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进行到第二道菜,热菜刚上桌,梁雪薇突然冲上台。

她抢了司仪的话筒,全场宾客都愣住了。

“各位!我今天必须让大家知道,这个女人”

她指着我,手指差点戳到我鼻尖。

一个月薪三千的前台,凭什么嫁给我哥?不就是看上我们家要拆迁吗!

我还没开口,她一耳光甩过来。

“啪”的一声,整个宴会厅安静得可怕。

我妈坐在第一桌,当场就哭了。

梁俊侠站在红毯那头,脸白得像纸,嘴巴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郑芳坐在主桌,一动不动,嘴角还带着一丝笑。

我捂着脸,缓了几秒。

从手包里抽出那张银行流水单,慢慢展开。

“梁雪薇,你睁大你的狗眼,给我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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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蔡语兰,今年二十八岁。

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女人,是我未婚夫的亲妹妹,梁雪薇。

我们认识两年了,我一直以为她只是嘴巴毒了点,没想到她会在婚礼上干出这种事。

“看什么看?”梁雪薇还在叫嚣,“你那破流水单能有什么好看的?一个月三千块的工资,存十年能存几个钱?”

我没说话。

把流水单举高了,让全场都能看到。

第一排的姨妈站了起来,第二排的表姐也站了起来。

然后整桌人都站了起来。

“个、十、百、千、万、十万……”有人开始数零。

“妈呀,八百八十万!”

“这怎么可能!”

“她不是前台吗?”

梁雪薇的脸,像被人刷了一层白漆。

她抢过流水单,看了又看,手开始发抖。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偷的吧?”

“肯定是贪了酒店的钱!”

我笑了。

“梁雪薇,你自己欠了公司四十万的账,到期还不上,就盯着我的钱是吧?”

“你胡说!”

“我胡说?”我从包里又掏出一张纸,“这是你高利贷的借条,利息都翻到六十万了。你妈答应你,把我赶走就分你拆迁款还债,对吧?”

梁雪薇猛地扭头看向郑芳。

郑芳站起来了,脸白得吓人:“你别血口喷人!”

“你别急,还有更精彩的。”我拿出手机,打开免提,“喂,舅舅,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能再说一遍吗?”

电话那头,舅舅蔡志勇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过来:“语兰,你让郑芳接电话。二十年前吞你们家征地款的人里,就有她一个。”

全场炸了。

郑芳跌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收好流水单,转身对我妈说:“妈,我们走。”

“语兰!”梁俊侠终于开口了。

他跑过来拉住我的手:“语兰,这中间肯定有误会,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甩开他的手,“解释你妈当年怎么吞我家钱的?还是解释你妹今天这一巴掌是谁指使的?”

“我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

我把头上的婚纱扯下来,塞到他手里。

“婚不结了,礼金我退你。你们梁家的账,咱们慢慢算。”

我妈哭着拉住我:“闺女,这婚……要不……”

妈,咱们走。

我拉着我妈,头也不回地走出宴会厅。

身后传来梁雪薇的哭喊声,郑芳的哀求声,还有亲戚们的议论声。

但我没回头。

02

我开着我那辆五万块买的小破车,带着我妈往家走。

我妈一路哭,我不敢看她。

到了家,她才开口:“语兰,那八百八十万,真是你舅舅给的?”

“一半是。”我说,“我自己存了一百多万,舅舅五年前追回了咱爸的征地款,一共四百万,全给我了。”

“还有三百多万呢?”

“咱爸当年出事的赔偿金。”

我妈愣住了:“肇事司机不是跑了吗?哪来的赔偿金?”

“舅舅查到的。”我没多说,倒了杯水给她,“妈,你先别问了,今天够乱的了。”

可是语兰,俊侠他……

“妈,我自己心里有数。”

我妈就不说话了,坐在沙发上掉眼泪。

我回房间关了门,才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梁雪薇那一巴掌,真狠。

我对着镜子看了看,左脸五个手指印,红得发紫。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但比这口气更让我难受的,是梁俊侠今天的反应。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像个木桩子。

我认识梁俊侠两年了,他什么都好,就是太听他妈的。

当初我妈不同意这门亲事,说他妈太精,他妹太刁,他担不住。

我不信。

我说俊侠会为了我改的。

现在想想,我妈比我多吃了三十年盐,不是白吃的。

手机震了。

梁俊侠打来的,我都给挂了。

他又发微信:“语兰,你听我解释行吗?

我回了句:“不了。”

“我妈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那是你妈。

“那你妹的事你总该知道吧?”

他沉默了很久,才回:“雪薇欠债的事,我两个月前才知道。

两个月前。

也就是说,他瞒了我两个月。

“那你为什么不说?”

