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很顺利,我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等电梯的时候,我低头翻着手机,给小美发消息:“感觉稳了。”

她回得很快:“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是谁推荐的!

我笑了笑,正准备锁屏,电梯门开了。

我抬起头,愣住了。

电梯里站着一个男人,西装笔挺,个子很高,跟我记忆中那个穿着白T恤、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少年判若两人。

但那双眼睛,我认得。

是他。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想转身走。

他却伸出手,挡在电梯门上,嘴角微微一勾:“怎么?才十几年不见,就不认识了?”

我张了张嘴,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点玩味:“来面试?”

我点了点头,说不出话。

他侧了侧身,让出一条路:“进来吧。”

我硬着头皮走进了电梯,后背紧紧贴着电梯壁,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他按了一楼的按钮,然后转过头看着我,笑了:“怎么?来面试总裁夫人吗?”

我整个人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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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冯怜梦,今年二十八岁。

我有个秘密,认识我的人都知道。

我八岁那年,哭着喊着要嫁给邻居家的哥哥。

那个哥哥,叫张梓睿。

我爸和张梓睿他爸是几十年的老邻居加老哥们儿,两家的房子就隔了一堵墙。

我妈和他妈也处得来,经常一起买菜、一起逛街、一起坐在院子里嗑瓜子聊天。

八岁那年夏天,我在巷口被一条大狗追着跑。那条狗是巷子口修车铺养的,长得跟小牛犊似的,冲我嗷嗷叫,吓得我魂都快飞了。

张梓睿正好放学回来,看见这架势,二话不说冲上来挡在我前面。

那条狗一口咬在他胳膊上,血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他疼得脸都白了,但愣是没哭,还回头冲我喊:“快跑!”

后来大人来了,狗被打跑了,他的胳膊缝了五针。

我看着白纱布上面渗出来的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拽着他的衣角说:“梓睿哥哥,我长大了要嫁给你!”

两家大人笑得前仰后合。

我爸笑得直拍大腿:“好!这女婿我提前定了!”

他妈林美惠摸着我的头说:“行,阿姨给你留着。”

张梓睿那时候十二岁,脸皮薄,被我们笑得耳朵通红,甩开我的手跑了。

从那以后,“小梦要嫁给梓睿哥哥”这句话,就成了我们家逢年过节的保留节目。

每次家庭聚会、每次走亲戚、每次两家人一起吃饭,总有人拿这事逗我。

我小时候不觉得害臊,还跟着乐。

等我上了初中、高中,懂事了,再听到这句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跟我爸急过好几回:“能不能别提了!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我爸每次都是一副“我闺女就是可爱”的表情:“怎么啦?说过的话还不让人说了?

我气得跺脚。

张梓睿倒是从来不提这事。

他上了高中后,长得越来越高,成绩也越来越好,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

每次我妈拿他教育我,我都不服气,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是真优秀。

他考上了重点大学,后来又出国读研。

我上高二那年,他们家搬走了,搬到了市区的大房子里,我们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最后几乎断了联系。

但我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

我不想一辈子被人当成“那个要嫁给梓睿哥哥的小女孩”。

我想让别人提起我的时候,说的是“冯怜梦这个人”,而不是“那个追着张梓睿跑的小姑娘”。

我拼命读书,考上了一个不错的大学,学市场营销。

毕业后找了个小公司,从最基层做起,熬了三年,终于攒够了资历和底气。

今年年初,我开始谋划跳槽。

我想去一家更大的平台。

小美是我大学室友,关系一直很好。她知道我的想法后,说她现在上班的公司正好在招市场部经理。

“我们公司挺大的,待遇也不错,你要不要试试?”她给我发来招聘信息。

我一看,公司名字叫“辰星科技”,做智能硬件的,这两年发展得很快。职位要求和我的经验也很匹配。

我说试试。

简历投出去没两天,就接到了面试通知。

我认认真真准备了三天,把行业发展、公司产品、竞品分析全都过了一遍。

面试那天,我穿了最正式的一套职业装,化了淡妆,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

一切都很顺利。

面试官是人力资源部的总监和一个市场部的女主管,她们问的问题我都答上来了,气氛也很好。

面试结束的时候,人力资源总监笑着说:“冯小姐,你的条件和我们的职位很匹配,我们会尽快给你回复。”

我说了声谢谢,收拾东西往外走。

心情很好。

然后,我就遇见了张梓睿。

02

电梯到了一楼,我几乎是跑着出去的。

我没回头,也没敢回头。

出了公司大门,我站在路边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把心跳压下去。

手机响了,是小美。

“面试怎么样啊?”

