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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检回来的路上,我把B超单揣进包里最深处,手心全是汗。

车窗外十月的阳光刺眼,我侧过脸,假装在看街景,实际上脑子里反复演练着等会儿要说的话。

"是儿子。"我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一定要说是儿子。"

车子拐进小区,远远就看见婆婆站在楼下,脖子伸得老长。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手里还拎着保温桶——里面肯定又是什么大补汤。

我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已经七个月的肚子。

"别怕。"我在心里对女儿说,"妈妈会保护你。"

车刚停稳,婆婆就冲过来拉开车门:"怎么样?医生说了吗?是男孩还是女孩?"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就像盯着什么宝贝似的。

我丈夫陈默从驾驶座下来,皱眉说:"妈,您慢点,别吓着她。"

"我这不是着急嘛!"婆婆扶着我下车,另一只手就往我包里摸,"B超单呢?给我看看!"

我下意识地护住包,心脏砰砰直跳:"妈,医生说了,是...是儿子。"

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婆婆握着我手臂的力道突然加重,她的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

"真的?"她的声音都在抖,"真的是儿子?"

"嗯。"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医生说得很清楚,是男孩。"

"太好了!太好了!"婆婆突然松开我,转身就往楼上跑,"我得赶紧给你公公打电话!我们陈家终于要添孙子了!"

看着婆婆激动的背影,我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陈默扶住我:"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我勉强笑了笑,"可能是刚才检查太累了。"

他打量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真的是儿子?"

我的心又提到嗓子眼,但还是点了点头:"医生说的,应该不会错。"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好。这样妈也能消停点了。"

我们慢慢往楼上走。每上一个台阶,我都觉得肚子里的女儿在动,像是在问我:"妈妈,你为什么要说谎?"

因为妈妈想留住你啊。

我在心里回答,眼眶突然就红了。

推开门,婆婆已经在客厅里打电话了,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对对对!医生说是儿子!我儿媳妇给我生了个大孙子!"

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那表情,就好像我给她生了个金元宝似的。

我默默走进卧室,关上门,把包里的B超单拿出来。

超声图像上,那个小小的生命蜷缩着,医生用笔圈出的标记清清楚楚——女性特征。

"对不起。"我用手指轻轻摩挲着B超单,"妈妈不是不爱你,只是...只是如果让他们知道你是女孩,他们会逼着妈妈..."

我不敢往下想。

五年前生大儿子阳阳的时候,婆婆在产房外守了整夜。当护士抱着孩子出来喊"是男孩"的时候,她当场跪下磕头,说老天保佑。

可如果当时喊的是"女孩"呢?

我记得很清楚,怀阳阳六个月的时候,婆婆有一次跟她姐妹聊天,说隔壁王家儿媳妇生了个女儿,被赶出家门了。

"女人就得给婆家生儿子!"婆婆当时说得斩钉截铁,"生不出儿子,还有脸在婆家待着?"

那时候我还没查出阳阳的性别,听得心惊肉跳。

后来知道是儿子,我如释重负。可这一次...

这一次我肚子里怀的是女儿。

我该怎么办?

卧室门被敲响了,婆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淑慧,出来喝汤!我专门给我大孙子炖的乌鸡汤,可补了!"

我连忙把B超单塞进枕头下面,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才打开门。

婆婆笑得见牙不见眼,拉着我就往餐厅走:"快快快,趁热喝!以后可得好好补补,把我大孙子养得白白胖胖的!"

餐桌上,那碗乌鸡汤冒着热气。

我端起碗,手在抖。

汤很烫,可我的心更凉。

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我就必须一直演下去了。演到孩子出生,演到他们看见是女孩的那一刻。

可那一刻,又会发生什么呢?

我不敢想。

婆婆坐在对面,眼睛一直盯着我的肚子,就像透过我的肚皮在看里面的孩子。

"我明天就去给孙子买衣服!"她兴致勃勃地说,"还要准备红鸡蛋,办满月酒,对了,名字也得想好..."