“我怕你生气,怕你觉得我们家事多。”

“梁俊侠,你们家的事,从头到尾都不少。现在不是我觉得多,是本来就多。”

他没再回。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在床上。

脑子里乱得很。

我想起第一次见梁俊侠,是两年前的相亲。

那时候我刚升前厅经理,忙着上班没时间谈恋爱。

我妈催得紧,托人给我介绍了个小伙子,说是做房产中介的,老实本分。

见了面,梁俊侠比照片上黑,但笑起来挺好看。

他对我很热情,请我吃饭,送我到门口,还问我下次什么时候见。

我当时觉得这人还行。

后来交往了半年,我去了他家。

郑芳对我挺好的,一直夸我有出息。

梁雪薇那时候刚工作,看不出来现在这样。

一切都挺好的。

直到上个月,梁雪薇突然来找我借钱。

一开口就是二十万。

我说我没那么多钱。

她不信,说我当经理的,怎么可能没钱。

我解释了,她当场翻脸,说我是铁公鸡,一毛不拔。

我当时没多想,以为她小孩子脾气。

现在想想,她那时候就被高利贷逼急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她会在我婚礼上干这种事。

更没想到,郑芳会掺和进来。

还有舅舅说的那句话……

二十年前吞征地款的人里,有郑芳?

我翻了个身,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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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酒店。

我请了三天婚假,现在婚结不成了,假也用不上了。

刚进大堂,前台小妹就喊我:“兰姐,你没事吧?

“没事。”

“昨晚的事我们都听说了,那小姑子也太不是东西了!”

“算了,不提了。”

我进了办公室,关上门。

没一会儿,经理老张敲门进来:“语兰,你那个婚……真不结了?”

“不结了。”

“那你那些亲戚朋友,还有礼金什么的……”

我已经让俊侠退了,没办成的酒席不用算。礼金我也让人挨个退了。

“那就好。”老张拍拍我肩膀,“你也别太难过,好男人多的是。”

我笑笑没说话。

老张走了,我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

正忙着,手机响了。

舅舅打来的。

“语兰,你在哪呢?”

“上班呢,舅舅。”

“晚上有空吗?我找你吃个饭。”

行。

挂了电话,我盯着屏幕发呆。

舅舅蔡志勇是我妈的亲弟弟,比我妈小五岁。

他年轻时候去南方打工,后来做建材生意发了家。

我对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小时候,他一年回一两次家,每次回来都给我带好吃的。

后来我上初中,我爸不在了,我妈一个人扛着家。

舅舅想接我们去南方,我妈不肯,说要在老家守着。

舅舅就每年给钱,供我上学,供我妈开销。

可我妈一直不想要他的钱,说舅舅自己也有家庭。

后来我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直接去打工了。

舅舅知道后,打电话骂了我一顿,说我应该复读。

我说不读了,我要挣钱养我妈。

舅舅就没再劝,只是每月给我卡里打两千块。

我不要,他就说:“你不要我就不认你这个外甥女。”

五年前,舅舅突然回老家,带了一堆材料。

说是我爸当年被吞的征地款,他查到了证据,打了两年官司,终于要追回来了。

一共四百万,他全部转到我名下。

我那时候才知道,我爸出事那会儿,村里征地,我们家分到一块地和二十万补偿款。

可钱没到我们手上就被人吞了。

我妈去找村里,村里说钱已经发完了。

我妈去找镇里,镇里说这事不归他们管。

后来我妈生病,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可舅舅一直记着。

他在外面做生意,认识了不少人,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去查。

终于查到了,钱也追回来了。

我当时问他:“舅舅,这钱你自己留着吧,你自己也有家庭。”

舅舅骂我:“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你爸是我姐夫,你妈是我姐,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提还钱的事了。

只是把这笔钱好好存着,想着以后给妈妈养老用。

可我万万没想到,吞这笔钱的人里,有郑芳。

04

晚上七点,我到了舅舅说的饭店。

舅舅已经坐在包厢里等我了,桌上摆了几道菜。

“点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和酸辣土豆丝,你再看看还要加点什么。”

“够了舅舅,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我坐下,舅舅给我倒了杯茶。

“脸还疼不?”

“不疼了。”

“那就好。”舅舅叹了口气,“语兰,舅舅对不起你。”

“舅舅你说什么呢?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年你爸的征地款,是我没处理好。我查到了郑芳,但我不知道她会成为你婆婆。”

“你早就知道是她?”

“知道。”舅舅喝了口茶,“但我没跟你说,是怕你心里不舒服。我想着,她认了错,把钱退回来就行了。谁知道她……”

“她没认错?”

“没有。我找过她,她说她不知道这事。我手上有证据,但她不认,我也没办法。后来我想,算了,钱追回来就行了,没必要闹得太僵。”

“那你怎么知道她是我婆婆?”

