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北平刚和平解放半个月,城里还藏着不少国民党旧势力的暗桩,其中顶棘手的就是张荫梧。这人当年当过北平市长,手上沾过八路军的血,还暗地攒队伍准备暴动,天天盼着美国出兵、第三次世界大战打起来好翻身。没成想,一张请他谈教育的便条就把他套住了,他兴冲冲上车赴约,走一半才发现不对劲儿。
张荫梧是河北博野人,保定军校第五期步兵科毕业,和傅作义是同期同学。1928年他跟着晋军打进北平,没多久就当上了北平警备司令,后来又接任北平特别市市长,实打实手握北平军政大权,风光一时无两。抗战爆发后他出任保定行营民训处处长,组建河北民军自任总指挥,1939年在河北深县袭击八路军后方,杀了四百多名干部战士,也就是历史上有名的“深县惨案”,毛主席直接称他为“摩擦专家”,这个帽子一戴就是一辈子。
1948年底解放军围困北平,张荫梧既不接受和平改编,也不跟着国民党南逃,就留在城里暗地搞事情。他偷偷联络周边的国民党地方武装,扯起“华北民众自救会”的旗号,自称有九个师九万人马。他还写了给杜鲁门的呼吁书到处散发,一门心思等着美国出兵干预,第三次世界大战打起来。
北平和平解放后,他干脆蛰伏在府右街的四存中学,每天照常练拳写字,日子过得看似平静。他心里打着如意算盘,认定共产党管不了北平这种大城市,早晚会来请他这个老资格出山主持局面。这份错误的自以为是,直接把他送进了灭亡的陷阱。
那时候刚进城的北平市公安局,侦讯力量满打满算才二百五十多人,城里藏着的各类特务却有一万六千人,局面别提多棘手了。好在进城之前,公安就已经派了卧底打进张荫梧的内部,卧底靠着国民党新八军团长的身份,拿到了张荫梧的信任,还当上了他手下第九纵队的少将参谋长。卧底早就把张荫梧的人员名单、藏枪地点、暴动计划摸得门儿清,全都传回给了公安。
1949年2月14日,公安起草了逮捕张荫梧的报告,彭真和叶剑英看完直接批示,马上可以逮捕。接到命令之后,大伙坐下来商量具体方案,都觉得公开抓捕容易闹出动静,影响刚稳定的局势,不如用智擒的办法。就打算以叶剑英请他谈教育界情况的名义,把他单独诱出来,直接拉去侦讯处,不惊动任何人。
一张军管会介绍信,一个假扮成叶剑英代表的侦查员,再加一辆黑色轿车,三样东西凑齐,专门给张荫梧准备的大网就撒好了。1949年2月15日晚上七点多,两名侦查员开车到了四存中学门口,让门房递了张便条进去,说叶剑英主任派代表来访。没一会儿张荫梧就从楼上下来了,一身长袍戴个圆帽,妥妥的绅士派头,对“代表”招待得相当客气。
侦查员说明来意,说解放军刚进城,对各方面情况不熟悉,叶主任请张先生过去聊聊教育界的情况,车就在外面等着。这话刚好戳中张荫梧的心事,这不就是他天天盼着的好事吗?原来他一直等着共产党请他出山,这下愿望“实现”了,当场就乐呵呵满口答应,换了件衣服就跟着侦查员出了门,直接上了车。
车开出四存中学大门,当着张荫梧的面,侦查员跟司机说去市军管会。车开出去没多远,侦查员就压低声音让司机改道去王佐胡同。原本从府右街去东交民巷的军管会驻地应该往南走,结果车一个劲往北开,越走周围越冷清。
张荫梧在北平住了二十年,城里的大街小巷闭着眼都不会走错,他一眼就看出不对,当场开口发问,这条路好像不是去军管会的方向?等他反应过来,左右两个侦查员正盯着他,一句话不说,他立马明白自己进套了,知道大势已去,也不敢反抗,只能无奈低下了头。
车停在王佐胡同的侦讯处驻地,张荫梧刚被带进审讯室,负责审讯的同志早就等着了,墙上清清楚楚贴着八个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审讯人员开门见山点破,让他别再演戏,他在北平干了什么,两边都清楚,趁早坦白才是正路。
这时候张荫梧早就慌了神,六神无主连话都说不利索,只能有气无力地说自己错了,任凭处置。随后公安把从四存中学搜出来的机枪、步枪、电台这些罪证摆在他面前,他叹了口气,直接全交代了,还亲手写了书面口供,当年手握大权的国民党将领,这下精神防线彻底垮了。
审讯这边进行的同时,其他抓捕搜查的人马也全都出动了。搜查组直奔四存中学,从教室地下室和走廊暗格里,起获了三挺轻机枪、两支卡宾枪、二百二十九支长枪,还有掷弹筒、手榴弹、电台,以及大量委任状和暴动计划。抓捕组按着拿到的名单抓人,九个骨干头目一个没漏,全给抓了,从当天晚上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就全部完事了。
整个行动没放一枪一弹,悄无声息就端掉了这个密谋暴动的潜伏组织,这也是解放军进入北平之后,公安侦破的第一个大案。藏在古都心脏的毒疮被连根拔掉,所谓的“华北民众自救会”直接就土崩瓦解了。
顺着张荫梧交代出来的线索,公安又接连破获了好几起国民党特务大案,整个北平的潜伏特务都被震慑住了。原国民党保密局北平站站长徐宗尧,顶不住压力主动自首,交出了潜伏特务花名册和二十五个密码本,还动员了三百多名特务主动登记,上缴了两千多支枪和七部电台,战果远超预期。
张荫梧被捕之后没多久,就查出来得了胃癌,后来获得保外就医,1949年5月27日病死,终年五十八岁。他做了一辈子出山掌权的梦,没想到最后等来的不是邀请,是一张收网的大网,旧势力的幻想也就此彻底破灭,还给刚解放的北平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
参考资料:人民网 《智擒张荫梧:北平解放后第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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