个董事长也就到头了。"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怎么样,陈总?考虑清楚了吗?"林浩宇催促道。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说。
"可以,我给你一天时间。"林浩宇说,"明天晚上八点,我再给你打电话。希望那时候,你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他挂断了电话。
我坐在办公椅上,脑子一片混乱。
一千万,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但如果我妥协了,以后林浩宇会变本加厉,不断敲诈勒索。
可如果不妥协,三天之后,公司真的会陷入危机。
我该怎么办?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赵梦婷冲了进来,脸色惨白,眼睛红肿。
"陈宇!你要小心!"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林浩宇......林浩宇要对你下手了!"
"你怎么知道?"我惊讶地看着她。
"我......我去警局做笔录的时候,听到警察说程志远是林浩宇的人......"她急促地说,"然后我妈告诉我,程志远曾经说过,他背后有个很厉害的老大,谁敢惹他,老大就会让谁家破人亡......"
"所以你来提醒我?"
"对!"赵梦婷走到我面前,眼泪流下来,"陈宇,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不想看着你出事......林浩宇那个人很狠,你千万不要跟他硬碰硬......"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曾经因为钱离开我。
现在,她却为了我,主动来警告我。
也许,她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良知的。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说。
"陈宇......"她欲言又止,"如果......如果你需要帮忙,我......"
"不需要。"我打断她,"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那五百万的债,记得按时还。"
她咬了咬嘴唇,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我点了根烟,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林浩宇,你以为吃定我了吗?
那你就错了。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李,是我。"我说,"我需要你帮个忙......"
电话那头,是我大学时期的室友,李威。
他现在是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的队长,专门负责经济犯罪案件。
"陈宇?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李威笑着说。
"我遇到麻烦了,"我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李威听完,沉默了几秒:"林浩宇......这个人我们盯了三年了,一直抓不到他的把柄。"
"那现在呢?如果我配合你们,能抓到他吗?"
"有可能,但很危险。"李威说,"陈宇,你确定要这么做?林浩宇不是普通的罪犯,他手下有一帮亡命徒,如果激怒了他,你的人身安全......"
"我知道风险,"我打断他,"但我不能就这么妥协。如果我这次退缩了,以后他会得寸进尺,永无宁日。"
李威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会全力配合你。但你要答应我,一切行动都要听我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没问题。"
"那我们明天见个面,详细商量一下计划。"
挂断电话,我的心里有了底气。
林浩宇,你以为我会乖乖交钱?
那你就等着瞧吧。
但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王秀芬打来的。
"陈宇!不好了!"她的声音充满恐慌,"有一帮人来我家了,说是林浩宇派来的!他们说如果你不交钱,就要拿我和梦婷抵债!"
我的心猛地一沉:"你们现在在哪?"
"在家里......他们把门堵住了,我们出不去......"王秀芬哭着说。
"别怕,我马上报警!"我立刻拨打110。
"陈宇,救救我们......"王秀芬的哭声越来越远,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我冲出办公室,直奔王秀芬家。
一路上,我的心跳得厉害。
林浩宇,你竟然敢动她们!
07
我开车赶到王秀芬家的时候,楼下已经停着一辆警车。
但那些人已经跑了。
我冲上楼,王秀芬家的门半开着,里面一片狼藉。
沙发被掀翻,茶几上的东西碎了一地,墙上贴着一张大红纸,上面用黑色的字写着:"三天之内,一千万,否则撕票。"
王秀芬坐在地上,抱着赵梦婷,两个人瑟瑟发抖。
"陈宇......"看到我,赵梦婷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他们说......他们说要把我妈抓走......"
"别怕,有我在。"我扶起她们,"刚才来了几个人?"
"五个,"王秀芬哆嗦着说,"都戴着黑色口罩,拿着钢管......他们砸了东西,还威胁我们,说如果你不交钱,就要我们给你陪葬......"
我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林浩宇,你过分了。
这时,两个警察走进来,询问了情况,做了笔录。
"陈先生,我们会加派人手保护她们,"警察说,"但您也要小心,林浩宇的手段很多,他随时可能对您下手。"
"我知道了。"
警察走后,我让赵梦婷和王秀芬收拾东西。
"你们今天开始,搬到我给你们安排的地方住。"我说。
"什么地方?"王秀芬问。
"一个安全屋,有保安24小时保护。"我说,"在这件事解决之前,你们不能住在这里。"
"那要住多久?"
