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盛紘病逝后,在宥阳老家罚跪修佛十年的王若弗被大儿子长柏接回了汴京。

所有人都以为林小娘当年是被盛紘为了家族颜面活活打死的,王若弗也是这么想的。

直到她在收拾盛紘遗物时,抠开了一个黄花梨旧妆盒的暗格。里面藏着一封蜡封的密信。

信上说,林噙霜根本不是被打死的,盛紘到死都在替人背黑锅。

“这官人到底瞒了什么天大的事?”

王若弗凑近烛火往下看,顺着盛紘留下的线索看到最后,看清信纸底部的那个名字时,她手里的茶盏“砰”地碎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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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城的秋风总是带着一股子黏糊糊的水汽,吹在人身上,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

王若弗坐在马车里,掀开青布帘子往外看。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咯吱咯吱”声。十年了。

十年前她离京的时候,也是秋天,那时候满大街都是落叶,踩在脚底下稀碎稀碎的。

如今再回来,街面上的铺子换了招牌,卖切糕的小贩换成了个满脸横肉的后生,连那城墙根底下的老槐树都死了一半,干巴的树枝指着天。

长柏骑着马走在车边,身上还穿着素色的常服。盛紘刚走没多久,盛家上上下下还在孝期里,连马车辕上的铜穗子都用灰布包了起来。

“母亲,前面拐过这条巷子,就到家了。”长柏扯了一下马缰绳,低头对着车窗里说。

王若弗把帘子放下,身子往后靠在软垫上。车厢里有一股子陈年的艾草味,大概是出门前丫鬟特意熏的,怕她这把老骨头在路上染了风寒。

她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发髻,早些年那满头的珠翠早换成了一根素银簪子,头发也全白了,摸上去像是一把枯草。

“到了就到了,慢慢走,急什么。”

王若弗闭着眼睛,声音不咸不淡。十年宥阳的粗茶淡饭,每天跪在佛堂前头听敲木鱼,把她当年那股子炮仗一样的脾气早就磨平了。佛经念多了,看什么都像是一潭死水。

马车在盛府的大门口停下。看门的老头换成了一个生面孔,看见长柏,赶紧点头哈腰地把大门侧边的偏门打开。王若弗踩着脚踏下了车,脚底板刚沾上盛家门前的青砖,她就停住了。

抬头看去,盛府的黑漆大门上还残留着办丧事时贴过白纸的痕迹,风吹日晒的,边角上泛着黄。

门口那对石狮子倒是没变,还是那么张牙舞爪的,只是狮子嘴里积了一包的灰。

长柏媳妇海氏早早就带着人在二门上等着了。看见王若弗走进来,海氏赶紧迎上去,身后的丫鬟婆子呼啦啦跪了一地。

“母亲一路辛苦了。”海氏上前搀住王若弗的胳膊。

王若弗把手抽出来,拍了拍衣袖上的灰,“行了,都起来吧。家里办着丧事,弄这些虚礼做什么。”

她眼睛扫过那一群低着头的下人,没看到几个熟面孔。当年的刘妈妈也老了,被儿子接回乡下养老去了,如今这些丫鬟,一个个水葱似的,水灵是水灵,就是看着眼生。

“屋子都收拾好了?”王若弗往里走。

“回母亲的话,葳蕤轩一直空着,每天都有人打扫。公公生前的遗物,也都锁在厢房里,没敢让人乱动,就等母亲回来发落。”海氏跟在旁边,说话滴水不漏。

葳蕤轩的院子里种着两棵桂花树。正是开花的季节,满院子都是那股子甜腻腻的香味。王若弗闻着这味道,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屋子里的陈设跟十年前一模一样。紫檀木的拔步床,临窗的大炕,炕桌上放着一套青花瓷的茶具。只是一样,这屋子太久没人住,到处都透着一股子阴冷潮湿的霉味。

王若弗在炕上坐下,丫鬟端上热茶。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叶是陈年的老丛,苦涩得很。

“把窗户都推开,透透气。这屋子闷得像个棺材。”王若弗把茶盏重重地搁在桌上。

几个丫鬟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支窗户。外头的冷风夹着桂花香灌进来,桌上的烛火晃了两下。

接下来的几天,王若弗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屋子里坐着发呆。

长柏每天早晚来请安,海氏变着法儿地往屋里送吃食。但王若弗吃得很少,一碗碧粳粥,两碟子素菜,吃几口就让撤下去。

盛紘走了,盛家没塌,反而因为长柏在朝堂上步步高升,这宅子显得比以前更阔气了。可王若弗觉得这宅子空。

以前盛紘在的时候,虽然总是不待见她,总是偏心那个住在林栖阁的贱人,但好歹这院子里有活人的动静。

盛紘会为了几两银子跟她瞪眼,会为了前厅的哪个亲戚没招待好拍桌子。现在都没了。

这一天下了点小雨。秋雨打在屋檐上,滴滴答答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王若弗吃过早饭,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转头对身边的大丫鬟彩环说:“去把钥匙拿来,我去厢房看看官人留下的那些东西。”