“挺好的。”我说。

“那就行!对了,你知道吗,我们老板今天来公司了,我听说他平时不怎么来的,你运气不错,没碰上。”

我张了张嘴,想说“碰上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先回去了,回头聊。”我说。

挂掉电话,我站在路边发了好一会儿呆。

张梓睿怎么会是这家公司的总裁?

我记得他们家以前做的是建材生意,什么时候转到智能硬件了?

我掏出手机,搜了一下“辰星科技”,创始人信息那一栏写着:张国庆。

张梓睿他爸的名字。

我明白了。

他们家是做建材起家的,后来应该是转型了,投了科技公司。

而张梓睿,应该就是回来接手家业的。

我蹲在路边,抱着手机,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怎么办?

面试应该是过了,但我能去吗?

去了每天都要面对他,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要是再拿小时候那事开玩笑,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可我要是不去,我又不甘心。

这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福利待遇、发展空间,都是我之前那个公司比不了的。

再说了,我凭什么因为他就放弃?

我跟他之间又没什么。

那段“婚约”不过是小时候的一句玩笑话,他应该早就不记得了。

对,他不可能记得。

我给自己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站起来打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我妈正在厨房做饭,我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回来啦?面试怎么样?”我妈探出头问。

还行吧。”我换了拖鞋,坐在沙发上。

“什么叫还行吧?过了没过?”

“应该过了,等通知呢。”

“那挺好的。”我妈乐呵呵地说,“晚上给你加个菜,庆祝一下。”

我没应声。

我爸看了我一眼,放下遥控器:“怎么了?有心事?”

我咬了咬嘴唇,还是说了出来:“我今天面试的公司,是张梓睿家的。”

我爸一愣。

我妈也从厨房出来了,手里还拿着锅铲:“你说谁?”

“张梓睿。”我又重复了一遍,“他们家的公司。”

“那他不是……”我妈话说到一半,看了我爸一眼。

“我不知道他在那上班。”我说,“我今天面试完,在电梯里碰见他了。”

“他认出你了吗?”我爸问。

“认出来了。”

“那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我没说实话,“就说好久不见。”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

“你要是想去,就去。”我爸说,“张家是张家,你是你。咱不靠他们的关系,也不用因为他们在就躲着走。你凭本事吃饭,怕什么?”

我看着我爸,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没有犹豫。

我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

我妈在旁边嘀咕了一句:“你就不怕他们……”

“怕什么?”我爸打断她,“孩子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不能因为这点事就放弃。再说了,张国庆那个人我了解,他不会让梓睿乱来的。”

我妈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厨房继续炒菜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想张梓睿那句话。

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

三天后,我收到了录用通知。

人力资源部打来电话,说面试通过了,让我下周一去办入职手续。

我挂了电话,站在窗前发了很久的呆。

最终还是去了。

周一早上,我背着我那只旧公文包,走进了辰星科技的大楼。

前台小姑娘帮我办好了工牌,带我去了市场部的办公区。

刚到门口,我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蒋彩英。

她就是面试那天坐在市场总监旁边的那个女人,市场部的副主管。

冯小姐,欢迎。”她笑着伸出手,表情无可挑剔,“我是蒋彩英,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我握了握她的手:“请多关照。”

“你的工位在那边。”她指了指靠窗的一个位置,“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我点点头,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

刚打开电脑,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小美发来的微信:“怎么样?还适应吗?”