"不知道,但至少比在这里安全。"
赵梦婷低着头,没有说话。
一个小时后,我把她们送到了安全屋——那是公司名下的一套公寓,位于高档小区,有严密的安保系统。
"你们先住在这里,什么都不要担心。"我交给她们一张银行卡,"卡里有十万块,买生活用品够了。密码是你的生日。"
赵梦婷接过卡,眼泪流了下来:"陈宇......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说什么,"我转身要走,"好好照顾你妈,别出门,有事给我打电话。"
"陈宇!"她突然拉住我的手。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哽咽着说,"我不该那样对你......我不该为了钱离开你......我现在才知道,这个世界上,能在危险时候保护我的,只有你......"
我抽出手:"你知道就好。好好活着吧,以后靠自己。"
我走出公寓,坐进车里,点了根烟。
赵梦婷的话在我脑海里回响。
"能在危险时候保护我的,只有你"——
如果她早一点明白这个道理,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我发动车子,开往约定的地点——那是一家隐蔽的茶馆,李威已经在里面等我了。
"陈宇,"李威看到我,站起来握手,"坐。"
我坐下,他给我倒了杯茶。
"我们分析了一下,林浩宇的团伙有个致命弱点。"李威说,"他们的资金链全靠地下钱庄和高利贷维持。如果我们能切断他的资金来源,他就会乱了阵脚。"
"怎么切断?"
"我们已经掌握了他的几个主要客户,只要把这些客户控制住,冻结他们的账户,林浩宇的资金链就会断裂。"李威说,"但这需要时间,至少要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我皱起眉头,"林浩宇只给了我三天。"
"所以你要拖延时间,"李威说,"假装答应他的要求,约他见面,然后我们会在见面地点布控,当场抓捕。"
"这样行得通吗?"
"行得通,但有风险。"李威看着我,"林浩宇很狡猾,他可能会识破你的计谋。如果他发现了,你就危险了。"
我沉默了几秒,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配合你们。"
"好,那你明天给他打电话,说你同意他的条件,约他在某个地方见面。"李威说,"我们会在暗中保护你。"
"明白。"
离开茶馆,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我开车回到公司,处理了一些紧急邮件,然后靠在办公椅上闭目养神。
这三天,会是一场硬仗。
第二天晚上八点,林浩宇准时打来了电话。
"陈总,考虑清楚了吗?"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答应你的条件,"我说,"一千万,我给你。但你要保证,拿了钱之后,不再纠缠我和我的公司。"
"当然,我林浩宇说话算话。"他笑了,"那咱们见个面吧,明天晚上八点,在西郊的废旧工厂,你一个人来,带着钱。"
"西郊废旧工厂?"我重复了一遍。
"对,记住,一个人来。如果我发现你报警了,你的前妻和前岳母,就等着收尸吧。"
他挂断了电话。
我立刻给李威发了短信:"明天晚上八点,西郊废旧工厂。"
李威回复:"收到,我们会提前布控。你一定要小心,那个地方很偏僻,如果出了意外,我们可能来不及救你。"
我看着短信,手心冒出冷汗。
这一次,我是在赌命。
但我别无选择。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上班,表面上什么事都没有。
但我心里很清楚,今晚,可能是我人生中最危险的一夜。
下午五点,我让助理准备了一个箱子,里面装满了报纸,表面上铺了几沓百元钞票,看起来像是一千万现金。
"陈总,您这是......"助理疑惑地看着我。
"别问,照做就行。"我说。
晚上七点,我开车离开公司,往西郊废旧工厂驶去。
那是一片荒凉的工业区,周围都是废弃的厂房,杂草丛生,路灯坏了好几盏,昏暗得像鬼城。
我把车停在工厂门口,提着箱子走了进去。
厂房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透进来一点月光。
我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厉害。
"林总,我来了。"我喊道。
没有回应。
我继续往里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像鬼片里的音效。
"林总?"我又喊了一声。
"陈总,胆子不小啊。"一个声音突然从黑暗中传来。
我猛地转身,只见林浩宇从阴影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四个彪形大汉,手里拿着钢管。
林浩宇大概四十岁,国字脸,眼神阴冷,嘴角挂着冷笑。
"钱呢?"他问。
我举起箱子:"在这里。"
"打开给我看看。"
我蹲下,打开箱子,露出里面的钞票。
林浩宇走过来,拿起一沓钱,仔细看了看,然后笑了:"陈总,你当我是傻子吗?"