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嗡嗡作响,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低头喝汤,一口一口,机械地喝着。

肚子里,女儿又动了一下,像是在安慰我。

"别怕。"我在心里对她说,"不管发生什么,妈妈都会保护你。"

就算要付出任何代价。

01

晚上,陈默加班还没回来,婆婆终于回了她自己房间。

我一个人坐在床上,把枕头下面的B超单又拿出来看。

手机屏幕亮了,是闺蜜苏晴发来的微信:"检查完了吗?宝宝健康吗?"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着,最后只回了两个字:"健康。"

没敢说是女孩,更不敢说我撒谎的事。

苏晴秒回:"那就好!你婆婆肯定又问性别了吧?"

我苦笑,打字:"问了。"

"你怎么说的?"

我犹豫了很久,删删改改,最后还是撒了谎:"说是儿子。"

"真的是儿子?恭喜啊!这下你婆婆该满意了!"苏晴发了个庆祝的表情。

我没再回复,把手机扣在床上。

房间里只有钟表滴答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心上。

其实从怀上这个孩子开始,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

我发现月经推迟了两周,去医院一查,怀孕了。

拿到化验单的那一刻,我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恐慌。

因为五年前生完阳阳,婆婆就明确表态了:"再生一个,一定要儿子!女儿就不用生了,浪费钱。"

那时候阳阳还不到一岁,我根本没想过要二胎,就随口应付了一句"好"。

可婆婆记着呢。

这五年里,她三天两头就暗示我:"淑慧啊,阳阳都五岁了,该给他添个弟弟了。"

每次陈默说暂时不想要,婆婆就摆脸色,一连几天不做饭,家里气氛压抑得要命。

去年过年,婆婆的姐姐来家里,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说:"一个儿子可不够,万一以后有个闪失,你们老了靠谁?"

陈默脸色很难看,拉着我回了卧室。

"要不...再生一个?"他试探着问我。

我当时没答应。因为生阳阳的时候,婆婆重男轻女的嘴脸我见识够了。

月子里,因为我奶水不够,婆婆天天骂我:"连奶都不够,你还能干什么?"

阳阳晚上哭闹,婆婆就说:"男孩子就是精力旺,以后肯定有出息。"

如果是女孩哭,她肯定会说"烦死了,女孩子就是事多"。

我当时就发誓,如果再生孩子,一定要生儿子,不然我和孩子都没好日子过。

可这次怀上了,我做梦都没想到,肚子里是个女儿。

最开始我不知道。

怀孕三个月的时候,婆婆就开始旁敲侧击:"淑慧啊,现在医院检查可准了,要不要去看看?"

我说太早了,看不准。

她就说:"那等四个月,四个月就能看了。"

可到了四个月,我又推说医生建议不要查。

婆婆脸色就不对了:"不查怎么知道是男是女?万一是女孩,还来得及..."

她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我懂。

那天晚上,我和陈默吵了一架。

"你妈什么意思?"我压着嗓子,怕吵醒阳阳,"如果是女孩,她想怎么样?"

陈默沉默了很久:"她...她就是老思想,别跟她一般见识。"

"别一般见识?"我冷笑,"她是想让我打掉吧?"

"不会的。"陈默说得没什么底气,"再说了,也不一定是女孩啊。"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发凉。

这个男人,是我的丈夫,可他连护着我的勇气都没有。

从那以后,我就下定决心,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去查性别。

可婆婆不依不饶。

她开始每天给我炖各种汤,说是补身体,实际上顿顿都要念叨:"淑慧啊,你就去查一下吧,查了我们也好准备准备。"

有一次我实在烦了,冲她说:"不查!就算是女孩我也要生!"

婆婆当场就变了脸:"你说什么?你敢生女孩?"

"为什么不敢?"我也来了脾气,"都是我的孩子,男孩女孩都一样!"

"放屁!"婆婆拍着桌子站起来,"我们陈家世世代代都是男丁,到了你这儿想断根?"

陈默连忙拉住我:"妈,您消消气,淑慧不是那个意思..."

"她什么意思我清楚得很!"婆婆指着我,"你要是敢生女孩,就别进我陈家的门!"

那天我哭了整整一夜。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婆婆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难看。

到了六个月,她直接下了通牒:"这周必须去查!查了是儿子,我们高高兴兴准备;查了是女儿,趁早...你自己看着办!"

我知道躲不过去了。

去医院的前一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如果真的是女儿,我该怎么办?

打掉她?不,我做不到。

生下她?可婆婆那边...