彩环赶紧从柜子里翻出一串铜钥匙,扶着王若弗往厢房走。

厢房门一推开,那股子发霉的纸张味和樟脑丸的味道直冲脑门。屋子里堆着七八个大红漆皮箱子,还有些落了灰的字画卷轴,乱七八糟地堆在墙角。

“把窗户打开,箱子都打开。”王若弗拉了把椅子坐下,指挥着丫鬟们干活。

箱子里装的都是盛紘生前的零碎物什。有几件穿旧了的官服,领口都磨破了边;有几十把折扇,扇骨上雕着花;还有一堆没写完的字帖,上面画满了红圈。

王若弗随手拿起一件青色的杭绸直裰,布料已经有些发脆了。

她记得这件衣裳,那是有一年盛紘升了官,她特意让外头的裁缝铺子赶制出来的。当时盛紘穿上,还嫌弃说袖口做得太宽,不像个文官的样子。

“把这些衣服都拿出去,找个晴天烧了吧。留着也落灰。”王若弗把衣服扔回箱子里。

彩环翻到第三个箱子的时候,从一堆旧书底下搬出来一个沉甸甸的木盒子。“老太太,您看这个。”

王若弗抬眼看去,那是一个黄花梨的旧妆盒。铜锁扣上已经生了一层绿色的铜锈。

她认得这个妆盒。这是她刚嫁进盛家那几年用的,后来觉得样式老了,就扔在库房里吃灰。

后来有阵子,盛紘总是疑心书房里伺候的小厮手脚不干净,说他放在桌上的碎银子和名贵的田黄印章老是少。

盛紘那个人,抠门得很,又好面子,不肯大张旗鼓地抓贼,就偷偷让外头的木匠把这个废弃的妆盒改了一下,在底下加厚了一层,做成个暗格,专门用来藏他的那些私房钱和重要物件。

“拿过来。”王若弗招了招手。

彩环把妆盒抱过来放在桌上。盒子没有锁,只有个插销。王若弗把插销拔下来,掀开盖子。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层干透了的红布垫子,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王若弗伸手把红布垫子扯出来扔在地上。她摸了摸盒子的底部,黄花梨的木头纹理很粗糙,摸上去有些剌手。

她记得那个暗格的机关。要在左下角的那个木头结疤上用力按下去,然后把底板往右边一推。

王若弗伸出干枯的手指,摸到那个结疤。木头已经受潮变形了,卡得很死。她用力按下去,手指骨节都泛白了,底板纹丝不动。

“去拿把锥子来。”王若弗对彩环说。

彩环找来一把纳鞋底用的铁锥子。王若弗把锥子顺着底板的缝隙插进去,用力一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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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声轻响,木头裂开了一道口子。那块底板终于松动了。

王若弗把底板抽出来,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陈年老蜡的刺鼻气味。

暗格很浅,里面没有盛紘的金银细软,也没有什么名贵的印章。只有一封信。

确切地说,是一个用厚厚的红蜡封死的牛皮纸信封。信封的表面因为时间太久,有些发黑,上面用浓墨写着一行字。

那字迹王若弗太熟悉了,是盛紘的馆阁体。只是这几个字写得极度潦草,甚至能看出写字的人当时手抖得厉害,墨汁在纸上洇开了一大片。

信封上写着:“林氏之丧,实非吾愿,吾亦不敢言。”

王若弗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行字上。外头的雨下得大了,打在窗户纸上劈啪作响。

“林氏之丧……”王若弗嘴里念叨着这几个字,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当年林噙霜是怎么死的,整个盛家上下心照不宣。那个贱人纵容墨兰去跟梁家的公子私会,把盛家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盛紘气疯了,让人把林噙霜绑在条凳上,结结实实地打了三十大板,然后连夜塞进马车,扔到了平宁庄子上去。

明兰那时候掌家,借口庄子上没钱没药,把郎中都给撤了。那林噙霜细皮嫩肉的,受了那么重的伤,又在庄子上吃了几天冷风,伤口化脓,没过几天就咽气了。

这件事,王若弗当年知道的时候,心里是痛快的。那个跟她斗了半辈子的狐媚子,最后落得个草席裹尸的下场,她甚至多吃了一碗饭。

她一直以为,是盛紘为了保全盛家清流的名声,下了狠心,把那贱人生生打死的。

虽然盛紘后来总是一副死了亲娘的丧气样,绝口不提林噙霜的名字,王若弗也只当他是心里还惦记着那贱人,抹不开面子。

可现在,盛紘在这密信上写着“实非吾愿,吾亦不敢言”。

官人不敢言?这世上还有盛紘不敢说的话?在盛家这四方院子里,盛紘就是天,他打死个犯了家规的妾室,有什么不敢言的?