我回了个“还行”。

她又发了条:“中午一起吃饭,我带你去食堂。”

我说好。

放下手机,我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市场部的办公区很大,坐了二十来个人,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偶尔有人抬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一切才刚刚开始。

我心里想着,既然来了,就好好干。

至于张梓睿……

能避开就避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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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一天上班,我过得小心翼翼。

蒋彩英给我安排了一堆资料让我熟悉,说这是公司的产品手册和市场分析报告,让我先看完。

我老老实实地坐在工位上看了整整一上午。

中午小美来找我吃饭,我们去了公司食堂。

辰星科技的食堂挺大的,菜品种类也不少,比起我以前那家小公司的盒饭,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怎么样?第一天感觉如何?”小美一边扒饭一边问我。

“还行吧。”我说,“就是资料挺多的,还没来得及消化。”

“正常,慢慢来。”小美说,“对了,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你昨天在电梯里碰见的那个,是我们总裁张梓睿。”小美压低声音说,“他平时不怎么来公司的,大部分时间在外面跑业务谈合作。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碰见他的机会不多。”

我说知道了,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不过你们小时候真的……”小美暧昧地笑了笑,“算了,我不问了,你脸都红了。

“谁脸红了!”我瞪了她一眼。

“行行行,没红。”小美嘻嘻哈哈地岔开了话题。

吃完饭回到工位,我继续看资料。

下午三点多,我正在整理一个竞品分析,忽然听见办公区那边一阵骚动。

“张总来了。”

不知道谁小声说了一句。

我握着鼠标的手一僵,抬起头,就看见张梓睿从办公区门口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路的时候脚步很快,气场和那天在电梯里判若两人。

他径直走向市场部总监的办公室,经过我工位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我低下头,假装在认真看电脑屏幕。

他停了两秒钟,然后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认识张总?”旁边工位的同事忽然凑过来问我。

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看着跟我差不多大,笑起来挺友善的。

“不认识。”我说。

“哦,我刚才看你好像看了他一眼,还以为你们认识呢。”他说,“我叫李洋,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

“冯怜梦。”我说。

“欢迎欢迎。”李洋笑着说,“别紧张,咱们部门氛围挺好的,就一个雷区得注意。”

“什么雷区?”

“蒋彩英。”他压低声音说,“她是咱们部门的副主管,能力是有的,但心眼小,不喜欢别人跟她争。你新来的,最好别跟她对着干。”

我点了点头,心里记下了。

下班的时候,我收拾好东西准备走。

走到电梯口,电梯门正好开了。

张梓睿站在里面。

我愣了一下,脚步顿住了。

他也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了让:“进来吧。”

我犹豫了两秒,还是走了进去。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气氛有点尴尬。

“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他开口问,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有什么不习惯的可以跟我说。”

“不用了。”我说,“我能处理。”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电梯到了一楼,我快步走了出去。

“小梦。”

他在后面叫了我一声。

我停下来,回过头。

他站在电梯口,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有点复杂:“你……不用躲着我。”

我没躲着你。”我说。

“那你走那么快干嘛?”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笑了一下:“行,你路上小心。

我说了声“拜拜”,转身走了。

走出公司大门,我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04

入职第二周,我开始上手实际工作。

蒋彩英分给我一个项目,说是公司的老客户,一直由她负责,最近客户那边有新需求,让我去对接。

我翻了翻项目资料,发现这个客户挺重要的,一年能贡献的营业额不小。

蒋彩英把这个交给我,表面上是信任我,但李洋偷偷提醒我:“这客户很挑,你可小心点。”

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谈。

约好了客户公司的采购经理,去他们那边做需求调研。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黄,一开始脸色就不太好看。

我进门后跟她打招呼,她“嗯”了一声,自顾自地喝水。

我笑着开始了我的问题。

问第一个问题,她说:“你们之前不是做过了吗?怎么还问?”