“昨天婚礼上,你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舅舅顿了顿,“语兰,有一件事,舅舅一直没跟你说。”

“什么事?”

“你爸当年出事的赔偿金,三百多万。”

“怎么了?”

“那笔钱……”舅舅看着我,眼圈红了,“不是你爸出事赔的。是你爸自己买的保险。”

保险?

“你爸出事前一个月,买了一份高额意外险。受益人是你妈。”

我愣住了。

我爸……买过保险?

“我当时也不信,保险公司说你爸偷偷买的,没跟任何人说。”舅舅擦了擦眼角,“你爸那个人,你比谁都清楚。一辈子老老实实,从来不会多花一分钱。可他买那份保险,一年要交八千多块。”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你那会儿刚上初中,他怕自己出什么事,你妈一个人扛不住。

我的眼泪,一瞬间就下来了。

我爸生前在建筑队干活,一天挣八十块。

八千多的保费,他得干一百天。

我爸从来没跟我们说过。

他一定偷偷攒了很久。

“那笔钱,我追回来之后,一直存在你名下。”舅舅说,“加上征地款和你外婆留给你妈的那套老房子拆迁款,一共八百八十万。”

舅舅……

“别哭,孩子。”舅舅拍拍我的手,“你爸在天上看着你呢。他知道你过得好,他就放心了。”

我擦了擦眼泪:“舅舅,郑芳那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报警。”舅舅说,“吞征地款的人不止她一个,但她是最主要的。当年是她牵头,联合村里几个人,把钱分了。”

“证据够吗?”

够。我这几年一直在收集。

“好。”

“那梁家那边……”

“我跟梁俊侠完了。”我说,“舅舅,以后这事是我一个人的事了。”

舅舅看着我,半天才说:“语兰,你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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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二天,我妈给我打电话,说梁俊侠来家里了。

“他来干嘛?”

“他跪在门口,说想见你一面。我说你不在,他不信。”

“让他跪着。”

“语兰……”

妈,你别管他。

挂了电话,我给我妈转了两千块钱,让她去买点好吃的,别搭理梁俊侠。

可我妈心软,说梁俊侠跪了两个小时,膝盖都紫了。

我说:“那是他自找的。”

晚上回家,梁俊侠已经走了。

门口留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我以前落在他家的几件衣服。

还有一张纸条:“语兰,对不起。我会等你的。”

我直接把纸条撕了,扔进垃圾桶。

那几天,我一直忙舅舅那边的事。

舅舅报案了,警方开始调查郑芳。

梁雪薇那边也开始乱了。

她欠公司四十万的账,被公司告了,公安局介入调查。

郑芳的事儿还没完,梁雪薇的账又来了。

我听说梁俊侠为了帮他妹,四处借钱,把房子都抵押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但梁俊侠不死心,天天给我发微信。

那些话我全删了,一个也没回。

直到第七天,舅舅突然给我打电话:“语兰,你过来一下。我有东西给你看。”

我去了舅舅家。

舅舅递给我一个档案袋,里面是一份旧报纸。

报纸泛黄了,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

标题写着:“酒驾肇事致人死亡,司机弃车逃逸。”

正文说,二十年前某天晚上,一辆面包车在县城郊外撞死一名路人后逃逸。

死者名叫魏长河,四十二岁。

我爸。

我看完,手开始发抖。

“肇事司机呢?”我问。

“当时没抓到。”舅舅说,“那个人弃车跑了,车是套牌,找不着。案子就这么搁下了。”

“那现在呢?”

“现在查到了。”舅舅从档案袋里抽出另一张纸,“这个人是梁俊侠的父亲,梁海明。”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

梁海明。

梁俊侠的父亲。

两年前我们刚交往那会儿,梁俊侠说过他爸早年出了点事,在监狱里待了几年。

我以为是经济纠纷,没多问。

现在知道了……

“你确定?”

“十分确定。”舅舅说,“我找了当年的办案民警,他认出了照片。梁海明改过姓,原来姓黄。出事后他去外地躲了几年,后来又回来了,改了姓,在县城生活。”

“郑芳知道吗?”

“知道。她当初嫁给梁海明的时候就知道。”

“所以她找上我……”

“是想补偿你。”舅舅叹了口气,“但补偿的方式不对。她不敢告诉你真相,又怕你察觉,就想着让你嫁给她儿子,大家都是一家人,这事就算了。”

“算了?”我笑了,“我爸一条命,就打算这样算了?”