“你们都出去,把门关上。”王若弗把信封攥在手里,头也不抬地吩咐。

彩环看了看王若弗的脸色,不敢多问,带着几个丫鬟退了出去,顺手把厢房的木门带上了。

屋子里暗了下来,只有桌上的一盏油灯跳动着豆大的火苗。

王若弗摸起桌上的剪刀,顺着信封边缘,小心翼翼地把那层红蜡刮开。蜡渣掉在桌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信封里抽出来的,是一叠泛黄的毛边纸。纸上的字迹不是盛紘的,字体小而细长,带着点行医之人的随意,看起笔的习惯,应该是盛紘身边那个用了大半辈子的老府医,薛大夫。

王若弗凑近油灯,眯着眼睛看下去。

“老爷钧鉴:小人奉老爷密令,于初七夜潜入平宁庄子探视林氏。庄子破败,四面漏风。小人进去时,林氏正躺在柴房草堆上。看守的婆子说,自打把郎中赶走后,林氏发了两天热。小人上前搭脉查验,发现林氏臀背处的杖伤虽看着骇人,皮肉翻卷,但实则并未伤及筋骨,且已有结痂之象。想是行刑的冬荣记着老爷当初的私下吩咐,板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只破皮肉,不损内里。”

看到这里,王若弗冷笑了一声。她就知道!盛紘这个老狐狸,当年装出一副大义灭亲的样子,其实心里还是舍不得那个贱人。打成那个鬼样子,居然都没伤到筋骨。

她接着往下看。

“林氏脉象虽虚弱,但全无死气。小人喂她喝了一碗参汤,她神智清醒,还能拉着小人的手,问老爷何时接她回去。小人按老爷吩咐,留下两瓶金疮药便连夜赶回城中复命。谁知次日清晨,庄子上便传来急报,说林氏暴毙了。”

王若弗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住了。暴毙?不是伤重不治?

信上的字迹开始变得凌乱,能看出来薛大夫当时写信的时候也是心惊肉跳。

“小人深觉蹊跷,随报信人再次赶往庄子。验看尸首时,小人魂飞天外。林氏双眼圆睁,眼底出血,嘴唇发紫。小人解开其衣衫,发现原本结痂的杖伤处渗出黑血。这绝非杖疮发作之状,乃是中毒!”

中毒。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王若弗的眼睛里。

“小人行医数十载,早年曾在西北军中待过。林氏口鼻无异味,喉间无异状,并非服食了砒霜鹤顶红之类。她指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蓝色,此乃西域一种极其罕见的奇毒,名为‘牵机引’。此毒无色无味,若将其化在水中,沾染在伤口上,半个时辰内便可随着血脉游走全身,让人在极度的僵硬中窒息而死,外表看不出任何痛苦挣扎的痕迹。”

王若弗觉得呼吸有些发紧。她放下信纸,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口。冷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激起一阵寒意。

有人给林噙霜下毒。而且是这种连听都没听过的西域奇毒。

明兰?王若弗脑子里第一个蹦出这个名字。当年明兰为了给卫恕意报仇,把林噙霜和墨兰逼上了绝路。

明兰有这个动机。可明兰一个养在深闺的丫头,就算她有心机撤走郎中,她从哪去弄这种军中才有的西域奇毒?

再说了,以明兰当时的处境,她怎么可能躲过庄子上的耳目,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毒下在林噙霜的伤口上?

王若弗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她拿起第二张信纸。

“除中毒外,小人还在林氏脖颈后方,发际线边缘,发现了一道极细的勒痕。那勒痕呈现暗红色,深及皮下,绝非寻常麻绳或丝帛所致。那是生牛皮绞入钢丝制成的暗器勒出来的印子。小人推测,来人极其精通杀人手法,潜入柴房时,先用暗器勒住林氏脖颈,使其无法发声呼救,随后将毒水倒在其背部伤口处。整个过程,林氏无法动弹,无法出声,只能生生受死。”

信纸在王若弗手里微微抖动。这根本不是后宅妇人争风吃醋的手段。这是极其专业的杀手,是拿人命当草芥的死士!

“小人在清理林氏遗体时,发现她右手死死握拳,僵硬无比。小人用热水泡了半个时辰,才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在她的掌心皮肉里,嵌着一块碎铁片。想是凶手勒住她时,她拼死挣扎,从凶手身上抓下来的物什。那铁片边缘锋利,并非寻常铁器,其上隐约刻有半个图案,似是猛兽之形。”

“小人知此事干系重大,不敢有丝毫隐瞒,将铁片与此信一并呈交老爷。林氏绝非死于杖责,乃是死于他杀。此事若报官,牵连甚广,望老爷早做决断。薛顿首。”

薛大夫的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王若弗把那两张信纸翻过来倒过去地看,没有发现什么碎铁片。她把手伸进暗格里来回摸索,也是空的。

那块碎铁片去哪了?