我摸着肚子,感觉到孩子在里面轻轻地动,那么小,那么无辜。

"对不起宝宝。"我轻声说,"不管你是男孩还是女孩,妈妈都会保护你。"

第二天去医院,做B超的是个年轻女医生。

她看着屏幕,皱了皱眉,然后对我说:"宝宝很健康,各项指标都正常。"

"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问,声音在抖。

女医生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在报告单上写了几个字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到那行字的时候,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女性特征明显。

回家的路上,陈默一直在问:"医生说什么了?"

我把报告单攥在手心里,手心的汗把纸都浸湿了。

怎么办?

如果说是女儿,婆婆会逼我打掉。

可如果说是儿子...

车窗外的阳光晃得我眼睛疼,我闭上眼睛,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就在那一刻,我决定撒谎。

撒谎说是儿子。

至少,这样能保住我的女儿。

02

撒谎的第二天,我就开始后悔了。

不是后悔保护女儿,而是后悔低估了这个谎言的威力。

婆婆像打了鸡血一样,一大早就跑到我房间,拉开窗帘,让刺眼的阳光直接照到我脸上。

"起来起来!我带你去买东西!"她兴高采烈,"给我大孙子准备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我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了看时间,才七点。

"妈,我想再睡会儿..."

"睡什么睡!"婆婆已经开始翻我的衣柜,"怀着孙子呢,得多活动活动!走,跟我去母婴店!"

我没办法,只能起床。

吃早饭的时候,婆婆一直在念叨:"等孙子出生,咱们得办个大满月酒,把所有亲戚都请来!还有,名字得想好,我昨晚想了一宿,叫陈家兴怎么样?振兴家族的意思!"

陈默喝着粥,没吭声。

我看着碗里的白粥,一点胃口都没有。

"对了。"婆婆突然想起什么,"B超单给我看看,我要拿去给老家的神婆算算,看孙子是几月几号生,好日子得提前选!"

我的勺子差点掉在桌上。

"那个...单子我找不到了。"我硬着头皮说。

"找不到了?"婆婆眼睛一瞪,"这么重要的东西你能弄丢?"

"可能落在医院了。"我低着头,"要不我改天再去拿一份?"

婆婆狐疑地看着我,半晌才说:"算了,反正医生都说了是儿子,单子丢了就丢了。"

我松了口气,手心全是汗。

B超单现在被我藏在床垫下面,那是唯一能证明真相的东西。如果被婆婆看到...

我不敢想。

上午,婆婆真的拉着我去了母婴店。

一进门,她就直奔男婴区,各种蓝色的衣服、鞋子、帽子,一件件往购物车里扔。

"这个好看!""这个也不错!""多买点,孙子要穿得体体面面的!"

导购员笑着问:"恭喜啊,是要生儿子吗?"

"可不是嘛!"婆婆笑得合不拢嘴,"我儿媳妇给我生了个大孙子!这是第二胎,大的也是儿子,俩孙子,我这辈子值了!"

导购员羡慕地看着我:"您婆婆对您真好。"

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

婆婆买了一大堆东西,光是衣服就买了三十多件,还有被子、尿布、奶瓶,连婴儿床都定了。

"全买蓝色的!"她吩咐导购员,"男孩子就得用蓝色!"

结账的时候,我看了一眼价格,将近五千块。

如果孩子生下来是女孩,这些东西怎么办?

我想开口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下午回到家,婆婆把买来的东西全摆在客厅里,拍了照发到家族群里。

"我孙子的衣服!""还有俩月就出生了!""我们陈家又要添男丁了!"

群里一片恭喜声。

陈默的姑姑发语音:"嫂子,这次总算如愿了啊!上次生阳阳的时候,你高兴得三天没合眼,这次生了小孙子,你不得乐疯了?"

婆婆笑着回复:"可不是嘛!我这辈子就盼着多子多孙呢!"

陈默的舅舅也冒泡:"到时候满月酒一定要办大点!我们都去喝喜酒!"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些消息,心里越来越慌。

谎言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现在整个家族都知道我怀的是儿子,如果生下来是女孩...

我简直不敢想象那个场面。

晚上,陈默下班回来,看到客厅里堆成山的婴儿用品,愣了一下。

"妈,您买这么多?"

