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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前,我和沈致远在民政局门口各自签了字。

结婚证换成了离婚证,五年的婚姻在一张薄薄的绿色证件里画上了句号。

我以为这就是结束。

直到我站在这家售楼处的贵宾室里,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沈致远母亲——我前婆婆刘芬,正笑容满面地拉着一个年轻女孩的手,对销售经理说:"小王,就选这套300万的江景房,我儿子喜欢,我儿媳妇也喜欢。"

我的手指死死攥着手里的矿泉水瓶。

那个被称作"儿媳妇"的女孩,穿着一身香奈儿的套装,戴着卡地亚的手镯,正娇滴滴地靠在沈致远肩膀上:"致远哥,你真好,这房子我太喜欢了。"

沈致远伸手揽住她的腰:"喜欢就好,妈说了,结婚必须有新房。"

我冷笑一声。

三个小时。

从我签下离婚协议书到现在,只过了三个小时。

他们甚至没等墨迹干透,就已经准备好了新的人生。

刘芬站起身,走到销售经理面前,从爱马仕的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小王,麻烦你了,今天就把合同签了,我们全款。"

"好的刘姐。"销售经理小王接过卡,脸上堆满了笑容,"您稍等,我这就去办手续。"

他转身走到电脑前,开始操作。

沈致远也站起来,掏出了身份证递过去:"用我的名字。"

我坐在角落里,像一个隐形人。

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存在。

或者说,他们早就看到了我,只是故意装作没看见。

键盘敲击声在贵宾室里响起。

小王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移动,录入信息、查询资料,然后——

他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他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皱了起来。

刘芬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小王,怎么了?"

小王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刘姐,这个……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沈致远走过去。

小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电脑屏幕,声音有些迟疑:"沈先生,系统显示……您名下的房产,全部被冻结了。"

空气瞬间凝固。

刘芬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叫全部被冻结?"

小王点了点鼠标,把屏幕转向他们:"您看,这里显示沈先生名下有十套房产,全部处于司法冻结状态,无法进行任何交易。"

十套房产。

这四个字像一颗炸弹,在贵宾室里炸开。

沈致远的脸色刷地白了:"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有十套房?"

他的声音里带着慌乱。

刘芬也愣住了,她一把抓过鼠标,盯着屏幕上的信息,嘴唇开始发抖。

我站起身,慢慢走到他们身后。

透过他们的肩膀,我看到了电脑屏幕上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地址:

江城区某某路某号、高新区某某街某栋、开发区某某小区……

十套房产,每一套都价值不菲。

我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沈致远,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我没什么财产'?"

沈致远猛地转过头,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

"苏晚……你……"

我笑了:"我什么?我不该出现在这里?还是我不该知道你有十套房?"

刘芬反应过来了,她指着我,声音尖锐:"是你!是你冻结的!"

"是我。"我点点头,"刚才我去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法官效率很高,一个小时就批下来了。"

我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那是离婚协议书的复印件。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夫妻双方无共同财产,无共同债务,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

"沈致远,你签字的时候,应该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刘芬扑过来想抢那份文件,被我侧身躲开。

那个年轻女孩也站起来了,她看着沈致远,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解。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乱成一团的贵宾室。

"对了,忘了说,"我说,"根据婚姻法,这十套房如果是婚内购置,我有权分割一半。"

"所以,慢慢谈吧,沈先生,刘女士。"

我推开玻璃门,走进午后的阳光里。

身后传来刘芬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但那已经和我无关了。

01

五年前,我和沈致远的婚礼办得很简单。

那时候他刚从国外回来,在一家外企做部门经理,月薪两万,在这座二线城市算是中产阶级。

我是普通的小学教师,月薪五千,存款不到十万。

刘芬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我到现在还记得——那种勉强维持的礼貌笑容,和眼神里藏不住的失望。

"晚晚是吧,"她打量着我,"听致远说你是老师?小学老师?"

"是的,阿姨。"我点点头。

"哦。"她拉长了语调,"那工资应该不高吧?"

