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们讲了大不列颠快没北爱尔兰联合不起来王国宏观层面的乱,我们今天重点说说英国政坛那些不为人熟知,又让人惊掉下巴的奇葩“小事”。
如果说世界上有哪个国家的政治生态能拍成一部黑色喜剧,英国绝对是最佳候选。这不是对某个政党、某个领导人的批判,而是一种系统性的、贯穿数百年的制度性荒诞——从规则的空子到道德的灰色地带,从活化石般的古老制度到议会里如同菜市场般的互扔物品互怼现场,英国政坛的“匪夷所思”是一种多层次、立体化的乱。
制度的“活化石”
你甚至可以在英国政坛玩考古
英国政治最有趣的悖论在于:那些让历史学家兴奋不已的古老传统,恰恰是让现代公民目瞪口呆的制度漏洞。
想象一下,直到最近,英国上议院里还坐着86位“子承父业”的世袭贵族。他们不需要竞选,不需要争取选民的认可,仅凭七百年前祖先在某个战役中的战功或与某位国王的亲密关系,就能参与国家法律的修订和辩论。
这在中世纪或许合情合理,但在21世纪的今天,这更像是一场穿越剧的拍摄现场。
更令人称奇的是英国议员的“兼职”属性。一个国会议员同时可以是企业顾问、律所合伙人、专栏作家甚至真人秀嘉宾。批评者说这分散了履职精力,支持者辩称这能带来多元经验——但当你发现某位议员同时在为利益集团提供服务时,这种“多元经验”的边界就变得格外模糊。
还有那些至今尚未废除的古老法律条文:
在议会大厦里死亡是违法的;
把印有君主头像的邮票倒贴在信封上按律当属叛国;
在利物浦,女性在公共场所裸露上身非法——除非她是热带鱼商店的员工;
在圣诞节吃肉馅饼居然违法;
孕妇可以在任何她想要的地方小便,包括警察的头盔里;
死鲸鱼的头颅归国王,尾巴归王后……
这些条文有些已被遗忘,有些仍“理论上有效”,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座巨大的、充满悖论的法律迷宫。
当然,在你欣赏英国贵族的优雅仪态或用餐礼仪的时候,你根本想不到这些。
钻规则空子
“合法薅羊毛”是门艺术
如果说古老制度是历史的包袱,那么钻制度空子的行为就是人性的表演。2009年的“骗补门”堪称英国近三百年最严重的政治风暴。
被曝光的报销清单令人瞠目:内政大臣报销成人电影费用,有议员报销自家狗粮,前首相布朗请弟弟打扫公寓的费用也出现在报销单上……最讽刺的是,这些报销在程序上大多“合法”——它们巧妙地钻了制度的空子。议员们为自己设计了一套“合法薅羊毛”的规则,然后用纳税人的钱填满了自己的口袋。
这种“合法但离谱”的现象,比赤裸裸的腐败更令人绝望——因为它说明问题的根源不在于个别人的道德败坏,而在于整个制度本身就充满了可以被利用的缝隙。
有趣的事实在于,只要不存在贪腐调查,就不存在贪腐问题。
从大臣到顾问
一次入职 终身受益
“旋转门”是英国政客的职业生涯中一条不成文的路径:从大臣到顾问。这条“旋转门”转得有多快?
前卫生大臣汉考克在疫情期间公开婚外情后辞职,三个月后就签约成为真人秀《我是名人》的嘉宾。
前文化大臣多里斯辞职数小时后就被任命为上议院议员,随即迅速转身成为某公司的高薪顾问。
前首相鲍里斯·约翰逊因“派对门”丑闻下台后,出书、当专栏作家、利用前首相人脉为企业拉业务,年薪12万英镑外加股份。这些都是合法的,当政治成为通往高薪顾问职位的跳板,当公共服务成为个人品牌的打造场,政治本身的意义就被消解了。
有趣的是在俄乌冲突中,国内有一群人一直为英国前首相约翰逊“私人捐款”并坚持为乌克兰声援的“伟大情操”呐喊,直到英国媒体自己曝光出鲍里斯在俄乌冲突中捞了不少好处,他们才假装看不见了。
议会的“菜市场”
秩序中的混乱
英国下议院的辩论气氛世界闻名,但“闻名”的方式可能有些特别。
议员发言不能直接对话,必须对着议长用“我尊敬的对手”等第三人称称呼对方,不能鼓掌,只能边跺脚边喊“Yea”或“Nay”——这场景听起来既庄严又滑稽。
而历史上,这里真的动过手:有议员抢过议事锤,有人气得摔杯子扔书,甚至有人挥舞权杖恐吓他人。
2018年,一名工党议员因不满议长裁决,径直走向议会中央,一把抱起象征王权的“女王权杖”就往外走,全场目瞪口呆。这场景如果是电影桥段,观众会觉得编剧太夸张——但在英国议会,这是真实发生的。
2019年的“英国脱欧”大戏将这种混乱推向了高潮。时任首相鲍里斯·约翰逊试图让议会休会以强行推动“无协议脱欧”,反对党议员则直接“占领”了议事厅,议长不得不反复高喊“Order!”
那个场面,如果用今天的网络语言形容,大概就是皇帝不在家时的“大型宫斗现场”。
“旋转门”太慢 “
第二职业”赚钱更爽
2023年,一名议员被记者卧底曝光,声称自己可以通过在议会提问等方式为企业提供咨询服务,要价“每月4000至8000英镑”,并直言“我可以在议会里为你随心所欲地提问题”。这不是电影台词,而是真实录音。
还有议员因收受亲俄政治家的贿赂而入狱,被判十年半,这判的重点也不是贿赂;
极右翼政党改革党领袖法拉奇收受加密货币亿万富豪500万英镑捐款,解释为对个人“脱欧”努力的酬劳;
有议员因试图公开阿联酋秘密资助英国政治人物的文件而丢掉职务,甚至面临法律诉讼……
这些事件串在一起,勾勒出一幅政治游说与金钱献金的完整生态图——在这个生态里,“花钱买问题”不是潜规则,而是某种程度上被默许的运作方式。
当政治、民生,甚至议会讨论的方向都是不同的资本所指的方向,那这个国家的内政不精彩才难。
乱局的本质:系统的自我消耗
如果只看单个事件,你可能会觉得这只是几个“坏苹果”。但当你把骗补门、赌选门、旋转门、世袭贵族、古老法律、议会斗殴、金钱游说放在一起看,就会发现——这不是个别现象,而是整个系统的多重失序。
这些失序有一个共同特征:它们大多合法,或至少利用了规则的漏洞。
也就是说,英国政坛的乱局不是法律的失败,而是法律被架空、被玩弄、被绕过的胜利。当规则本身漏洞百出,当制度本身充满自相矛盾的古老条文,当道德约束完全依赖个人自觉——乱局就成了系统的内在属性,而非偶发事故。
英国政坛就像一个精心设计却又漏洞百出的密室,所有人都假装按照规则玩游戏,但游戏的漏洞越来越多,并且所有人假装无事发生,结果游戏的结局当然就越来越荒诞。
那些古老的传统和过时的法律条文,就像密室墙壁上褪色的壁画——美丽、庄严,却再也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腐朽气息。
如此看来,唐宁街10号的那只猫拉里(Larry),大概才是英国政坛最稳定的存在。它一只虎斑猫,2011年从巴特西猫狗之家被选聘进入唐宁街10号,至今已担任首席捕鼠官15年,先后服务过6位英国首相,被网友称为“流水的首相,铁打的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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