"给我孙子准备的,多吗?"婆婆理直气壮,"我还嫌少呢!明天我还要去买玩具和推车!"

陈默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吃完饭,他把我拉进卧室,关上门,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心一紧:"什么事?"

"B超单。"他盯着我,"你真的弄丢了?"

"真的。"我避开他的眼神,"可能是在医院落下了。"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淑慧,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孩子不是儿子,你会告诉我吗?"

我的心脏狂跳,手紧紧攥着衣角。

"你什么意思?"我反问。

"没什么意思。"他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我妈这些天太反常了,好像...好像特别急。"

"她就是高兴。"我勉强笑了笑,"终于要抱孙子了嘛。"

陈默看着我,眼神复杂:"但愿吧。"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我能听到隔壁婆婆房间传来她跟别人打电话的声音。

"对对对,我儿媳妇怀的是儿子!""我早就说了,我们陈家的基因好!""到时候满月酒一定要来啊!"

她的声音充满了骄傲和得意,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在我心上。

我摸着肚子,女儿又动了。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我轻声说,"妈妈让你还没出生就背上了谎言。"

泪水滑下脸颊,打湿了枕头。

我知道这个谎言撑不了多久,生产的那一天,一切都会暴露。

可我还能怎么办呢?

如果早点说实话,婆婆会逼我打掉孩子。

如果晚点说,至少孩子能平安出生。

我只是想赌一把,赌到了那个时候,孩子已经生下来了,他们总不能...

我不敢往下想。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晴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我回复:"还没。"

"是不是压力很大?"她问,"你婆婆是不是又开始作妖了?"

我苦笑,打字:"她买了一堆男婴用品,还通知了所有亲戚。"

"天哪..."苏晴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她怎么这么确定是儿子?"

因为我告诉她的。

可这句话我没说出口。

"淑慧,如果实在不行,你就搬出来住。"苏晴说,"别让她折腾你。"

"没事,我能应付。"我回复。

应付?我能应付什么?

我只是在苟延残喘罢了。

关掉手机,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可脑子里全是婆婆那张兴奋的脸,还有客厅里堆成山的蓝色婴儿用品。

如果孩子生下来,护士抱出来说"是女孩"...

那一刻,会发生什么?

03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像踩在钢丝上,每天都提心吊胆。

婆婆的热情越来越高涨,几乎每天都在为"孙子"做准备。

她找人算了日子,说预产期那天是个好日子,正月十五,说孩子生在元宵节,一辈子都有福气。

她还张罗着要提前订酒店办满月酒,说至少要摆三十桌,把所有能请的亲戚都请来。

"我们陈家这次可得风风光光的!"她在电话里跟亲戚们说,"俩孙子!哪家能比得上?"

每次听到她这么说,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谎言越来越大,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控制。

有一天,婆婆的姐姐王梅来家里串门,带了一堆补品。

"给我侄媳妇补补!"她笑呵呵地说,"生儿子可是大功臣啊!"

婆婆拉着她在客厅里参观那些婴儿用品:"看,我都准备好了!就等孙子出生了!"

王梅啧啧称赞:"嫂子,您这准备得可真齐全!不过..."她压低声音,"您真确定是儿子?要是到时候..."

"我儿媳妇亲口说的!"婆婆打断她,"医生都检查了,错不了!"

王梅看了我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我头皮发麻,赶紧低头喝水。

"那就好。"王梅笑了笑,"不过我听说,现在很多人为了保住孩子,会故意说是儿子,等生下来了就来不及了。"

婆婆脸色变了:"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儿媳妇会骗我?"

"我可没那么说!"王梅连忙摆手,"我就是随口一说,您别多心。"

可婆婆已经开始怀疑了。

送走王梅后,她把我叫到房间,关上门。

"淑慧。"她盯着我,"你老实告诉我,孩子到底是男是女?"

我的心脏像要跳出来:"妈,我不是告诉您了吗?是儿子。"

"那B超单呢?"她步步紧逼,"你把单子拿出来,我要亲眼看看!"

"我真的找不到了..."我的声音都在抖。

"找不到就再去医院拿一份!"婆婆的脸色很难看,"我不管,明天你就去医院,必须把单子拿回来!"

我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答应:"好,明天我就去。"

那天晚上,我彻夜未眠。

明天去医院,我能拿什么回来?