他把钞票扔在地上,箱子里的报纸散了出来。
"你竟然敢骗我?"林浩宇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你是不是活腻了?"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但表面上还是保持镇定:"林总,我确实准备了一千万,但我不可能带现金来。这么多钱,太危险了。"
"那钱在哪?"
"在银行账户里,只要你放了我的前妻和前岳母,我立刻转给你。"
"放人?"林浩宇冷笑,"陈总,你搞错了。我从来就没抓过她们。今天砸她们家的,是我找的小混混,只是为了吓唬吓唬你而已。"
我愣住了。
"所以你根本没有人质?"
"对,我没有人质,但我有你啊。"林浩宇一挥手,那四个大汉立刻围了上来,把我团团围住。
"陈总,你中计了。"林浩宇得意地笑,"你以为我会傻到在这种地方跟你交易?我只是想把你骗来,然后——"
他从腰间掏出一把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
"然后让你永远闭嘴。"
我的背后冒出冷汗。
李威和警察呢?
他们不是说会保护我吗?
"林总,杀了我对你没好处。"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死了,我的公司会立刻报警,到时候你什么都得不到。"
"是吗?"林浩宇冷笑,"可是陈总,你死了,你的公司就会陷入混乱。到那时候,我就可以趁机收购你的公司,把你的财产全部吞掉。"
"原来你一开始就是冲着我的公司来的?"
"对,一千万只是个幌子。我真正想要的,是你的恒远集团。"林浩宇阴冷地笑,"程志远那个废物办事不力,才让你发现了破绽。但没关系,反正最后,你还是落在我手里了。"
"那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林浩宇走到我面前,把刀尖抵在我的喉咙上,"签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把你名下的所有股份,全部转让给我。签了,我放你走。不签,你今晚就死在这里。"
我的喉咙被刀尖抵着,动都不敢动。
"林总,你这是违法的。"我说。
"违法?"林浩宇大笑,"陈总,在我这里,没有法律!只有强者和弱者!你现在就是弱者,明白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
"签字,盖手印。"
我低头看着那份文件,上面确实是股权转让协议。
如果我签了,恒远集团就彻底是他的了。
"我不签。"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不签?"林浩宇的刀尖往前一送,我的脖子上立刻渗出一滴血,"那你就等死吧!"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警笛声。
"警察!不许动!"
十几个警察冲进厂房,李威冲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枪。
"林浩宇,你被捕了!"
林浩宇脸色大变,他抓住我的衣领,把刀横在我脖子上:"都别动!不然我杀了他!"
"林浩宇,放下刀!"李威举枪对准他,"你已经被包围了,跑不掉的!"
"包围?"林浩宇冷笑,"那又怎么样?我有人质!"
他拉着我往后退,那四个大汉也想跑,但立刻被警察制服了。
"林浩宇,我劝你放弃抵抗!"李威说。
"放弃?我凭什么放弃!"林浩宇嘶吼,"我辛辛苦苦布了这么久的局,眼看就要成功了,你们就来了!陈宇,你果然报警了!"
"林浩宇,事已至此,你逃不掉的。"我强忍着脖子上的疼痛说。
"逃不掉?那我就拉你垫背!"林浩宇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手上的刀开始用力。
"砰——"
一声枪响。
08
枪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林浩宇手中的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捂着肩膀,痛苦地倒在地上。
李威吹了吹枪口的青烟,冷冷地说:"林浩宇,你被捕了。"
几个警察立刻冲上来,把林浩宇按住,给他戴上手铐。
我瘫坐在地上,摸了摸脖子,手上全是血。
"陈宇,你没事吧?"李威跑过来扶我。
"没事,皮外伤。"我喘着粗气。
救护车很快到了,医护人员给我简单包扎了伤口。
李威坐在我旁边,递给我一瓶水:"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来不及了呢。"
"你们怎么这时候才来?"我喝了口水。
"我们一直在外面,但林浩宇太狡猾了,他在周围布置了眼线,我们不敢打草惊蛇。"李威说,"直到你打开箱子,暴露了假钱,我们才确定他要对你动手,立刻冲了进来。"
"那他说的那些话......"