我愣了一下:"还可以,够自己用。"

"够自己用啊,"刘芬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结婚以后呢?我们家致远可是独生子,将来这个家都要靠你们撑起来。"

沈致远在旁边打圆场:"妈,您别说这些了,我和晚晚的事情,我们自己会处理。"

刘芬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但我知道,她心里已经给我打了不及格的分数。

婚礼是在酒店办的,来的宾客大多是沈家的亲戚朋友。我这边只有父母和几个大学同学。父亲在婚礼前一个月突发脑溢血,虽然抢救过来了,但留下了偏瘫的后遗症。母亲为了照顾他,辞掉了工作。

那天父亲坐着轮椅来参加我的婚礼,母亲红着眼眶把我的手交到沈致远手里。

"致远,晚晚就交给你了,"母亲说,"她从小性格软,你多担待着点。"

沈致远握着我的手,笑得很温柔:"阿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我当时真的信了。

婚后的第一年,我们住在沈致远租的两室一厅里。房子是他公司附近的老小区,月租三千五,虽然旧了些,但收拾得还算温馨。

刘芬来过一次,进门后脸就垮了下来。

"致远,你们就住这种地方?"她四处打量着,"连个电梯都没有,还在六楼,我爬得腿都软了。"

"妈,我们暂时先住着,"沈致远说,"等攒够了首付,就买房子。"

刘芬坐在沙发上,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买房子可不便宜,你有多少存款?"

"我这边有二十万,"沈致远说,"晚晚那边有十万,加起来够付个首付了。"

刘芬的目光转向我:"你家里不能再支持点?"

我低下头:"我爸身体不好,一直在吃药,家里……"

"行了行了,"刘芬摆摆手,"我就是问问。"

她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沈致远:"这里有五十万,是妈这些年攒的,你拿去付首付吧。"

沈致远接过卡,眼眶有些红:"妈……"

"但是,"刘芬话锋一转,"房子必须写你一个人的名字,这是我们沈家的财产。"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

沈致远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妈。"

那天晚上,沈致远抱着我说:"晚晚,你别多想,我妈就是这个性格,她没有恶意的。"

我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我想说,可是沈致远,我们是夫妻,为什么房子不能写我的名字?

但我没有说出口。

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

房子是在婚后第二年买的。

一套120平的三室两厅,位置不错,均价一万五,总价180万。我们付了50万首付,剩下的130万贷款,月供8000。

购房合同上,只有沈致远一个人的名字。

签字那天,我站在售楼处里,看着他在"购房人"那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晚晚,想什么呢?"沈致远回头看我,笑着说,"以后我们就有自己的家了。"

我勉强笑了笑:"嗯。"

有自己的家吗?

我不知道。

那个家,从法律意义上来说,只属于沈致远一个人。

月供8000,沈致远出5000,我出3000。

虽然房子没有我的名字,但还贷款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客气过。

"晚晚,这个月的钱打给我,"每个月25号,他都会准时发来这条信息,"我要还房贷了。"

我从来没有拒绝过。

因为我觉得,那毕竟是我们的家。

即使房产证上没有我的名字,但我们住在那里,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入睡,那就是我的家。

我这样安慰自己,安慰了整整三年。

直到半年前。

那天我下班回家,推开门的时候,看到沈致远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沓文件。

"晚晚,你回来了,"他看到我,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过来坐,我有事跟你说。"

我放下包,走过去坐下。

"什么事?"

沈致远拿起那沓文件,递给我:"你先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一看,是离婚协议书。

那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沈致远,你……"

"晚晚,我们不合适,"他打断我,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三年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我们性格不合,没有共同语言,继续下去对谁都不好。"

我的手在发抖:"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下一句话的:"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合适。"

"沈致远,你给我一个理由。"我的声音开始颤抖。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晚晚,你是个好人,但你不是我想要的那种妻子。"

"哪种妻子?"

"能和我并肩作战的那种,"他说,"你太平凡了,除了教书就是做家务,我们根本没有共同话题。"

我愣住了。

平凡。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我的心脏。

"我平凡,"我的眼泪掉下来,"可是沈致远,这五年里,谁每天早起给你做早餐?谁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谁在你加班的时候留着热菜等你回来?"