“所以我才告诉你。”舅舅说,“语兰,这事的决定权在你。你想追究,舅舅陪你到底。你想算了,舅舅也不说什么。但你爸的事……你得对得起你爸。”

我握着那份报纸,眼泪一滴一滴掉在泛黄的纸页上。

“追究。”

我说。

“一个都不放过。”

06

我辞了酒店的工。

老张问我为什么,我说家里有事要处理。

老张没说啥,给我补了三个月工资。

我拿着钱,请了个律师。

律师姓沈,四十多岁,专门打刑事案件。

我把情况一五一十说了,沈律师听完,沉吟了半天。

二十年了,追诉时效是个问题。

“不能追了?”

“交通肇事罪,最重判七年。法定追诉时效是十年。你爸那案子,已经二十年了。”

我心凉了半截。

“但是,”沈律师又说,“如果你能证明他在逃逸期间一直住在这个县城,没有离开,那追诉时效就可以从他被发现的那天开始算。”

“那他有没有离开过?”

“这得查。”

我请了三天假,专门去查这个。

梁俊侠跟我说过他爸以前的事,说他在县城住了一辈子,没去过外地。

我找到梁俊侠的邻居,邻居也说梁海明二十年前就在县城住了。

我又去查梁海明的户籍资料,发现他二十年前从外省迁过来,改姓后一直在本县没动过。

这下证据有了。

沈律师说这就够了。

警方很快就对梁海明采取了强制措施。

那天我正在派出所做笔录,郑芳突然冲进来。

她披头散发的,像疯了一样。

“蔡语兰!你还有没有良心!我给你儿子娶你,你居然告我老公!”

“郑芳,你老公撞死我爸的时候,你跟我讲良心?”

“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所以你就能当没发生过?”

我、我这不是让你嫁进我们家了嘛!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我站起来,死死盯着她,“你当年吞了我家的征地款,这些年一句对不起都没说过,现在你跟我说一家人?

“我……”

“你老公撞死我爸,这些年你一个字都没提,现在你跟我说一家人?”

郑芳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拿起包,往外走。

“郑芳,你说得对,一家人。我爸没了,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这二十年,你知道我们怎么过来的吗?”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我喊出来的时候,眼泪控制不住地流。

郑芳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你一家人的日子。”

“你老公在牢里吃了几天饭,你就心疼了。可我爸在坟里躺了二十年,都没人给他烧过纸。”

我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外面下了雨。

我没伞,就那么淋着走。

走到我爸的坟前。

我跪下来,给他磕了三个头。

“爸,对不起。这么晚才知道真相。”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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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梁海明的案子开庭那天,我没去。

我妈也没去。

舅舅去的,说看看庭审结果。

我在家等我妈做菜。

“语兰,你不去看看?”

“不去了。”

我妈叹气,没再问。

下午舅舅打来电话:“判了,六年。”

六年。

我爸一条命,换六年。

能上诉吗?

“不能了,被告不上诉,检察院也不抗诉,这个案子就算结了。”

“那民事赔偿呢?”

“法院判了六十万。他自己一分钱拿不出来,保险公司赔了四十万,剩下二十万一年内付清。”

“郑芳呢?”

“郑芳的事还在调查。她吞征地款那事,证据确凿,估计也要进去了。”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

客厅里,我妈在哭。

我走过去,抱着她:“妈,别哭了。”

“你爸走的时候我才三十岁出头,我都没想过自己还能活到今天。”

“我恨啊,闺女,这二十年,我天天想,那开车的到底是谁,为什么撞了人还跑。”

“就是找不到。”

“现在找到了,判了六年。你说得对,你爸一条命换六年,够了。”

我把我妈抱得更紧了。

“以后有我呢,妈。”

那几天我都没出门。

梁俊侠找过我,我不见。

郑芳找过我,我不见。

梁雪薇也找过我,我更不见。

我把这段时间欠的觉全补回来了,睡到下午两点才起来。

我妈做了西红柿鸡蛋面,让我多吃点。

“闺女,以后不找梁俊侠了?”

不找了。

“那你也得再找一个呀,你都快三十了。”

“三十怎么了?我自己有钱有房,干嘛非得找个人伺候?”

我妈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劝。

吃完饭,我出门散步。

走到小区门口,看见梁俊侠蹲在花坛边。

他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的,看着不像个人样。

“语兰。”

我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他站起来跟在后面。

语兰,对不起。

“你爸的事,我真不知道。”

“我知道你没那么容易原谅我,但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你恨我,也是应该的。”

“我愿意等。”

我站住了。

回头问他:“你等什么?等我原谅你?梁俊侠,你爸撞死我爸,这辈子我俩都不可能了,你懂吗?”

我走了。

他没再追过来。

回到家,我妈在看电视剧,见我回来了便问:“碰到俊侠了?”

嗯。

“他说啥了?”

“没说什么。”

我妈没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