"都录下来了,"李威拍了拍身上的微型录音器,"他亲口承认了诈骗、敲诈勒索、还有企图谋杀的罪行。这些证据足够让他在监狱里待一辈子了。"
我长长地松了口气。
终于,这场噩梦要结束了。
"陈宇,"李威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今天真勇敢,换成别人,早就吓尿了。"
"没办法,总不能真的让他得逞。"我苦笑。
"对了,你的前妻和前岳母,我们已经派人去保护了,你放心。"
"谢谢。"
林浩宇被抬上救护车,临走前,他狠狠瞪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恨。
"陈宇,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他嘶吼道。
我没有理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子。
这一夜,我太累了。
回到公司,已经是凌晨两点。
我瘫坐在办公椅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窗外,城市的灯火逐渐熄灭,只剩下零星的路灯,在黑暗中闪烁。
手机震了一下,是赵梦婷发来的消息:"陈宇,你还好吗?我听警察说,你受伤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又过了几分钟,她又发来一条:"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会遇到这些危险......我真的很后悔......"
我关掉手机,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恢复了正常。
警方通报了林浩宇团伙的落网消息,他们一共抓获了23名犯罪嫌疑人,涉及诈骗金额超过3亿元。
程志远作为团伙成员,也将面临更严厉的刑罚。
而林浩宇本人,被控多项罪名,检察院建议判处无期徒刑。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但就在我以为事情终于结束的时候,法务总监突然来找我,脸色凝重。
"陈总,出事了。"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
"什么事?"
"程志远在狱中提出,他和赵女士的那些贷款,其实都是您授意的。"法务总监说,"他说您为了报复赵女士,故意让他去接近她,然后以她的名义贷款,最后让她背上巨额债务。"
我愣住了:"这是诬陷!"
"我知道,但程志远有'证据'。"法务总监说,"他拿出了一段录音,里面有人跟他说,要他想办法接近赵女士,获取她的信任,然后以她的名义办贷款。而那个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像您。"
"让我听听。"
法务总监打开录音,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程志远,你去接近赵梦婷,想办法让她相信你,然后以她的名义办理贷款,越多越好。我要让她尝尝被债务压垮的滋味。"
那个声音,确实很像我。
但我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
"这是假的!"我猛地站起来,"这是AI合成的声音!"
"我也这么认为,"法务总监说,"但程志远咬定这是真的。他说,您因为离婚的事情对赵女士怀恨在心,所以设下这个局,想要毁掉她。"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猜,是林浩宇指使的。"法务总监说,"林浩宇虽然被抓了,但他的律师团队很厉害。如果能把责任推到您身上,证明这一切都是您策划的报复行动,那林浩宇和程志远的罪名就会减轻很多。"
我的拳头握紧了。
这些人,为了脱罪,什么下作的手段都用得出来。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
"警方会重新调查,但这段时间,您可能要接受询问。"法务总监说,"而且,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对您和公司的声誉都会有很大影响。"
我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事情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
当天下午,警方打来电话,让我去协助调查。
我到了警局,接待我的还是李威。
"陈宇,你别担心,我们已经请了技术部门鉴定那段录音,应该很快就能出结果。"李威说。
"要多久?"
"最快也要三天。"
我点点头,配合警方做了笔录,回答了所有问题。
回到公司,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心里很乱。
手机响了,是赵梦婷打来的。
"陈宇,我听说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是不是程志远又在诬陷你?"
"嗯。"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你不会遇到这些事......"她哭了起来,"陈宇,我该怎么办?我能为你做什么吗?"
"你什么都不用做,"我说,"这是我的事,我会处理。"
"可是......"
"赵梦婷,你好好照顾你妈,别想太多。"我打断她,"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自责。"
我挂断电话,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证据。
程志远想要诬陷我,那我就要拿出证据证明我的清白。
接下来的三天,我几乎没有合眼,把所有能证明我清白的材料都整理出来。
第三天下午,李威打来电话:"陈宇,好消息!技术部门鉴定出来了,那段录音确实是AI合成的!程志远的指控不成立!"
我长长地松了口气:"太好了。"
"不仅如此,我们还查出了合成这段录音的人。"李威说,"就是林浩宇的律师团队中的一个人,他们为了给林浩宇脱罪,伪造了这段证据。现在,那个律师也被我们抓了。"
"那程志远呢?"
"他也完了,伪证罪加上之前的诈骗罪,至少要判十年以上。"
我靠在椅子上,终于放松了下来。
这场噩梦,终于真的结束了。
当天晚上,我收到了检察院的通知,林浩宇和程志远的案子将在一个月后开庭审理。
而我,作为受害人和关键证人,需要出庭作证。
我答应了。
一个月后,开庭的日子到了。
法庭上,林浩宇和程志远被押上被告席,两个人都戴着手铐,脸色苍白。
赵梦婷和王秀芬也来了,她们坐在旁听席上,默默流泪。
检察官宣读了起诉书,列举了林浩宇和程志远的所有罪行:诈骗、敲诈勒索、伪造证据、企图谋杀......