"我知道你付出了很多,"他说,"所以我不会亏待你,离婚协议里写得很清楚,我会补偿你二十万。"

二十万。

我看着那份协议书,上面白纸黑字写着:

夫妻双方无共同财产,无共同债务,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男方自愿补偿女方人民币二十万元整。

没有房子,没有车子,只有二十万。

"沈致远,"我抬起头看着他,"房子我还了三年贷款,一共36个月,每个月3000,总共10万8千块。"

"我知道,"他点点头,"所以我补偿你二十万,已经很公平了。"

公平。

他居然说公平。

我突然笑了,眼泪顺着笑容滑落下来。

"好,"我说,"我签。"

我拿起笔,在那份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后,我站起来,转身往卧室走。

"晚晚,"他在身后叫我,"其实我们……"

我没有回头:"不用说了,沈致远,祝你找到能和你并肩作战的人。"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五年的婚姻,原来可以这么轻易地结束。

就像一场游戏,他玩腻了,就按下了退出键。

而我,连抗议的资格都没有。

02

办离婚手续的时候,刘芬也来了。

她坐在民政局的等候区,戴着一副茶色墨镜,手里拎着一个新款的LV包。

看到我的时候,她摘下墨镜,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晚晚来了,"她站起来,"今天就把事情办完吧,省得拖泥带水的。"

我没有理她,径直走向服务窗口。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她接过我们的材料,看了一眼离婚协议书,抬头问:"你们双方都是自愿的?"

"是。"沈致远说。

"是。"我也说。

工作人员又问了几个例行问题,然后让我们在几份文件上签字。

签字的时候,我的手很稳。

五年前签结婚证的时候,我的手在发抖,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五年后签离婚证的时候,我的手纹丝不动,心里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已经死了吧。

"好了,"工作人员把两本绿色的离婚证递给我们,"祝你们都能有新的开始。"

新的开始。

多么讽刺的祝福。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阳光刺眼得让我几乎睁不开眼。

刘芬追上来,拦在我面前。

"晚晚,"她说,"这是致远给你的二十万,我已经让他转到你卡上了,你查收一下。"

我掏出手机,果然看到一条银行短信。

二十万,已到账。

"收到了。"我说。

"那就好,"刘芬点点头,"晚晚啊,虽然你和致远离婚了,但阿姨还是要劝你一句。"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女人啊,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她慢悠悠地说,"有些男人,不是你能抓住的。与其死缠烂打,不如体面地离开,对大家都好。"

我听出来了。

她是在警告我,别想着纠缠沈致远。

"刘女士放心,"我说,"我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

"那就好。"刘芬满意地笑了。

她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奥迪车,沈致远已经坐在驾驶座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开走。

阳光洒在我身上,明明是初夏,我却觉得冷。

手机响了。

是我大学室友许舟打来的。

"晚晚,办完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嗯。"

"在哪?我去接你。"

"民政局门口。"

"等我,十分钟到。"

许舟是我大学时候最好的朋友,毕业后她考了律师证,现在在市里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

我离婚的事,她是第一个知道的。

十分钟后,她开着她的白色本田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我上了车。

"去哪?"她问。

"随便,"我说,"找个地方坐坐吧。"

她把车开到了江边的一家咖啡馆。

这个时间,店里没什么客人,很安静。

我们要了两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宽阔的江面,一艘货船正缓缓驶过。

"晚晚,"许舟开口,"你真的决定了?就这样算了?"

我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不然呢?"

"我是说,"她皱着眉,"你就拿二十万?那房子你还了三年贷款,按理说你有权分割的。"

"房产证上没我名字。"我说。

"但你有还贷记录啊,"许舟说,"婚姻法规定,婚后共同还贷部分,离婚时另一方有权要求分割。"

我摇摇头:"算了,许舟,我不想跟他纠缠了。"

"晚晚,你这是在放弃自己的合法权益,"许舟有些着急,"那可是你三年的血汗钱!"

我沉默了。

许舟看着我,突然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愣了一下:"什么事?"

"你和沈致远离婚,真的只是因为性格不合?"

