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接上回,花春上京殿试完,与红日葵依依不舍地辞别,并承诺回家打点好一切后,并来迎娶美人归。

回程一路风平浪静,江水如镜,花春靠在船窗边,回味着红日葵的柔情缱绻。他突发奇想道:“我画的那十幅美人图,虽是精巧,可总觉得空有皮相,少了几分活气。不如改个法子,往后每遇到一位女子,就画她的模样和当时的情景。等十美集齐,再挂满一卷,那才叫有情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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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他叫画童拿来画卷。提笔蘸墨,笔走如飞,不多时,属于红日葵的《月下倚树图》就画成了。

到了夜晚,风静月明,四周一片寂静,花春躺在床上,脑子里又全是红日葵的影子。想到自己如今孤身在舟中,枕边空冷,不免叹了口气。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爬起来,到甲板上透气。

夜风轻,江水亮,月光照得天地通白。花春靠在船栏,喃喃自语:“真是奇怪,一日不见,竟觉如隔三秋。这江上的月,偏偏这样冷清。”

正说着,忽听前方传来一阵歌声,那声音娇柔而婉转。

花春听得一愣,立刻抬头四望,只见前面不远处泊着一艘大船,船头灯火摇曳。那歌声柔软如丝,分明是女子在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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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才情。”花春暗暗惊叹,“若人也像声音一样动人,就有趣了。”

花春正想着,又听得船上传来一个柔声:“小姐,云散月明,夜色真好,不如出来走走吧?闷在船里多没趣。”

不一会儿,舱门“吱呀”的一声打开,一位女子缓缓走出。花春屏息一看,只见那人一袭素衣,腰身纤细,步子轻得像风。

月光洒在她脸上,肌肤如玉,神情带着几分哀怨。她抬头望着月亮,轻轻叹气,对丫鬟说:“这月亮照遍天下,可世上有多少人真能快活地看它?得意的人看月,心里自然欢喜;可像我们这样离家在外的,越看越觉得冷清。家里时看月,觉得明亮温柔,如今在江上看月,心却凉透了。明明是同一个月,世事却全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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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春听得心头一震,不由脱口笑道:“姑娘这话说得好极了,真有见地!我听得心里也不是滋味,这句‘家中之月与江上之月’——妙,真妙。”

那女子一惊,转头望他。月光正照在她脸上,那一眼,花春险些忘了呼吸。她眼神里有惊、有羞、有点好奇。正要说话,船里忽然传来唤声:“小姐,夜凉了,快回舱歇息吧!”

她迟疑片刻,只得回身应声,走进船舱,临进去时还回头看了花春一眼。那一眼柔得像春水,仿佛要把人心都勾去。

花春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才叹道:“短短几日,竟接连遇上两位仙子。上天待我不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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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着,越想越难平,又暗暗道:“这女子诗才如此,气度非凡,可惜不知道她是谁。明早定要问船夫打听清楚。”

可第二天天刚亮,还没来得及问,就听到“当当——”几声锣响,那艘大船竟要起航了。

花春急忙推窗望去,只见船已离岸边几丈远,水波荡漾。舱中的纱窗下坐着一位中年贵妇,旁边正是昨夜的那位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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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春炙热的眼光停在佳人身上,她似有感应,抬头望他,轻轻一笑。

花春想喊,却只觉得喉咙发紧。那船越行越远,片刻间已成江上的一点白影。

他怔怔站了好久,风吹得衣袖乱摆,心里像被什么掏空了一样,低声自语:“若未曾遇见,倒也罢了;偏偏见过,反成牵挂。”

他转身进到舱中,发着呆,忽然笑了笑:“既然缘浅,不如留她在画里,也算不负这一面之缘。”

于是摊开画卷,在红日葵那一帧下,又添一幅新景:画里月光如水,江面平静,一叶轻舟泊在岸边。船头上,一位白衣女子立于风中,衣袖轻扬,神情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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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春看着那画,嘴角微勾,喃喃道:“红日葵是人间情梦,这一位,是江上月魂。此画,便叫——《水月相逢》。”

回到家里,花春风光了好几天,亲戚邻里接连上门道喜,热闹得不行。他应酬得人都快散了架,心里反倒越发空落落的。

几天一过,他就打定主意,要北上赶考。

可他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又暗暗盘算:“我这趟北上,名利倒是次要,寻个知心佳人,才是要紧事。若和柳莺一块走,他那人正经得很,一路上还得拦我三句,劝我一句,我哪里还能随心所欲?不如干脆独自上路,走到哪算哪,遇上美人,便多留几日也无妨。”