每一条,都是铁证如山。
轮到我作证的时候,我走上证人席,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讲到程志远接近赵梦婷,骗取她的信任,以她的名义贷款时,赵梦婷在旁听席上哭得泣不成声。
讲到林浩宇在废旧工厂用刀抵着我的喉咙,逼我签股权转让协议时,法庭上一片寂静。
最后,法官敲响了法槌。
"现在宣判。"
"被告人林浩宇,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企图谋杀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被告人程志远,犯诈骗罪、伪证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50万元。"
法槌落下,判决生效。
林浩宇和程志远被法警带下去,临走时,程志远回头看了一眼赵梦婷,眼神里满是悔恨。
而赵梦婷,早已哭成了泪人。
散庭后,我走出法院,外面阳光明媚。
赵梦婷追了出来,站在我面前,眼睛红肿。
"陈宇......"她哽咽着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你不会遇到这些事......"
"过去的就过去了,"我说,"你好好生活吧,记得还钱。"
"我会的......"她点头,"陈宇,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你......还恨我吗?"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不恨了,"我说,"也谢谢你,让我看清了很多事情。"
她愣住了。
"谢我?"
"对,谢谢你的背叛,让我明白了,金钱买不来真心。"我说,"如果不是你离开我,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那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她问。
我笑了笑:"等你想明白了,就知道了。"
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
但这一次,我的心里没有波澜。
有些人,有些事,终究要放下。
09
判决下来后的一个星期,公司的业务逐渐恢复正常。
但我知道,真正的危机还没有过去。
林浩宇虽然被判了无期徒刑,但他在道上的影响力还在。他的那些手下,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在判决下来的第三天,我就收到了一封恐吓信。
信是从监狱里寄出来的,林浩宇的笔迹。
"陈宇,你赢了这一局,但游戏还没有结束。我在外面还有很多兄弟,他们会替我报仇的。你等着吧,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公司,都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看到这封信,我的心沉了下去。
林浩宇的势力盘根错节,即使他被抓了,他的团伙还在外面活动。
我立刻加强了公司的安保,给自己和家人都安排了保镖。
同时,我也联系了李威,把信交给了警方。
"陈宇,你要小心,"李威看完信,脸色凝重,"林浩宇的团伙还有很多漏网之鱼,我们正在全力追捕。但在此之前,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变得格外谨慎。
出门前,我会检查车子有没有被动过手脚。
回家前,我会让保镖先进去检查。
甚至连吃饭,我都会先让人试吃。
这样的日子,让我感到窒息。
但我知道,我必须熬过去。
两周后,事情发生了。
那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准备十一点左右回家。
保镖小王提前去地下车库开车,准备接我。
但他下去后,一直没有回来。
我打他的电话,没人接。
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我立刻给李威打电话。
"李威,我的保镖可能出事了!"
"什么?你在哪?"
"公司地下车库。"
"别下去!我马上带人过来!"
我挂断电话,站在电梯口,心跳得厉害。
小王到底怎么了?
五分钟后,李威带着一队警察赶到,他们荷枪实弹,如临大敌。
"跟我走。"李威拉着我往地下车库走。
电梯打开,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小王躺在地上,脸色苍白,胸口插着一把刀,鲜血染红了地面。
"小王!"我冲过去。
李威拦住我:"别动!现场还没有勘查!"
医护人员立刻上前,给小王做紧急抢救。
"他还活着,但伤得很重,必须立刻送医院!"
救护车呼啸而去,我站在原地,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林浩宇的人,真的动手了。
"陈宇,你先回公司,这里交给我。"李威说。
"不,我要知道是谁干的!"
"陈宇,你冷静一点!"李威抓住我的肩膀,"你现在下去,只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凶手可能还没走远,他们的目标是你!"
他的话让我清醒了一些。
我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李威安排了几个警察保护我,把我送回了家。
那一夜,我几乎没有合眼。
脑子里一直回放着小王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他才28岁,刚结婚不久,妻子还怀着孕。
因为保护我,他差点丢了命。
第二天一早,我赶到医院。
小王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在昏迷中。
他的妻子坐在病床边,眼睛哭得红肿。
"陈总......"看到我,她站起来,"都是为了保护您,小王才会......"