我低下头,没说话。

许舟叹了口气:"晚晚,我们认识十年了,你什么样我还不了解?如果只是性格不合,你不会这么干脆地签字。"

我咬了咬嘴唇。

其实她说对了。

那天晚上,沈致远跟我提离婚之后,我整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我趁他还在睡觉,打开了他的电脑。

他的邮箱没有退出登录。

我看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一个叫"白月光"的联系人。

邮件内容很简单:

"致远,等了你五年,终于等到了。我已经订好了机票,下个月回国。这次,我们谁也不要分开了。"

下面还有一张照片。

是一个女人的自拍,笑容明媚,背景是国外的某个街景。

那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性格不合,什么没有共同语言,不过是他想和初恋重修旧好的借口。

"晚晚?"许舟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抬起头,眼眶有些湿润:"许舟,他有别人了。"

许舟愣住了。

"我看到他电脑里的邮件,"我说,"他的初恋要回国了,所以他要和我离婚。"

许舟的脸色变了:"这个混蛋!"

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咖啡杯里的液体溅出来一些。

"他出轨,你为什么不说?"她的声音提高了,"出轨的话,你可以要求过错方赔偿,不仅仅是那二十万!"

"我没有证据,"我说,"他们只是发邮件,而且那个女人还在国外。"

"邮件就是证据!"许舟说,"你把邮件截图了吗?"

我摇摇头。

当时我太震惊了,看完就关了电脑,完全忘了截图。

许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晚晚,你听我说,"她认真地看着我,"现在离婚证刚领,还有回旋余地。如果你想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

"首先,我们要查清楚沈致远名下到底有多少财产,"许舟说,"你说房子是婚后买的,那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有权分割。"

"可是房产证上没我名字……"

"不重要,"许舟打断我,"重要的是房子是婚后购置的,而且你参与了还贷。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久违的勇气。

是啊,为什么要这么算了?

我付出了五年,凭什么只拿二十万就走?

"许舟,"我说,"我想查一下他的财产。"

许舟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这才对。"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李律,是我,许舟,"她说,"我有个案子想咨询你一下……对,婚姻纠纷……"

我坐在对面,听着她和对方沟通。

窗外的江面波光粼粼。

那艘货船已经驶远了,消失在江面的尽头。

而我的人生,似乎也要驶向一个新的方向。

03

第二天,我请了假。

许舟带我去了她律所,介绍我认识了她的合伙人李律师。

李律师五十多岁,头发有些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严谨。

"苏女士,你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许律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我需要了解一些细节。"

我坐下来,把这五年的婚姻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李律师边听边记,时不时问几个问题。

"你说婚后买的房子,首付是谁出的?"

"他妈妈出了五十万,我们自己出了三十万。"

"你出了多少?"

"十万。"

"有转账记录吗?"

我点点头:"有,我把存款全部转给了沈致远,让他去交首付。"

"好,"李律师继续问,"那月供呢?"

"每个月八千,他出五千,我出三千。"

"也有转账记录?"

"有。"

李律师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什么。

"苏女士,根据你的描述,"他抬起头,"这套房子虽然登记在沈致远名下,但属于婚后共同购置,你们共同还贷,按照法律规定,你有权要求分割。"

我的心跳加速:"那我能分到多少?"

"这要具体计算,"李律师说,"首付部分,你出了十万,他和他母亲出了五十万,加上你们婚后共同还贷的部分,以及房产增值的部分……保守估计,你至少能分到四五十万。"

四五十万。

这个数字让我有些意外。

比我想象的多得多。

"但是,"李律师话锋一转,"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签了离婚协议,上面写明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他说,"这意味着你已经放弃了对房产的分割权。"

我的心一沉。

"那我岂不是……"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李律师说,"如果能证明沈致远在离婚时隐瞒了共同财产,或者有转移财产的行为,你可以向法院起诉,要求重新分割财产。"

"隐瞒财产?"我愣了一下,"可是他名下就一套房啊。"

"你怎么知道?"许舟突然问。

我看向她:"因为……他跟我说的啊。"

"他说的你就信?"许舟挑了挑眉,"晚晚,他连离婚都能瞒着你计划这么久,你怎么确定他没有隐瞒其他财产?"

我愣住了。

是啊。

沈致远在婚姻里已经撒了一个弥天大谎,谁能保证他没有撒第二个、第三个?

"李律,有办法查吗?"许舟问。

"可以申请法院调查,"李律师说,"但需要先提起诉讼。"

"那就起诉,"许舟果断地说,然后看向我,"晚晚,你愿意吗?"

