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静地看完三位候选人的资料,
门被敲响了。
陈菲弯着腰,恭敬地带着一位老人走了进来。
“苏律,这位是崔铭瑄的外公,沈平南沈老。”
她说完,重重递给我一个警告的眼神,关上了门。
我抬头看过去。
他穿一身藏青色唐装。
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
明明七十多岁的人,脸上却看不到几道皱纹。
保养得真好。
“苏律师。”
他坐下,姿态是那种养尊处优才能养出来的高傲。
“我外孙想来你们律所实习,辛苦你安排一下。”
一个厚厚的红包,从桌面上推过来。
我看着他的手。
饱满,白皙,大拇指上戴着一枚翡翠扳指。
这双手没干过一天粗活。
但真正的沈平南,他的手不是这样的。
他山里干了一辈子粗活,指关节粗大,手指上缠满旧布条,到死都没有伸直过。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我的面试已经结束了,您外孙没有通过。”
他的脸往下沉了沉。
眼镜后,那双眼睛眯了起来,打量着我。
“苏律师,铭瑄是全国模拟法庭冠军,在国刊上发表过六篇论文,专业课年年第一。你把他拦在门外,不觉得可笑吗?”
“候选人已经定好了。”我把红包推回去,“比您外孙更合适。”
他低头瞥了眼被推回去的红包,“怎么,嫌少?那你说个价。”
我抬头看着他。
“我挑人,有自己的原则,相信您作为一名老艺术家,应该比我更懂规矩,除非……”
我顿了下,迎上他的目光,“在您眼里,原则这种东西是可以卖的。”
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指节扣了扣桌面,发出一声轻嗤。
“小子,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的眼神带上了居高临下的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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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种年轻人我见多了。仗着有点资历,没少打压新人吧?手里有点小权力,想拿着我外孙来耍威风,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铭瑄爸妈走得早,我跟凤芝半辈子的心血全砸在他身上,你马上把他的入职手续办了。不然的话……”
他扶了扶眼镜,鄙夷地看过来,“我们家在这个圈子里扎根几十年,攒下的人脉,不是你扳得动的,你别不识抬举。”
我平静地看着他。
那张保养得当的脸底下,藏了五十年的东西,到底还是露出来了。
这才是他最真实的嘴脸。
虽然偷来了身份,但骨子里这份视人如蝼蚁的刻薄,是改不掉的。
他不是沈平南,真正的沈平南是我爷爷。
到死睁着眼,嘴里翻来覆去念着的,是他妻子的名字。
我攥紧了拳头,语气冷淡。
“您说完了吗?”
“沈先生,面试结果不会更改。请回。”
他的眉梢狠狠地拧了起来。
站起身,一把拿起桌上的红包揣进兜里。
“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走着瞧!”
门被重重摔上。
脚步声渐渐远了。
不到十分钟。
陈菲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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