"对不起,"我沉重地说,"医药费我全包,你们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不是钱的问题......"她哭着说,"陈总,您能不能别再让小王保护您了?我不想他出事,我们的孩子还没出生......"
她的话像一把刀,刺在我心上。
"我答应你,等他醒了,我会给他换个安全的工作。"我说。
"谢谢......"
离开医院,我坐在车里,点了根烟。
林浩宇,你到底想怎么样?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陈总,别来无恙啊。"一个陌生的男声传来,语气轻佻。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昨晚是不是很惊喜?"那人笑了,"放心,这只是个警告。下一次,就不是你的保镖了,而是你的家人。"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老大在监狱里很不开心,所以让我们出来活动活动。"那人说,"陈总,如果你不想你的前妻和前岳母出事,最好主动去监狱给我们老大道个歉,然后把你的公司低价卖给我们指定的人。"
"做梦!"我咬牙切齿地说。
"是吗?那你就等着给她们收尸吧。"那人冷笑,"对了,还有你的父母,你的朋友,你的员工,我们都会一个一个拜访的。"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那人笑得更放肆了,"陈总,你不是很厉害吗?来抓我啊!"
他挂断了电话。
我立刻给李威打电话,告诉他刚才的事。
"我马上追查号码来源,"李威说,"但陈宇,我必须告诉你,林浩宇的团伙非常危险。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你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什么是最坏的打算?"
"他们可能会对你的家人下手。"李威说,"我建议你,把你的父母和朋友都安排到安全的地方,至少在我们抓到这些人之前。"
我的心揪成一团。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立刻给父母打电话,让他们去国外旅游,远离这里。
又给几个要好的朋友打电话,让他们这段时间小心点。
至于赵梦婷和王秀芬,她们现在住在我安排的安全屋,应该暂时没事。
但我还是不放心,又给安保公司打电话,加派了人手。
做完这一切,我瘫坐在车里,感觉身体被掏空了。
我以为抓住林浩宇,一切就结束了。
没想到,这只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
当天下午,李威打来电话。
"陈宇,我们查到了那个号码的位置。"他说,"就在你前妻住的那个小区附近。"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盯上赵梦婷了?"
"很有可能。我已经派人过去了,但你最好也去一趟,带上你的人。"
我立刻驱车赶往安全屋。
一路上,我不断给赵梦婷打电话,但没人接。
心里越来越不安。
二十分钟后,我赶到小区门口,几辆警车已经停在那里。
我冲进楼道,直奔安全屋。
门半开着,里面一片狼藉。
沙发被掀翻,茶几碎了一地,墙上溅着血迹。
赵梦婷和王秀芬,都不见了。
"赵梦婷!"我冲进房间,大喊,"王秀芬!"
没有回应。
李威从卧室里走出来,脸色铁青。
"陈宇,她们被带走了。"他递给我一张纸条。
纸条上用血写着几个字:"想要她们活命,拿公司来换。明天晚上八点,老地方见。"
我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老地方,是哪里?"我问。
"应该是上次的废旧工厂。"李威说。
"那我们去!"
"陈宇,你冷静一点!"李威拦住我,"这明显是个陷阱!你去了,不仅救不了她们,自己也会搭进去!"
"那我能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她们死吗?"我吼道。
"我会安排营救计划,但你不能去!"
"李威,她们是因为我才会遇到危险的!我不能坐视不理!"
"可是陈宇......"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明天晚上,我一定要去!"
李威看着我,沉默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好吧,但你要听我的安排。"
"好。"
10
第二天,时间仿佛过得特别慢。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时钟一分一秒地走,心里的焦虑越来越重。
晚上七点,李威打来电话。
"陈宇,计划是这样的,"他说,"你去见他们,谈判,尽量拖延时间。我和特警队会在暗中布控,一旦时机成熟,立刻行动。"
"如果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所以你要拖延时间,不能让他们起疑心。"李威说,"记住,你的任务是保护好自己和人质,其他的交给我们。"
"我知道了。"
七点半,我开车前往废旧工厂。
这一次,我没有带保镖,也没有带任何武器,只是孤身一人。
车开进工厂大门,远远地看见几辆面包车停在那里,车灯照着厂房入口。
我下了车,往里面走。
厂房里,十几个人站成两排,手里拿着钢管和砍刀。
赵梦婷和王秀芬被绑在椅子上,嘴巴被胶带封住,脸上满是泪痕。
看见我,赵梦婷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陈总,准时啊。"一个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大概三十多岁,光头,脸上有道长长的疤痕,看起来凶神恶煞。
"你是林浩宇的什么人?"我问。
"我叫刀疤,是林老大的左膀右臂。"他冷笑,"陈总,我们老大在监狱里很不爽,所以让我出来跟你谈谈。"
"你想怎么谈?"