我咬了咬嘴唇。

说实话,我不想再和沈致远纠缠。

离婚对我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耻辱和痛苦,如果再闹上法庭,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

但我想起昨天在民政局门口,刘芬那副胜利者的嘴脸。

想起沈致远签字时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想起那封邮件里,初恋女友得意的语气。

突然间,我不想认输了。

"我愿意。"我说。

许舟露出一个笑容:"这才对。"

李律师开始准备起诉材料。

我提供了所有能找到的证据:银行转账记录、购房合同复印件、还贷流水……

"证据很充分,"李律师说,"我们先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冻结那套房产,防止沈致远在诉讼期间转移或出售。"

"财产保全?"我有些不懂。

"就是暂时冻结房产,在法院判决前,任何人都不能对它进行交易,"许舟解释,"这是保护你权益的必要手段。"

"那需要多久?"

"快的话,今天就能批下来。"李律师说。

事实证明,李律师的效率确实很高。

下午三点,他接到法院电话,财产保全申请已经批准。

"搞定了,"他挂了电话,对我说,"沈致远名下那套房已经被冻结了。"

我的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许舟拍了拍我的肩膀:"晚晚,接下来就等着开庭了。"

我点点头。

走出律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我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

沈致远没有发消息。

刘芬也没有。

他们现在应该还不知道房子被冻结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期待他们知道之后的反应。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许舟发来的消息:"晚晚,我刚才让李律帮你查了一下沈致远名下的财产信息,结果还没出来,明天应该就有消息了。如果真的有隐瞒财产,我们就有更多筹码了。"

我回复:"好,谢谢你。"

"别跟我客气,"她说,"好好休息,明天见。"

我把手机放进包里,抬头看着那片橘红色的天空。

不知道明天会查出什么结果。

但不管怎样,我都要走完这条路。

即使前方荆棘丛生,我也不会再退缩了。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

这是离婚之后,我第一次睡得这么踏实。

第二天早上,许舟的电话把我吵醒。

"晚晚!"她的声音里满是兴奋,"你猜我们查到了什么?"

我坐起来,心跳加速:"什么?"

"沈致远名下不止一套房,"许舟说,"他名下有十套房产!"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十套?"

"对,十套!"许舟的声音提高了,"分布在市区各个地段,保守估计总价值超过一千万!"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千万。

十套房。

沈致远居然有十套房?

"这不可能……"我喃喃自语,"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晚晚,你听我说,"许舟的声音变得严肃,"这些房产的购买时间都在你们婚姻存续期间,也就是说,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可是……"我的声音在发抖,"他哪来的钱买这么多房?"

"这就是问题所在,"许舟说,"他的收入根本支撑不了这些购房款。我怀疑有人在背后资助他,或者说,他用了某种不正当的手段获取资金。"

我坐在床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五年的婚姻,原来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男人。

他有十套房,却让我住在租来的房子里。

他有上千万的资产,却在离婚时说"没什么财产"。

他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晚晚,你在听吗?"许舟的声音传来。

"我在。"我说。

"李律已经把这些证据整理好了,"许舟说,"我们会在起诉书里全部列出来。晚晚,这次你赢定了。"

我挂了电话,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我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原来,我才是这场婚姻里最大的笑话。

04

起诉书递交到法院的第三天,沈致远的电话打过来了。

那时候我正在学校上课,手机震动了十几次。

我没有接。

下课后,我看到他发了二十几条微信。

"苏晚,你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要起诉我?"

"我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给我打电话!"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苏晚,我在你学校门口,你最好出来,我们当面说清楚。"

我看着这些消息,深吸了一口气,走出了教学楼。

果然,沈致远的车就停在校门口。

他站在车旁,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脸色很难看。

看到我出来,他大步走了过来。

"苏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愤怒,"你玩够了没有?"

"我没有玩。"我平静地说。

"没有玩?"他冷笑,"那你起诉我是什么意思?财产保全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我知道,"我说,"我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合法权益?"沈致远的声音提高了,"苏晚,你签了离婚协议,白纸黑字写着各自财产归各自,现在你反悔了?"

"我没有反悔,"我看着他的眼睛,"但你隐瞒了婚内共同财产,这本身就是违法的。"

沈致远的脸色变了。

"你查我?"