我说我需要确认一下需求有没有变化。

她不耐烦地说:“没变。”

问第二个问题,她说:“你问这些有什么用?你们又不一定能做。”

我解释了一下我的思路,她打断我:“行了行了,你回去把方案发给我看看。”

我出来的时候,心情很不好。

回到公司,蒋彩英问我谈得怎么样,我说对方不太配合。她笑了笑,说:“黄经理就是那样的人,你得想办法让她信你。”

这话听起来是指导,实际上是在给我施压。

我加班加点,熬了两个晚上,做了一套方案出来。

发过去之后,等了三天没有回复。

我打电话过去问,黄经理说:“还没看,你等着吧。”

又等了两天,还是没有消息。

我有点急了。

李洋给我出主意:“你不如直接把方案做成一版样品,带着实物去给她看。她这人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我觉得这个思路可行。

我又花了三天时间,做了一个样品方案出来,还做了配套的展示PPT。

这次我没提前打电话,直接带着东西去了客户公司。

黄经理看见我的时候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说做了样品,想当面给您看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让我进去了。

我把样品演示给她看,她看着看着,表情慢慢变了。

“这个……比我想象的要好。”她说,“你们能做出来吗?”

“能。”我说,“技术上没有问题。”

她想了想,说:“行,你把方案发给我,我给领导汇报一下。”

从客户公司出来,我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快下班了,我在电梯口遇见了张梓睿。

他看见我手里提着的电脑包,问:“去客户那边了?”

“嗯。”

“怎么样?”

“还行。”

他笑了一下:“你比以前厉害了。”

我看了他一眼:“以前?你还记得以前的事?”

“记得。”他说,“你以前考试考砸了会哭鼻子。”

我脸一红:“你能不能别提那些事?”

“行,不提。”他说,“今晚有空吗?请你吃饭。”

“不用了。”

“就当是庆祝你入职。”他说,“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说:“我知道,但真的不用。

他看着我,表情有点无奈:“小梦,你不用这么防着我。”

“我不是防着你。”我说,“我只是不想让人说闲话。”

谁会说闲话?

“你不觉得我进这家公司,已经有人在背后议论了吗?”我看着他,“我不想因为你和我的关系,让人质疑我的能力。”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明白了。”

电梯到了,我先走了进去。

他站在门外,没有跟进来。

“小梦。”他说,“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因为小时候那句话就看轻你。”

电梯门合上了。

我靠墙站着,心里有点乱。

他说没有看轻我。

那我为什么总觉得,我在他面前,永远都是那个哭着喊着要嫁给他的小女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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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项目顺利推进,黄经理那边通过了我的方案,签了新合同。

这事在部门里传开了,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变了,有人跟我说话也客气了不少。

蒋彩英也当着我的面夸了我一句:“做得不错。”

但我看得出来,她笑得很勉强。

入职第三周,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

辰星科技要竞标一个政府项目,标的很大,如果能拿下来,公司今年的业绩能翻一番。

公司很重视这个事,组了一个专项团队,市场和研发的人都抽调进去了。

我也被选进去了。

蒋彩英是项目组的副组长,组长是市场部总监李总。

项目启动会那天,张梓睿也来了。

他坐在会议室最前面,听完李总的汇报后,问了几句话,然后说:“这个项目对我们公司来说很重要,希望大家全力以赴。”

散会后,我准备走,蒋彩英叫住我:“冯怜梦,你留一下。”

我站住了。

“这个项目核心方案的部分,你来负责。”她说。

我愣了一下:“我?”

“怎么?不行?”

“不是。”我说,“我接。”

“那就好好干。”她笑了笑,“别让我失望。”

说完她就走了。

我站在会议室里,看着桌上那厚厚一摞资料,心里有点没底。

这个项目太重要了,让我一个新人来负责核心方案,这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但我也没时间多想,只能硬着头皮上。

接下来的两周,我几乎每天都在加班。

方案改了又改,推翻了又重来,反复论证,反复调整。

研发那边的人也被我拉着一起开了好几次会,一遍遍确认技术细节。

那天晚上十一点,我刚从公司出来,站在路边等车。

手机亮了,是张梓睿发来的消息:“还不回去?”

我回:“刚下班。

他:“我也是。”

我看了没回,眼睛一直盯着打车软件上的等待时间。

“车不好打吧?”

消息又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我面前。

车窗摇下来,张梓睿坐在驾驶座上:“上车,我送你。”

“不用了。”我说。

“这个点不好打车,你一个女孩子站在路边不安全。”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里很安静,他没开音乐。

“项目压力大吗?”他问。

“方案是你在负责?”