"很简单,"刀疤走到我面前,"把你的恒远集团,以一块钱的价格,卖给我们指定的人。签了合同,我就放了她们。"
"如果我不签呢?"
"不签?"刀疤笑了,他走到赵梦婷面前,拿刀在她脸上比划,"那我就先在她脸上划几刀,让她毁容。然后,再慢慢折磨她妈。最后,再轮到你。"
"你敢!"我咬牙切齿。
"我有什么不敢的?"刀疤狞笑,"陈总,你不会以为警察能救你吧?这里方圆三公里,都是我的人。任何陌生人靠近,我立刻杀了她们。"
我的拳头握紧了。
"合同呢?"我问。
"在这里。"刀疤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签字,按手印。"
我捡起文件,打开看了看。
确实是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价格一元,受让方是一家我从未听说过的公司。
"给我一支笔。"我说。
刀疤得意地笑了,他掏出一支笔,扔给我:"陈总果然识时务。"
我接过笔,装作要签字的样子,但手却悄悄伸进口袋,按下了提前准备好的紧急按钮。
那是李威给我的信号发射器,一旦按下,警方会立刻行动。
"签啊,陈总,你在等什么?"刀疤催促道。
"我在想,签了之后,你真的会放了她们吗?"我抬起头看着他。
"当然,我说话算数。"
"是吗?"我冷笑,"可是林浩宇的人,从来不守信用。"
刀疤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把合同撕成两半,"我不会签的。"
"你找死!"刀疤怒吼,他抬起刀,朝我砍来。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密集的警笛声。
"警察!所有人不许动!"
十几个特警冲进厂房,端着枪对准刀疤和他的手下。
刀疤脸色大变,他抓起赵梦婷,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都别动!不然我杀了她!"
"放下刀!"李威举枪对准他,"你已经被包围了!"
"包围?那又怎么样!"刀疤嘶吼,"我有人质!"
他拉着赵梦婷往后退,那些手下也想跑,但立刻被特警制服了。
"刀疤,放弃抵抗!"李威喊道。
"不可能!"刀疤的眼睛通红,"老子今天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他的刀开始用力,赵梦婷的脖子渗出血迹。
"住手!"我冲上去。
"陈宇,别过来!"李威大喊。
但我已经冲到了刀疤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放开她!"我吼道。
刀疤挣扎着,想要甩开我,但我死死抓住他的手。
就在这时,赵梦婷突然用头狠狠撞向刀疤的下巴。
刀疤痛叫一声,手上的刀掉了下来。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刀疤应声倒地,李威吹了吹枪口:"搞定。"
赵梦婷瘫软在地上,我扶起她,撕掉了她嘴上的胶带。
"陈宇......"她哭着说,"对不起......又是因为我......你差点出事......"
"没事了,都结束了。"我说。
警察把刀疤和他的手下全部抓获,这一次,林浩宇的团伙终于被彻底铲除了。
救护车到了,医护人员给赵梦婷和王秀芬检查身体。
李威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陈宇,你今天太冲动了,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我知道,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我说。
"你还是放不下她啊。"李威叹了口气。
我没有说话。
放不下吗?
也许吧。
毕竟,我们曾经也相爱过。
赵梦婷被送上救护车,临走前,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陈宇......"她轻声说,"谢谢你。"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救护车开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它消失在夜色中。
李威递给我一根烟:"抽一根?"
"不了,我戒了。"我说。
"啥时候戒的?"
"就现在。"
一个月后,刀疤和他的手下被判刑,林浩宇在监狱里也因为指使他人犯罪,刑期被延长。
一切,终于真的结束了。
赵梦婷和王秀芬搬出了安全屋,租了一套小公寓,开始了新的生活。
赵梦婷找了一份设计师的工作,王秀芬在小区门口开了家小卖部。
她们每个月会给我打五千块钱,偿还那五百万的债务。
虽然按照这个速度,要还完至少要八十多年,但我知道,这是她们能做到的极限了。
至于公司,在经历了这么多风波后,反而越来越好。
客户们看到我面对危险时的坚韧和勇气,对我和公司更加信任了。
云湖别墅项目全部售罄,下一个项目也开始启动。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我知道,我失去的东西,再也回不来了。
那天下午,我收到了赵梦婷的一条短信:
"陈宇,这个月的五千块我已经转给你了。另外,我想告诉你,我决定重新开始了。我找了个普通的男朋友,他没什么钱,但对我很好。我想,这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祝你一切都好。"
我看着这条短信,笑了。
也许,她终于长大了。
也许,这一切的波折,都是值得的。
11
一年后。
我站在公司的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夕阳。
金色的余晖洒在高楼大厦上,给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
助理敲门进来:"陈总,今晚的慈善晚宴,您确定要参加吗?"
