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邯郸网络广播电视台)
转自:邯郸网络广播电视台
1925年9月,一本标注为“非卖品”的《太极拳要义》印刷发行(附图为该书封面和‘版权页’照片)。书中记载:“编辑者永年杨澄甫”,“襄校者涿县陈月波(应为‘陈月坡’)、 通县武汇川、顺义牛静轩(应为‘牛镜轩’)、任丘褚桂亭”,“付梓者永康胡奠邦”,“印刷者浙江印刷公司”。文中所列陈、武、牛、褚均为杨澄甫弟子。该书共计三十四页,前为蒋僎所作《太极拳要义序》,接下来是《目录》,后附“张三丰先师遗像”“杨镜湖老先生遗像”“杨澄甫先生肖像”。正文之后是版权页,再为胡奠邦所作跋文。正文内容包括:《太极拳论》《王宗岳先师太极拳论》《十三势行功心解》《十三势歌》《太极拳名称》《打手歌》《杨镜湖先生约言》《太极长拳歌》《太极剑名称》《太极剑歌》《太极刀名称歌》《太极粘连枪》《大扌履(约言)》。
杨健侯肖像照。
胡奠邦,字铭勋,浙江省永康人,同盟会会员。他在跋文中写道:“予服务军中,公暇之余,得从学于陈月波、武汇川诸师,研求数载,心悦诚服。……惜其术尚心授,学无专书,偶有记载,亦讹乖百出,难求真相。兹于陈、武诸师平日所口授者,辄笔录之,日积月累,居然成帙。并请陈、武诸师加以校正,名曰《太极拳要义》。”由此可见,该书为托名“杨澄甫”之作,胡氏不仅是该书的“付梓者”,同时也是本书的真正“编辑者”。另外,书中将杨露禅、杨班侯误写为“杨禄全”“杨斑湖”等,犯下如此明显的错误,足证此书是在杨澄甫毫不知情的状况下编著印刷而成。但是,因该书较杨澄甫著《太极拳使用法》早六年面世,其学术研究价值不容忽视。其中透露出许多信息,反映出若干问题,可供研究者相互佐证,故专文进行介绍。下面简述四点,以为参考:
一、关于太极拳的起源
蒋僎(1883—1945),字旭初,军人,曾与胡奠邦同学太极拳于军旅。他在《序》中介绍太极拳传承脉络时写道:“太极拳系柔功,创自唐之许宣平,有三十七式。至俞清慧,名‘先天拳’。程灵洗又改十四式,名‘小九天’。殷利亨又成十七式,名‘后天法’。(张)三丰师起,集其大成,法五行八卦,演成十三式,名‘太极十三势’。”然后这位“张先师”又东传浙江宁波的“张松溪、张翠山等。……遂开南拳之祖。……西入函谷,东登泰岱,辗转流传至陕人王宗暨鲁人王宗岳。……宗岳传之蒋发及豫人陈长兴等。……长兴传杨露禅。”
很明显,这段文字为杂取众说之谈,且记述的非常混乱。蒋僎将所谓的“三十七式”“先天拳”“小九天”“后天法”“内家拳”等等,统统混同于“太极拳”。胡奠邦在《跋》文中所述则更加直白:“其术运动作势,周身平均,出于自然,毋须用力,以柔胜刚。无论青年老幼,授受容易,也称之曰‘内家拳’。且资(即‘姿’)势灵活,着着皆呈圆形,合于太极之变化,又名曰‘太极拳’。”尽管这些文字记载错讹百出,却可以反映出一个问题,即所谓的“张三丰创太极拳说”此时尚未在杨露禅传系中达成共识,因为在这本书中张三丰(“张先师”)还只是一位承上启下的传人。尽管许宠厚的《太极拳势图解》一书早在1921年就公开发行,孙禄堂、陈微明等人的著作也已出版,可浙江的太极拳界似乎对此并不知情,并未采纳许氏所主张的“张三丰创拳说”。由此可见,民国初期南、北太极拳界的学术信息交流并不通畅。同时也可反证,“张三丰创太极拳说”并非源于杨露禅家族,而是许宠厚“研究”的结果。
二、关于“王宗岳”
该书中将“王宗”与“王宗岳”视为两人,并且一为“陕人”,(陕西人),一为“鲁人”(山东人)。由此可证,当时对“王宗岳”的认知尚处在初级阶段,并未引起更多关注。
杨澄甫坐像照。
三、关于太极拳技术体系
书中介绍的太极拳套路、太极长拳、剑法、刀法、枪法以及练法、拳论等,与其他杨露禅传系继承者的著作(如许宠厚、陈微明、杨澄甫等)所记是一致且贯通。例如蒋僎在《序》中所写:“其法运动圆活,如环无端,着着圆形。如太极用势作劲,均极自然,阴阳、动静、刚柔、进退,深含易理。以气运,以精通,以神行,练习久久,精劲内充,光华外溢,乘势借力,以巧胜人,天下无敌。”这些表述均体现出杨传太极拳的鲜明特征。因而,此书虽然是未公开出版的“非卖品”且有许多瑕疵,但从技术角度而言,无疑是一本具有一定水准和担当的太极拳读物。
四、“体育”与“武术”的关系
中国体育历史悠久,但“体育”却是一个外来词。它最早见于20世纪初的清末,当时,我国有大批留学生东渡去日本求学。其中,学体育的就有很多。回国后,他们将“体育”一词引进到中国,原指西方身体运动项目,例如单杠、双杠、投掷、跳高、跳远等。因而,在我国早期,“体育运动”与“武术运动”并无交集,故编辑者才会在跋文中写道:“迨有清末叶,火器昌明,醉心欧化者,群目拳术为无用,努力提倡体育,视祖国精妙之技能为江湖糊口之小技。”可见此时的“体育”与“武术”被视为两种不同的运动项目。然而,随着时代的发展,民国初期有识之士提倡武术运动用以强种强国,“体育”的范畴随之发生了变化。“武汉师起,全国云从,千载睡狮大吼而醒。……体育一门,注重国技,国技根本,拳术为要。”(见胡奠邦跋文)由此可证,此时的“武术”已归属于体育运动的范畴。
当然,该书还有许多信息值得进一步研究推敲,本文暂谈以上四点,其他方面留待日后探讨。
杨志英(作者为永年太极文化交流中心太极拳文化研究院院长,广府太极拳协会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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