如果拿不出单子,婆婆肯定会起疑心。

可如果伪造一份假单子,被识破了怎么办?

我翻来覆去想了一夜,最后决定冒险一试。

第二天一早,我找了个借口出门,直奔苏晴家。

"你疯了?"苏晴听完我的计划,瞪大了眼睛,"你要我帮你做假B超单?"

"求你了。"我拉着她的手,"我实在没办法了。"

"可这是违法的!"苏晴说,"而且你这样瞒下去,早晚会露馅的!"

"我知道。"我红着眼眶,"可我不能让他们逼我打掉孩子。"

苏晴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妥协了:"行,我帮你想办法。"

她找了一个在医院工作的朋友,托关系拿到了一张空白的B超单模板。

我们对着我之前的单子,照着格式填写,把"女性特征"改成了"男性特征"。

做完这一切,我拿着假单子,手都在抖。

"淑慧,你真的想好了?"苏晴担心地看着我,"这样下去,你会越陷越深的。"

"我没有退路了。"我苦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回到家,我把假单子递给婆婆。

她接过去,仔仔细细看了半天,然后露出满意的笑容:"果然是儿子!我就说嘛,我们陈家的种,不可能生女儿!"

我强颜欢笑,心里却在流血。

可就在我以为总算过关的时候,一件事让我彻底慌了。

那天下午,我去产检,在医院门口碰见了之前给我做B超的那个女医生。

她认出了我,走过来关切地问:"宝宝还好吗?"

"挺好的。"我点点头。

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我听说你告诉家里人是男孩?"

我愣住了:"您...您怎么知道?"

"有人来医院打听过你。"女医生说,"问你的B超结果,我没告诉他们。但你要小心,你家里人好像在调查你。"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什么人?什么时候?"我急切地问。

"大概一周前,是个中年女人,说是你婆婆的亲戚。"女医生说,"我怀疑她不相信你说的话,想来医院核实。"

我脑子嗡的一声。

婆婆在调查我。

她不相信我。

"谢谢您。"我道谢后,匆匆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婆婆已经起疑心了,她在背后调查我。

如果她去医院调查,会不会查到真相?

如果她知道我在撒谎...

我简直不敢想。

回到家,婆婆正在厨房做饭,看到我回来,笑着说:"产检怎么样?医生说宝宝健康吗?"

"健康。"我机械地回答。

"那就好。"婆婆转身继续切菜,"对了,我姨妈说想来看看你,明天过来,你在家待着啊。"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那个姨妈,会不会就是去医院打听的那个人?

晚上,陈默回来得很晚,身上一股酒味。

"又应酬?"我问。

"嗯,公司项目。"他在床边坐下,"淑慧,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我看你整个人都瘦了。"

我摇摇头:"还好。"

"我妈是不是又说什么了?"他问。

"没有。"我说谎。

陈默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如果她为难你,你告诉我。"

可你能帮我什么?

我在心里问,却没有说出口。

这个男人,面对他母亲的时候,永远都是软弱的。

他保护不了我,更保护不了我的女儿。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噩梦。

梦见孩子出生了,护士抱出来说"是女孩",婆婆当场晕倒,然后所有人都指着我骂,说我是骗子,说我不配做陈家的儿媳妇。

我从梦中惊醒,浑身是汗。

窗外天还没亮,我摸着肚子,感觉到女儿在里面动。

"宝宝,妈妈好害怕。"我哭着说,"可是妈妈会保护你,一定会。"

04

婆婆的姨妈王梅第二天真的来了,而且一来就直奔主题。

"淑慧啊,姨妈想问你点事儿。"她笑得特别假,"你那B超单,能再让姨妈看看吗?"

我心里一紧,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在房间里,我去拿。"

回到房间,我拿出那张假单子,手心全是汗。

王梅接过去,拿出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得特别仔细。

"这单子...看着怎么有点不太对劲?"她突然说。

我的心脏都要停跳了:"哪里不对?"

"这个章。"她指着医院的章,"颜色好像浅了点,跟我之前看过的不太一样。"

婆婆在旁边听着,脸色也变了:"真的吗?"

"我也不太确定。"王梅把单子举到光线下,"要不咱们拿去医院让医生看看?"

