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我在咨询室里说了整整五十分钟,把自己觉得"想太多"的那些事一件一件摆出来,摆完以后,我第一句话是:
"我知道我这个人太敏感,总是瞎想。"
程老师没有说话。
她沉默了大概三秒,然后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我当场愣在那里,愣了很久,愣到眼眶开始发热,愣到我意识到,我这三十一年,一直在做一件事——
把自己的真实感受,一刀一刀地剪掉,直到什么都不剩。
我妈是一个说话很直的女人。
这是她自己的说法,也是所有认识她的人对她的评价,语气里带着某种欣赏——你看,多痛快的一个人,从来不藏着掖着。
但"直"和"准"是两回事。
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是在小学三年级。
那天体育课,有个男生叫江承毅,踢足球的时候故意把球踢到我腿上,然后跑过来抢,顺手推了我一下,我摔在地上,膝盖破了皮。我回家跟我妈说了,我妈听完,第一句话是:"一个男生推你一下,你哭什么哭,皮厚一点。"
第二句话是:"人家是跟你玩,你那么小气干什么。"
第三句话是:"算了算了,你这孩子,一点小事就这个样子。"
那块破皮的膝盖,她没有去看。
我站在厨房门口,听完这三句话,把眼泪咽回去了。
后来这件事我忘了,但那个动作没有忘——把眼泪咽回去,把感受压下去,然后在心里告诉自己:是我太小气了,是我太脆弱了,是我想太多了。
这个动作,我做了很多年。
乔悦是我高中时候认识的朋友,我们同桌坐了两年,高考完一起去海边玩,烧了一堆复习资料,在沙滩上跑着笑着,我以为这辈子都是这样的朋友。
她这个人没有什么坏心眼,真的没有。只是她有个习惯,任何时候我跟她说"我觉得"三个字,她的第一反应永远是:
"你想太多了。"
大学的时候,我跟她说,宿舍有个室友每次借东西都不还,我心里过不去。她说,你太敏感了,大家都这样,你计较这些干嘛。
工作了,我跟她说,我领导开会点名表扬了所有人,就是没提我,虽然那个项目我做了七成。她说,领导可能只是漏掉了,你别玻璃心。
去年,我跟她说,我男朋友林恒最近说话的方式让我不舒服,他总是在我说什么的时候打断我,然后说"你这个逻辑有问题"。她说,他不是故意的,男的都这样,你别那么敏感。
每一次,我都忍着没吭声。
因为我已经不确定了——是他们说的有问题,还是真的是我太敏感?
林恒是我谈了两年的男朋友,他在一家咨询公司做合伙人,说话很有条理,逻辑性很强。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觉得这种人很可靠,能撑得住事,说话有分量。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分量"开始变成另外一种东西。
他不直接骂人,也不发脾气,他只是在我说话的时候,微微皱眉,然后说:"你说的这个,有没有考虑过另外一种可能性?"
或者说:"你这个判断是基于什么数据?"
或者说:"你情绪化了,等你冷静下来再说。"
一开始我觉得他是在帮我。
后来我发现,他这么说,是在任何时候——不管我说的对不对,不管那件事有没有需要数据支撑,不管我是不是真的情绪化,他都这么说,像一个开关,啪地一下,把我正在说的话关掉。
但我没有办法确定这件事。因为每一次,我刚开始觉得不对劲,就会有一个声音出来——是我妈的声音,是乔悦的声音,也是我自己的声音,说:你是不是又太敏感了?
就这样僵着,不上不下。
去咨询,是因为有一件具体的事。
那天公司有个重要提案,我负责数据分析那一块,熬了四个夜晚做出来的模型,在汇报的时候,我提出一个判断——竞争对手Q3会大规模降价,建议我们提前布局。
我的直属上司周明当场说:"这个判断缺乏依据,你的数据样本太小。"
会议室里有七个人,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开口想解释,周明接着说:"你是不是最近状态不太好?这种级别的分析,你以前做得比这要好。"
我把下面要说的话咽回去了。
那个熟悉的动作,咽回去。
散会以后,事情的走向是,Q3竞争对手真的降价了,幅度比我预测的还要大。复盘会上,没有人提我当时说过的那个判断。
我盯着桌面坐了很久,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不是愤怒,比愤怒更深,更冷,是一种很难描述的、关于自己的东西。
我是对的,但我没有坚持。
我为什么没有坚持?