"确定。"我点点头。
晚上七点,我换上西装,开车前往晚宴现场。
这是一场由本市商会举办的慈善晚宴,目的是为贫困地区的孩子筹集教育基金。
我以恒远集团董事长的身份,捐赠了五百万。
"陈总,真是太感谢您了!"商会会长握着我的手,激动地说,"有了这笔钱,我们可以帮助更多的孩子上学了!"
"应该的。"我笑着说。
晚宴进行到一半,我走到阳台上透气。
城市的夜景很美,灯火璀璨,车水马龙。
"陈总?"
我转过身,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梦婷。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连衣裙,没有化浓妆,看起来清新自然,和一年前那个浓妆艳抹、穿着名牌的她,判若两人。
"梦婷?"我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跟着我们公司老板来的,他是晚宴的赞助商之一。"她笑了笑,"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是啊,好久不见。"
"嗯,一年零两个月了。"她说。
我们沉默了几秒。
"你......过得好吗?"我问。
"很好,"她点点头,"我现在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虽然工资不高,但做得很开心。我妈的小卖部生意也不错,我们每个月能存下一些钱,慢慢还债。"
"那就好。"
"你呢?"她看着我,"看起来,你更成功了。"
"还行吧。"我笑了笑。
又是一阵沉默。
"陈宇,"她忽然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你......还恨我吗?"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不恨了。"
"真的?"
"真的,"我说,"其实我应该谢谢你。"
"谢我?"她愣住了。
"对,谢谢你让我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我说,"以前,我以为有了钱,就能拥有一切。但后来我才发现,金钱买不来真心,买不来忠诚,也买不来爱情。"
她低下头,眼眶红了。
"对不起......"她轻声说。
"别说对不起了,"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过去的就过去了。你现在过得好,我很高兴。"
"你也是,"她抬起头,眼泪流下来,"陈宇,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不是爱你的钱,而是爱你这个人。"
"我也希望你能幸福。"我说。
"谢谢。"
我们又聊了几句,然后她被同事叫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曾经让我深爱、让我心碎、让我无数次想要拼尽全力给她幸福的女人,如今已经变成了陌路人。
也许,这就是人生吧。
有些人,注定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
晚宴结束后,我开车回家。
路过当年租住的那个城中村,我停下车,走了进去。
那栋破旧的楼房还在,墙上的漆已经剥落,楼道里的灯还是坏的。
我爬上楼梯,走到当年住过的那个房间门口。
门上贴着新的春联,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应该有新的租客了。
我站在门口,想起了当年的点点滴滴。
那时候,我和赵梦婷挤在这个十几平米的小房间里,虽然贫穷,但很快乐。
她会给我做饭,虽然做得不好吃,但我总是笑着吃完。
我会给她讲笑话,虽然她经常听不懂,但还是会陪我笑。
那时候,我们以为,只要相爱,就能克服一切困难。
但现实告诉我,爱情在金钱面前,往往不堪一击。
我下楼,离开了城中村。
开车回到现在住的豪华公寓,站在阳台上,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手机响了,是助理发来的消息:"陈总,明天有个重要会议,请您提前准备一下材料。"
我回复:"知道了。"
放下手机,我点了根烟,靠在阳台的栏杆上。
这一年,我经历了太多。
背叛、复仇、危险、生死......
但最终,我还是挺过来了。
现在的我,拥有了财富,拥有了地位,拥有了别人羡慕的一切。
但我知道,我失去的,永远也回不来了。
那份单纯的爱情,那段贫穷但快乐的时光,都已经成为了回忆。
也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你得到了一些东西,就必须失去一些东西。
烟抽完了,我掐灭烟头,回到房间。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我,要继续往前走。
不回头,不后悔。
因为人生,就是一场不断前行的旅途。
有些人,有些事,终究要放下。
而那些真正重要的,会永远留在心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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