"不用了!"我下意识地反驳,声音都尖了,"医生都说了是儿子,还看什么?"

王梅和婆婆对视了一眼。

"淑慧,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婆婆的声音冷了下来,"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没有!"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医生都确认过了。"

"确认过?"王梅冷笑一声,"那你敢不敢当着我们的面,再去医院做一次检查?"

我愣住了。

"不敢了吧?"婆婆站起来,脸色铁青,"你是不是在骗我?孩子到底是男是女?"

"是儿子!"我大声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妈,我为什么要骗您?"

"那就再去查一次!"婆婆也吼起来,"现在就去!我要亲眼看着医生说是儿子!"

我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如果现在去医院,一切都会暴露。

可如果不去,她们会更加怀疑。

就在这时,陈默的电话打进来了。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接起电话:"喂?"

"淑慧,我在公司出了点事。"陈默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你能过来一趟吗?我需要你帮忙。"

"好,我马上过去!"我挂了电话,对婆婆说,"陈默公司出事了,我得去一趟。"

"什么时候出的事不行,非得这时候!"婆婆阴沉着脸,"你是不是故意的?"

"妈,我真没有。"我拿起包就往外走,"我先去看看陈默,回来再说。"

我逃也似的离开了家。

走在路上,我的腿都是软的。

刚才那个场面,如果不是陈默打电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

早晚有一天,真相会暴露的。

到了陈默公司,他正在办公室里愁眉苦脸地看文件。

"什么事这么急?"我问。

"一个项目出了问题,需要紧急处理。"他抬头看我,"你来了就好,帮我整理一下这些资料。"

我坐下来帮他忙,可脑子根本不在这上面。

陈默看出来了:"你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实话:"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他说,"这里我自己能搞定。"

"不用,我陪你。"我说。

其实我不敢回去。

我怕一回家,又要面对婆婆的质问。

在公司待到晚上八点,陈默终于忙完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说。

我点点头,心里却在打鼓。

回到家,婆婆和王梅都还在,正坐在客厅里说着什么,看到我进来,立刻停了话头。

"回来了?"婆婆冷冷地说,"公司的事忙完了?"

"嗯。"我低着头。

"那现在能说了吧?"婆婆站起来,"孩子到底是男是女?"

陈默愣了一下:"妈,您这是干什么?"

"你闭嘴!"婆婆瞪了他一眼,"我在问你媳妇!"

"是儿子。"我重复了无数遍的话,"医生都说了..."

"我不信!"婆婆打断我,"明天你必须跟我去医院,当着医生的面,让他再说一遍!"

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充满怀疑和愤怒的脸,突然感到一阵悲哀。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只是想保护我的孩子,为什么就这么难?

"妈。"我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孩子不是儿子,您会怎么样?"

空气瞬间凝固了。

婆婆盯着我,眼神像刀子一样:"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说,"我只是想问,如果是女儿,您会不会也疼她?"

"女儿?"婆婆冷笑,"我们陈家不需要女儿!如果你敢给我生个赔钱货,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妈,孩子不管男女,都是您的亲孙子。"我哽咽着说,"为什么您就不能..."

"闭嘴!"婆婆尖叫起来,"你现在是不是想告诉我,你肚子里是个赔钱货?"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问这种话!"婆婆的情绪彻底失控了,"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是不是!"

"够了!"陈默突然吼了一声,"妈,您别再逼她了!"

婆婆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儿子:"你...你敢吼我?"

"我不是吼您,我只是..."陈默深吸一口气,"孩子不管男女,都是我们的骨肉,您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因为我们陈家需要男丁!"婆婆拍着桌子,"你懂不懂?如果没有儿子,我们陈家以后靠谁?"

"靠阳阳不行吗?"陈默说,"他就是儿子。"

"一个够吗?"婆婆反驳,"万一以后有个闪失..."

"那您的意思是,要生十个儿子才够?"陈默说,"妈,您这是什么年代的思想?"

婆婆被噎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行!行!"她指着我们,"你们现在翅膀硬了,都敢顶撞我了!那我倒要看看,这孩子生下来到底是什么!"