"对。"我点头。

"你有什么资格查我?"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是你的前妻,在离婚财产分割纠纷中,我有权申请法院调查,"我说,"沈致远,十套房子,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他愣住了。

那一刻,我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苏晚,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我打断他,"法庭上见。"

我转身要走,他突然拉住了我的手臂。

"你放开我。"我冷冷地说。

"苏晚,那些房子不是我的,"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恳求,"是我妈的。"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妈的?"

"对,"他点头,"那些房子是我妈这些年投资买的,只是暂时登记在我名下。"

"那你妈的钱哪来的?"我问。

沈致远沉默了。

"说啊,"我逼问,"你妈一个退休职工,哪来的钱买十套房?"

"这是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他的态度又硬了起来。

"我不管可以,"我说,"但法院会管。沈致远,既然房子登记在你名下,就是你的财产,就要依法分割。"

"你敢!"他突然抓住我的肩膀,"苏晚,你敢闹大了试试,到时候大家都不好看!"

他的力气很大,我被抓得生疼。

"放开我!"我挣扎着。

"沈致远!"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许舟快步走过来,一把推开了他。

"你干什么?当着学校门口,你还想动手打人?"她挡在我面前,对着沈致远说。

沈致远看到许舟,脸色更难看了。

"许舟,这是我和苏晚的事,你少管闲事。"

"她是我的当事人,你威胁她,就是我的事,"许舟掏出手机,"我已经把刚才的情况录下来了,如果你再敢动手,我就报警。"

沈致远的脸涨得通红。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苏晚,"他盯着我,"你真要这么绝?"

"是你先绝的,"我说,"你隐瞒财产在先,现在怪我?"

"我没有隐瞒,"他说,"那些房子……"

"别说了,"我打断他,"法庭上见。"

这次我真的走了。

许舟陪着我,直到我们走进校园,身后才传来沈致远开车离开的声音。

"晚晚,你还好吧?"许舟关心地问。

我摇摇头:"我没事。"

"刚才他抓你的时候,我差点想上去揍他,"许舟说,"这种人渣,居然还敢威胁你。"

"他急了。"我说。

"急了好啊,"许舟冷笑,"越急越说明心里有鬼。晚晚,你放心,这次我一定让他把应该给你的都吐出来。"

我没有说话。

其实我的心里很乱。

沈致远刚才说,那些房子是他妈妈的。

如果是真的,那事情就复杂了。

但如果是假的,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想不明白。

那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喂?"

"晚晚吗?我是刘芬。"

是我前婆婆。

我沉默了几秒钟:"刘女士,有事吗?"

"晚晚啊,"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和善,"阿姨想跟你谈谈,我们见个面好吗?"

"没什么好谈的。"我说。

"晚晚,你别这么说,"刘芬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对致远有怨气,但阿姨是真心把你当女儿看的。这样吧,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就当阿姨向你道歉,好吗?"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刘女士,真的不用了……"

"晚晚,给阿姨一个机会,"她的声音带上了恳求,"就当是为了这五年的情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挂了电话,我就后悔了。

但既然已经答应,也不好反悔。

第二天中午,我按照约定的地址去了餐厅。

是市中心一家很高档的餐厅,人均消费至少五百以上。

刘芬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她穿着一身驼色的羊绒大衣,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看起来贵气十足。

"晚晚来了,快坐,"她站起来,招呼我,"阿姨给你点了几个你爱吃的菜。"

我坐下来,看着桌上已经摆好的菜。

确实都是我爱吃的。

这让我有些意外。

"晚晚,先吃点东西,"刘芬给我夹了一筷子菜,"你看你都瘦了。"

我没有动筷子。

"刘女士,您找我是为了什么?"我直接问。

刘芬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晚晚,阿姨知道你心里委屈,"她说,"致远那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说话做事不考虑别人感受。他要是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阿姨替他向你道歉。"

我没说话。

"但是晚晚,"刘芬话锋一转,"你们毕竟已经离婚了,该翻篇了就翻篇,别再纠缠了,好吗?"

来了。

我就知道她约我吃饭不怀好意。

"刘女士,我没有纠缠,"我说,"我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晚晚,那十套房子真的不是致远的,"刘芬说,"是阿姨的。"

"那为什么登记在沈致远名下?"

"因为……"刘芬犹豫了一下,"因为阿姨年纪大了,担心将来出什么事,所以提前把财产转到儿子名下。"

"那这些房子是什么时候买的?"我问。

"这些年陆陆续续买的。"

"用什么钱买的?"