“有困难就说。”

没有。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你这个性格,跟你爸一模一样。”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什么事都自己扛,天塌下来也不肯跟人说一声。”

“不好吗?”我说。

“好。”他说,“就是太累了。”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心里泛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是啊,太累了。

这些年我一直咬着牙,拼命努力,就想证明自己。

可到底要证明到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

车停在我家楼下。

我解开安全带:“谢谢。”

“小梦。”他叫住我,“我说的话,一直有效。不管是工作上的事,还是……别的事,你都可以来找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路灯的光从外面照进来,把他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为什么?”我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这么帮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扛。”

我心里一震。

他发动了车,冲我笑了笑:“上去吧,早点睡。”

我下了车,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巷子口,才转身上楼。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有一句话一直在我脑子里转。

他说,他想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扛。

这话像一根羽毛,轻轻落在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痒痒的。

06

项目进入关键阶段,离投标截止日期还有一周。

那天早上我到公司,推开办公室的门,感觉气氛不太对。

李洋坐在工位上,看见我进来,表情有点复杂:“小梦,你来了。”

“怎么了?”

他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份方案书。

方案的设计思路、技术路线、核心数据,跟我正在做的那份方案几乎一模一样。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这是哪来的?”我问。

“我昨天半夜在网上搜资料的时候发现的。”李洋压低声音说,“有人把我们的方案提前发给了竞争对手。”

“不可能。”我说,“方案还在我手里,我从来没有发给过别人。”

“我知道。”李洋说,“但我查了一下这个文档的上传时间,是三天前的凌晨两点。”

三天前。

我脑子飞速运转。

三天前,我加班到晚上十点,走的时候把电脑留在工位上锁了抽屉。

有人动过我的电脑?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你打算怎么办?”李洋问。

“先别声张。”我说,“我查一下。”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检查了一下文档的访问记录。

我用的办公软件有日志功能,谁打开过文件都会有记录。

日志显示,那几天晚上,我的文档被打开过两次。

打开的人不是我的账号。

是谁?

我翻了一遍办公室的人,一个个过脑子。

蒋彩英?

她确实有理由不想让我做成这个项目。如果项目失败了,她就能借题发挥,把我赶出公司。

但她也在这个项目组里,项目搞砸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我正想着,蒋彩英走过来敲了敲我的桌子:“冯怜梦,李总让你去他办公室。

我去了李总的办公室。

进门的时候,我发现张梓睿也在。

“小冯,有个事要跟你核实一下。”李总的脸色不太好看,“有人反映,你的方案内容提前泄露给了竞争对手。”

“我没有。”我说。

你有证据证明吗?

“我有文档访问记录,三天前有人用别的账号登录过我的电脑。”

张梓睿抬眼看了我一眼:“你确定?”

“确定。”

“那好。”他说,“公司安全部会调取监控,查一下那几天晚上谁进过你的工位。”

李总点了点头:“那先这样吧,你先回去工作,等结果出来再说。”

我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张梓睿说:“李总,这件事不要声张。”

“我明白。”

我回到工位上,手心全是汗。

虽然我心里有怀疑对象,但没有证据之前,我不能说。

那天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下班的时候,我收拾东西准备走。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是冯怜梦冯小姐吗?”

“是我。”

“我是城南派出所的,有件事想跟您核实一下。”

我心里一紧。

“有人报案说你在竞标过程中涉嫌泄露商业机密,我们需要您配合调查。”

我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谁报案?”

对方不愿意透露身份。请您明天上午方便的时候来一趟派出所。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椅子上。

脑子嗡嗡响。

有人先下手为强了。

到底是谁?

我冷静下来,把事情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方案被泄露——被竞争对手提前曝光——有人报案说我泄密。

这是一条完整的陷害链条。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把我赶出这个项目。

不,不仅仅是赶出项目。

是要彻底毁了我。

我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张梓睿。”

“小梦?”他的声音有点惊讶,“怎么了?”

“有件事。”我说,“我要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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