说完,她气呼呼地回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陈默,还有一脸尴尬的王梅。

"那个...我先走了。"王梅识趣地说,"你们自己处理吧。"

送走王梅,陈默扶着我坐下:"别哭了,我妈就是那个脾气,过几天就好了。"

"不会好的。"我擦着眼泪,"除非孩子生下来是儿子,不然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默沉默了。

半晌,他问:"淑慧,你告诉我实话,孩子到底是男是女?"

我看着他,这个我嫁了五年的男人,这个孩子的父亲。

"你猜呢?"我反问。

陈默闭上眼睛,声音很轻:"是女儿,对吗?"

我没有回答,但眼泪已经说明了一切。

"为什么要撒谎?"他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因为她会逼我打掉孩子。"我哭着说,"因为我想保住我的女儿。"

陈默睁开眼睛,眼眶也红了:"你傻不傻?你这样瞒下去,最后只会更惨。"

"我知道。"我说,"可我没办法,我只能赌一把,赌孩子生下来后,她们总不能..."

"她们可以。"陈默打断我,"我妈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不了解她。"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那怎么办?"我抓着他的手,"陈默,你说怎么办?"

陈默看着我,眼神复杂:"我...我也不知道。"

那一刻,我彻底绝望了。

连我的丈夫都保护不了我。

我还能指望谁?

05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婆婆不跟我说话,每天摆着一张臭脸,连饭都不给我做了。

陈默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既要哄他妈,又要照顾我,整个人憔悴了一圈。

我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得做个决定。

那天晚上,陈默又加班到很晚,我一个人坐在卧室里,把所有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如果继续撒谎,孩子生下来的那一刻,谎言会彻底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现在说实话,婆婆会逼我打掉孩子,或者把我赶出家门。

两条路,都是死路。

除非...

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第二天一早,我给苏晴打了电话。

"晴子,我需要你帮我最后一个忙。"

"什么忙?"苏晴问。

"帮我找个医院,我要提前住进去待产。"我说,"就说是因为身体原因,需要提前住院观察。"

"你想干什么?"苏晴担心地问。

"我想等到临产前,再把真相告诉她们。"我说,"到那时候,孩子快生了,她们总不能当场让我打掉。"

"可是..."苏晴犹豫,"你确定这样有用吗?"

"不确定。"我苦笑,"但我只能赌一把了。"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答应了:"行,我帮你打听打听。"

两天后,苏晴给我找了一家私立妇产医院,环境很好,最关键的是,可以拒绝家属探视。

"就这家了。"我做了决定。

可怎么跟婆婆说呢?

我想了一个晚上,决定装病。

第三天早上,我故意摔了一跤,不重,但足够吓人。

陈默吓坏了,赶紧送我去医院。

医生检查了一遍,说没什么大问题,但建议我住院观察几天。

"住院?"陈默问,"有这个必要吗?"

"你媳妇怀的是双胞胎。"医生看着检查报告说。

我愣住了。

陈默也愣住了。

"双...双胞胎?"我结结巴巴地问,"可是之前..."

"之前的B超可能没看清楚。"医生说,"今天做彩超才发现,有两个孩子,一个位置比较靠后,所以之前没看出来。"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双胞胎?

我怀的是双胞胎?

"医生,那...那是两个儿子吗?"陈默紧张地问。

医生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这个...具体性别我不能说,但你们可以看报告。"

陈默接过报告,我也探头去看。

报告上清清楚楚写着:双胎妊娠,胎儿A男性,胎儿B女性。

龙凤胎。

我怀的是龙凤胎。

那一瞬间,我的心情无比复杂。

惊喜,恐惧,迷茫,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这..."陈默看着报告,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媳妇的情况比较特殊,建议还是住院观察。"医生说,"双胞胎的风险比单胎大,尤其是孕晚期,需要密切监护。"

"好,那就住院。"陈默立刻答应了。

就这样,我住进了那家私立医院。

病房很安静,只有我一个人。

躺在床上,我摸着肚子,还有些恍惚。

龙凤胎。

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这算是老天给我的补偿吗?

可这个消息,我该怎么告诉婆婆?

如果说是龙凤胎,她会不会只要儿子,不要女儿?

我不敢想。

陈默回去拿东西,顺便把消息告诉了婆婆。

一个小时后,他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我妈说了。"他坐在床边,"如果是龙凤胎,女孩生下来可以送人。"

我的心一下子凉了。

"送人?"我盯着他,"她说的是送人?"

