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泽楷坐在我对面,一桌子菜没动几口。

他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我看他那样,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他爸查出来胃癌,这事我知道。

他张了张嘴,说曼文,那18万彩礼……我打断他,说行,治病要紧。

他眼泪一下就下来了,攥着我的手说这辈子不会负我。

我笑了笑,以为这就算翻篇了。

可我没想到,第二天晚上,他小姑曾妤的电话就来了,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我整个人僵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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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认识叶泽楷是在朋友的聚会上。

那天他穿一件格子衬衫,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别人敬酒他就憨憨地笑。

我当时就觉得这人挺老实,不油嘴滑舌。

后来加了微信,聊了半个月,他约我吃饭。

第一次约会,他带我去吃街边那家老字号馄饨,五块钱一碗,他自己吃两碗,还问我够不够。

我说够了,他说你吃那么少,身体会不好。

就是这种笨拙的关心,让我觉得踏实。

谈了两年,双方家长见了面,都挺满意。

他家在县城开了个小超市,日子不算富裕但也不差。

我爸是木匠,我妈在服装厂上班,家里有个妹妹读大二。

条件门当户对,没什么好挑的。

订婚的时候,叶家给了18万彩礼。

在我们那地方,这个数不算高也不算低。

我妈当时还跟我说,这钱她不动,到时候连嫁妆一起给我带回去,算是小两口过日子用。

我也没多想,觉得反正都是一家人了。

日子定在年底,婚庆公司都找好了。

谁知道九月刚过完,叶泽楷他爸叶永平就查出了胃癌。

早期,医生说动手术再化疗,治愈率挺高。

叶泽楷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说曼文,我爸他……我好怕。

我安慰他说早期没事,治得好,咱们该花的钱花,别省。

他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那之后的一个礼拜,他没怎么联系我。我给他发消息,他回得也很敷衍。我以为他是忙他爸的事,也没多想。直到那天晚上,他约我吃饭。

我不太记得那天他点了什么菜了,反正都是我爱吃的。

他坐在我对面,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就是不动嘴。我等了十几分钟,实在忍不住了,说你有什么事就说。

他抬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去了。

我说叶泽楷,咱俩在一起两年了,你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咽了口唾沫,说曼文,我爸那个病,要不少钱。

我说我知道,该治治,钱的事咱们一起想办法。

他又不说话了。

我的手在桌下攥了攥,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他爸的医保能报销一部分,剩下的自费项目也不少。

他家那个小超市,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

叶永平一倒,他妈的收入也跟着少了。

叶泽楷自己工资也就四千出头,还要交房租。

我问他,你是不是想跟我说彩礼的事?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说你说吧。

他说曼文,我爸的意思……那18万,能不能先拿出来看病?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敢看我,眼睛盯着桌子上的那盘鱼。

我说行啊,拿吧。

他猛地抬头,眼睛都红了,说曼文你说真的?

我说真的,治病要紧。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说曼文,我这辈子一定对你好。

我笑了笑,说行了,吃饭吧,菜都凉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18万啊,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我妈存了好几年,我自己也攒了不少,就是想结婚以后能有个安定的日子。

不过想想他爸的病,我也狠不下心说不。

他爸那个人我接触过几次,是个老派家长,说话嗓门大,爱管事,但对我还算客气。

他妈刘桂英倒是挺温柔的,每次去都给我做好吃的。

我想着这一家子人都不坏,摊上这种事,能帮一把是一把。

我翻了个身,拿手机给叶泽楷发了个消息:卡明天给你。

他秒回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我关了手机,闭上眼睛。

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02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半天假,去银行把钱转到了叶泽楷的卡上。

他给我打电话,声音都是哑的,说曼文,我真的……我说别说了,你赶紧去给你爸交费,耽误不起。

他说好。

中午的时候,我妈给我打电话,问我吃饭了没。

我说吃了。

她又问我最近叶泽楷他爸怎么样,我说在治,医生说早期,问题不大。

我妈叹了口气,说那就好,你俩的婚事别耽误了。

我说知道了。

我没敢跟我妈提彩礼的事。我怕她闹。我妈这个人,护犊子护得厉害,要是知道我把18万全退了,她能直接冲到叶家去骂街。

我想着等过段时间,叶永平的病情稳定了,再慢慢跟我妈说。

过了两天,叶泽楷来我家接我去吃饭。他精神好了一些,说已经把费用交了,他爸的手术安排在月底。我说那就好,你多陪陪你爸。

他开着车,忽然说曼文,你对我真好。

我说你才知道啊。

他笑了笑,没说话。

吃饭的时候,他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没接。又响了一次,他才接起来,说了几句就挂了。我问他谁,他说没事,小姑问爸的情况。

叶泽楷的小姑叫曾妤,我见过几次。

四十多岁,瘦瘦的,说话嗓门大,爱打听事。

我妈说这个女人不是省油的灯,让我少跟她打交道。

我没当回事,觉得能有多大能耐。

吃完饭,叶泽楷送我回去。在楼下,他抱了抱我,说曼文,等我爸好了,咱们就把婚礼办了。

我说好。

他走了以后,我上楼,洗澡,躺床上刷手机。刷到十一点多,困了,刚想睡觉,手机响了。

我一看,是曾妤打来的。

我愣了一下。我跟她没什么私交,她怎么会大晚上给我打电话?接起来,她的声音倒是挺热乎:“曼文啊,睡了吗?”

我说还没,小姑有事?

她说:“哎呀,也没啥大事,就是想跟你聊聊。你叔那个病,你知道吧?

我说知道,泽楷跟我说了。

她说:“那就好那就好。那个,曼文啊,小姑跟你说个事,你别多心啊。”

我说您说。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你叔这回病得不轻,医生说手术做完还要化疗,来回折腾,身边没个人不行。你婶你也知道,身体不好,又不会开车,你叔去个医院都费劲。”

我说嗯。

她说:“小姑想着,你能不能把工作辞了?回来照顾你叔。反正你们结了婚也是一家人,早一天晚一天的事。”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她继续说:“还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