不是因为我不确定数据,是因为我不确定自己。是因为周明一皱眉,我脑子里第一个弹出来的念头就是:我是不是判断有问题,是不是我想太多了。
那天晚上,我翻到手机里一个存了很久的联系方式,是朋友圈有人推荐的心理咨询师,名字叫程宁。
我约了第二天的号。
程宁的工作室不大,但很安静,在一栋老公寓的四楼,推开窗能看见一棵很高的梧桐树,那天树叶刚开始泛黄,风一吹,哗啦一声,像什么东西在动。
她大概四十出头,头发绾起来,戴一副细框眼镜,说话不多,但听你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真的在看你。
我坐下来,喝了口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最后从那次复盘会议开始说。
说着说着,越说越多,从周明说到林恒,从林恒说到乔悦,从乔悦说到我妈,从我妈说到小学三年级那块破皮的膝盖——我自己都没想到,那块膝盖会从记忆里蹦出来。
说了整整五十分钟,说完,我停下来,第一句话是: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一句已经说过无数遍的结论,说顺口了,不需要思考,自动就出来了。
程宁没有说话。
她沉默了大概三秒,这三秒对我来说有点长,长到我有点想解释什么。
然后她放下笔,抬头看我,说:
"你不是敏感,是长期被人训练得不敢相信自己了。"
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听起来新鲜,而是因为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某个我从来没有给自己命名过的东西。
训练。
这个词让我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训练,不是一次两次的否定,而是一遍一遍地重复,一遍一遍地告诉你:你的感受是错的,你的判断是偏的,你的反应是过激的,你这个人就是太敏感。
训练到最后,你自己也信了。
不需要别人再说,你自己就会先说。
我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什么都出不来,只是鼻腔一酸,眼眶开始发热,热到我不得不别开脸,看向窗外那棵梧桐树。
树叶又动了一下,黄的绿的混在一起,风把它们推来推去。
程宁没有催我,等了一会儿,说:"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那次会议,你的男友,你的闺蜜,你的妈妈——这些人里,有没有一个人,在你说出感受之后,跟你说过'你说得对'?"
我想了很久。
没有。
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说过。
程宁又问了我一个问题:"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年你一直说自己'太敏感'——是你真的觉得,还是因为太多人这样说,你最终选择相信了他们?"
我沉默了下去,脑子里开始翻动什么。
然后我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我以为自己早就忘掉的事,一件我当年在心里告诉自己"算了,是我太敏感"、然后主动封存起来的事。
那件事发生在六年前,发生在乔悦身上。
我慢慢地意识到,从那件事起,我开始真正相信"我太敏感"这个结论——
然而当这段记忆完整地浮上来,我整个人坐在那把咨询椅上,手指冰凉,后背发麻,因为我突然看清楚了:
那件事里,我一点都没有敏感,我是对的,我早就是对的,只是她……
六年前,我和乔悦租住在同一个小区,楼上楼下,走路两分钟。
那一年,她谈了一个男朋友,名字叫赵凯,在一家外贸公司做销售,能说会道,朋友圈全是出差各地的照片,很有活力的那种人。
她带我见过一次,吃了顿饭。
吃饭的时候,我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不舒服。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明显的事,是一种细碎的感觉——他跟乔悦说话,方式很微妙,时不时打断她,替她"说完",而且说完以后,他说的跟她本来要表达的意思,有偏差,但他说的太顺,太自信,乔悦常常就顺着他说了。
还有一次,我们仨聊到乔悦的工作,她说想换一个部门,语气里是真实的期待。赵凯当场笑了一下,说:"你这个性格,去了也干不长,还是算了。"
乔悦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说:"对哦,我确实不行。"
那顿饭散了以后,我跟乔悦单独走了一段路,我说:"悦,我觉得他说话方式有点奇怪,你注意一下。"
乔悦看了我一眼,说:"你想太多了,他就是直。"
我当时低下头,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然后我在心里告诉自己:是我太敏感了,是我多管闲事了,是我瞎想了。
我接受了这个结论,封存了这段记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