"她说养一个就够了,两个太费钱。"陈默说,"而且她觉得,女孩早晚要嫁人,不如趁早送给别人家养,还能省点钱。"

我气得浑身发抖:"那是她的亲孙女!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我也觉得不对。"陈默说,"可我妈就是这个想法,我劝不动她。"

"你劝不动,是因为你根本就没用力劝!"我吼了出来,"陈默,那是你的女儿!你就这么不想要她?"

陈默沉默了。

"你说话!"我哭了出来,"你倒是说话啊!"

"淑慧,你冷静一点。"陈默说,"孩子还没生下来,我们还有时间..."

"有什么时间?"我打断他,"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把女儿送人比较好?"

"我没有!"陈默急了,"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我盯着他,"你只是不敢违抗你妈,对吗?"

陈默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悲哀。

这个男人,我还能指望他什么?

"你走吧。"我闭上眼睛,"我想一个人静静。"

"淑慧..."

"我让你走!"我吼道。

陈默站起来,最后还是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躺在床上,眼泪不停地流。

双胞胎又怎么样?

在婆婆眼里,女儿永远都是不如儿子的。

我该怎么办?

真的要把女儿送人吗?

不,我做不到。

那是我的孩子,我的骨肉,我怎么能把她送给别人?

可如果不送,婆婆会怎么对她?

会不会虐待她?会不会冷落她?

我不敢想。

就这样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婆婆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陈默每天下班后会来一趟,但也不敢多待,因为婆婆在家等着他回去吃饭。

我就像被整个世界遗忘了一样,一个人待在病房里,对着天花板发呆。

苏晴来看我的时候,被我憔悴的样子吓了一跳。

"天哪,你怎么瘦成这样?"她心疼地说,"这才一个星期啊!"

"吃不下。"我淡淡地说。

"你婆婆还是不肯让步?"苏晴问。

我摇摇头:"她说要把女儿送人。"

"什么?"苏晴瞪大眼睛,"她疯了吗?那是她的亲孙女!"

"在她眼里,女孩就是赔钱货。"我苦笑,"她只要孙子,不要孙女。"

苏晴气得直咬牙:"那陈默呢?他什么态度?"

我没说话,眼泪又下来了。

苏晴明白了,叹了口气:"淑慧,要不你就离婚吧,带着孩子离开这个家。"

"离婚?"我摇摇头,"我能去哪?我爸妈都不在了,就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怎么活?"

苏晴沉默了。

是啊,我能去哪?

我没有工作,没有积蓄,除了这个家,我一无所有。

"那就只能等孩子生下来再说了。"苏晴握着我的手,"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她总不能真的把孩子送走。"

我点点头,心里却没有底。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肚子越来越大,预产期也越来越近了。

终于,在一个深夜,我的羊水破了。

护士紧急把我推进产房,陈默接到电话赶到医院,婆婆也来了。

"生了吗?"婆婆在产房外焦急地问,"是不是要生了?"

"应该快了。"陈默说。

产房里,我正在经历人生中最痛苦的时刻。

宫缩一阵比一阵强烈,疼得我几乎要晕过去。

"加油!再用力!"医生在喊,"看到头了!"

我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

终于,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第一个孩子出生了。

"是男孩!"护士说。

我还来不及高兴,第二阵宫缩又来了。

"继续!第二个快出来了!"医生说。

我再次用力。

几分钟后,第二个孩子也出生了。

"是女孩。"护士说。

我躺在产床上,浑身虚脱,但心里却松了口气。

孩子终于生下来了。

儿子和女儿,都平平安安的。

护士抱着两个孩子走出产房。

我听到婆婆兴奋的声音:"是儿子!是儿子!我的大孙子!"

然后是陈默的声音:"妈,还有一个女儿。"

婆婆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女儿放一边,让我先抱孙子。"

我闭上眼睛,眼泪滑了下来。

果然,女儿还是不如儿子。

可就在这时,护士的声音突然在外面响起,带着惊讶和不解:

"不对...这两个孩子..."

然后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低声的讨论。

我的心一紧,挣扎着想起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可我太虚弱了,只能躺在那里,听着外面越来越混乱的声音。

到底怎么了?

我的孩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