她把信纸放在桌上,目光落在了第三张纸上。这张纸的材质和前面两张不同,是宣纸,上面是盛紘的字迹。字写得很慢,很重,墨透纸背。

“崇宁三年十月十五。薛大夫呈报林氏死因,吾观之心惊肉跳。林氏纵有千般错,亦伴吾多年,育有一儿一女。吾本欲惩其狂妄,幽禁其终老,绝无杀她之理。”

“见毒发之状与凶器勒痕,吾便知此事绝非内宅生变。明兰丫头纵然对林氏恨之入骨,也绝无此等狠辣手段与通天本事。吾捏着那块碎铁片,整整枯坐一夜。”

王若弗能想象出盛紘当时的样子。

那个在外面装得端正清高,遇到事只知道明哲保身、护着自己那顶乌纱帽的男人,在书房里看着那块可能带来灭门之灾的铁片,吓得直冒冷汗的窝囊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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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的字迹继续写道:

“那块碎铁片,材质乃是玄铁。大周朝律例,民间严禁私自冶炼玄铁。而那半个猛兽图案,吾在兵部的案卷中曾有耳闻。那是军中精锐暗卫才配佩戴的腰牌。那并非什么猛兽,而是睚眦。睚眦必报的睚眦。”

“吾差人暗中去查探庄子周围的动静。报信的人回来说,初八那天夜里,有一队骑快马的黑衣人从京郊官道疾驰而过,马蹄上都包着棉布。守城门的士兵本欲盘查,对方只亮了一块牌子,士兵便立刻放行,连个屁都不敢放。”

“吾怕了。”

盛紘在纸上写下这三个字的时候,笔画都在发飘。

“吾真的怕了。对方能在天子脚下,京城郊外,如入无人之境,用西域奇毒杀一个五品官员的家眷,且留下如此明显的军方痕迹,这是在警告吾。这是在告诉吾,若吾敢声张半句,盛家满门,鸡犬不留。”

“吾连夜亲自动手,在书房的火盆里,把那块碎铁片烧得通红,然后用铁锤砸成了粉末,混在土里埋进了院子里的牡丹花下。吾叫来薛大夫,塞给他五百两银票,让他立刻告老还乡,永远不许再踏入汴京半步。吾对外宣称,林氏是因杖伤不治,病死庄上。吾扛下了这宠妾灭妻、心狠手辣的骂名。”

“吾不敢报官,不敢查问。因为吾查清了那毒药的来源,查清了那睚眦腰牌的归属。满朝文武,能在那个时候,调动军中暗卫,能搞到西域牵机引,又与我盛家有关联,且有理由插手我盛家内宅之事的人,只有一个。”

信纸的最后,是大片大片的空白。在纸张的最右下角,盛紘用朱砂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睚眦图案。

在那个图案的旁边,写着三个小楷字。字上被盛紘用红色的朱砂,重重地画了一个圈。那个红圈画得极其用力,纸都被笔尖划破了,透出一种绝望和恐惧。

王若弗觉得屋子里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她听到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打在桂花树的叶子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她把脸凑过去,死死地盯着被红圈圈住的那三个字。

油灯的光晕打在红色的朱砂上,像是一滩干涸的血。

王若弗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她猛地往后一仰,后背重重地撞在椅背上。

“哐当!”

手里的茶盏被她的袖子扫落,在青砖地上摔成了碎片,冷茶溅了她一身。

门外的彩环听到动静,赶紧在外面喊:“老太太?您怎么了?”

王若弗没有回答。她死死地盯着桌上的那张纸,眼珠子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瞪得滚圆,呼吸急促得像是在拉风箱。干枯的手指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当年那些想不通的细节,那些看似巧合的转折,在这一刻,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漆黑的夜空,所有的碎骨头都被拼凑成了一具完整的骇人骷髅。

难怪盛紘后来对明兰的态度总是透着一股子难以言说的敬畏和躲闪;难怪那个人在求娶明兰的时候,费尽了心机,甚至不惜布下一个连环局;难怪那个权倾朝野的男人,会对盛家后宅的那些破事了如指掌!

为了不让明兰沾染上杀母仇人的血,为了让明兰干干净净地做个人,那个人在暗地里替她把最脏最狠的活儿干了!而且干得如此跋扈,如此不留余地,直接把天大的黑锅扣在了盛紘的脑袋上,让盛紘连个屁都不敢放!

王若弗浑身发抖,牙齿打

“怎么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