主意一成,他知道柳莺这几天还在忙家事,暂时走不了,便故意派人去约一声。柳莺果然婉拒,说要过两日才能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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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春暗喜,交代家中一切由总管钟英打理,自己带上行李和金银若干,叫上两个贴身童子,当天就上了船。

一路顺水北行,风平浪静,不多日就到了维扬。

维扬的水路蜿蜒,花木繁盛,商贾云集,是个热闹非凡的地方。花春下了船,四处打量,想找个清静的住处落脚。

找了半天,进了一家客栈,掌柜姓逢,号社来,为人热络。那客栈门面虽小,却人来人往,喧嚷得很。花春嫌吵,对掌柜笑道:“我只想找间安静点的屋,价钱好说。”

掌柜想了想,笑道:“客官若真不在意价钱,倒有间小屋子挺雅致。只是那屋子平日不租客,今儿看您文气十足,就破个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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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春跟着进去一看,果然心中一喜。屋子虽不大,却布置得干净精巧。墙上的几幅小画虽非名家所出,却也清雅;窗外几盆秋菊正开得好;水缸里几尾金鱼游来游去,倒添了几分灵气。

他笑道:“真是个好地方,多谢掌柜成全。”

掌柜连忙客气几句,替他安顿好后,笑着告退。花春独坐窗边,看着外头的街景,心里暗暗想着:“这地方风月繁华,美人自然多得很。可我这几天在街上看来看去,尽是脂粉堆里出来的俗样子,一个也看不上眼。那些真正的国色天香,怕都藏在闺阁深处。只是我孤身在外,若不找个门路引荐,怎么能见得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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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他眼前一亮,叫来掌柜问道:“老丈,你这附近可有那种常给人牵红线的媒婆?”

掌柜一笑:“有的有的!百福街那边的梅柳巷,有个梅婆,就是我姨姐。她这人最会说合人家的婚事,出入富贵人家多年,嘴巧,办事稳当。您要是托了事,她准能办成。”

花春听了,忙笑道:“那敢情好。”

第二天一早,他就打听着去了。

梅婆的家在一条深巷里,院子干净整齐,屋里飘着茶香。花春刚一进门,就见一个中年妇人迎了出来,约莫四十出头,面皮白净,眼睛一转就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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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位相公真是仪表不凡,不知今日上门,可有喜事要老身帮忙?”她一边说,一边热情地让座。

花春拱手笑道:“在下姓花,浙江嘉禾人。这次北上赶考,路过贵地。听闻维扬繁华,特意多留几日。哪知满城走了一圈,竟没遇到一个能入眼的佳人。听说妈妈在这方面见多识广,所以特来请教。”

梅婆“咯咯”笑道:“相公要说找美人,那可正对了我这行当。您要真心想成事,只要舍得花钱,我包您满意。”

花春也笑:“我不是图一时风月,我是真心想寻个才貌双全的女子结成连理。若有像仙子一样的闺中小姐,不论出身高低,只要品貌出众,还请妈妈帮忙撮合。”

梅婆一听,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得越发殷勤:“那您算是找对人了。城中女子虽多,真要说姿色出众的,当数濮太守的独女——濮紫荆。那小姐才貌双绝,连我见了都觉得倾城。只是濮老爷眼高得很,一般人家连门都进不去。可若让我出面周旋,说不定还有几分机会。以相公这文采风度,说不准就能入得人家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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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春一听,心头狂喜,连忙问:“真有这事?若真能得见一面,我这趟北上就算值了。”

梅婆笑着摇头:“嗐,相公,这不是买妾纳婢,哪能说见就见?那是官宦千金,规矩森严,连下人都不敢多看一眼,您一个外人,怎能贸然相见?这事得慢慢来。”

花春沉吟了一会儿,从袖中取出两锭银子,笑着递上:“妈妈,我听人说您能耐非凡,凡事都办得妥帖。还望您多费心。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先收下。事若成了,自当重谢。”

梅婆眼睛一亮,笑得更深了,连忙收下银子:“相公放心,我这人从不白拿钱。您且回去歇着,等我先去探探消息,若有门路,我定来通知您。”

花春谢过,回到客栈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心里越想越兴奋,想着濮家小姐的风姿,不觉嘴角都带了笑。正打算提笔写几句诗,忽听窗外传来一声娇唤——“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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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愣,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妙龄女子款款走来。

那女子一身浅粉衣衫,眉眼温柔,肌肤白得几乎能透光。腰肢轻盈,步子轻得像风一吹就散;嘴角一笑,仿佛天色都明亮了。

花春心头一动,整个人都怔住了。

欲知后事如何,敬请期待下一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