刘芬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这是我们家的私事……"

"不,这不是私事,"我打断她,"如果这些房子是在我和沈致远婚姻存续期间购置的,那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我有权分割。"

刘芬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苏晚,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她说,"那些房子不可能分给你。"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们沈家的财产!"刘芬的声音提高了,"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分?"

外人。

这两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我脸上。

"刘女士,法律上我不是外人,"我站起来,"我是沈致远的前妻,在婚姻存续期间,我有权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你……"刘芬气得脸色发白,"苏晚,你别太过分!"

"过分的是你们,"我看着她,"隐瞒财产,欺骗我,现在还想用道德绑架我,你们不觉得可笑吗?"

我拿起包,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刘芬在身后说:"苏晚,你会后悔的。"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刘女士,后悔的应该是你们。"

我走出餐厅,站在午后的阳光里。

手机响了。

是许舟发来的消息:"晚晚,法院已经安排开庭时间了,下周三上午九点,你准备一下。"

我回复:"好。"

下周三。

终于要对簿公堂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紧张。

可能是因为,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05

开庭前一天,我整理了这五年婚姻的所有证据。

银行转账记录、购房合同、还贷流水、聊天记录……

每一份文件,都是这段婚姻留下的痕迹。

我看着这些泛黄的纸张,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当初那么用心地经营,最后还是要在法庭上对峙。

晚上许舟来我家,帮我做最后的准备。

"明天李律会负责主要的陈述,"她说,"你只需要如实回答法官的提问就行。"

"嗯。"

"记住,不要情绪化,"许舟叮嘱我,"法庭上讲的是证据,不是眼泪。"

我点点头。

"晚晚,"许舟突然握住我的手,"明天不管结果怎样,你都要记住,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我的眼眶有些发热。

"谢谢你,许舟。"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准时出现在法院门口。

李律师已经在等我了。

"苏女士,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我们走进法庭。

沈致远和刘芬已经坐在被告席上了。

沈致远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刘芬坐在他旁边,脸色很难看。

他们的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很专业。

"全体起立。"

法官走了进来。

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法官,表情严肃。

"请坐。"

开庭程序开始了。

李律师先陈述了起诉理由:被告沈致远在婚姻存续期间隐瞒共同财产,在离婚时未如实申报,侵犯了原告苏晚的合法权益。

对方律师则辩称:所谓的"隐瞒财产"不存在,那些房产是被告母亲刘芬的个人财产,只是登记在被告名下,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请原告方出示证据。"法官说。

李律师提交了一沓材料。

房产信息查询结果、购房时间记录、资金流向证明……

"法官,这些房产均在原被告婚姻存续期间购置,"李律师说,"根据婚姻法规定,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请被告方答辩。"

对方律师站起来:"法官,这些房产虽然登记在被告名下,但出资人是被告母亲刘芬女士,我们有证据证明。"

他提交了一份材料。

我看到那是一些转账记录,显示刘芬向沈致远账户转账的记录。

"这些转账记录可以证明,购房款均来自刘芬女士,"对方律师说,"而且我们还有证人证言。"

"什么证人?"李律师问。

"刘芬女士本人。"

法官看向刘芬:"请证人作证。"

刘芬站起来,举起右手宣誓。

"我叫刘芬,今年五十八岁,"她说,"那十套房子的购房款都是我出的,我儿子只是帮我代持。"

"你有什么证据?"法官问。

"我有转账记录,"刘芬说,"每次买房前,我都会把钱转给我儿子。"

"这些钱的来源是什么?"

刘芬犹豫了一下:"是我这些年的积蓄。"

"你的收入来源是什么?"

"我是退休工人,每个月退休金三千多。"

法庭里突然有人笑了。

法官敲了敲法槌:"肃静。"

李律师站起来:"法官,我有疑问。"

"请说。"

"被告母亲刘芬女士称,这十套房产的购房款均由她出资,"李律师说,"但根据我们的调查,这十套房产总价值超过一千万,首付款至少需要三百万。一个退休工人,每月退休金三千,如何能在五年内拿出三百万现金?"

法庭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刘芬。

刘芬的脸色变了。

"我……我还有其他收入……"

"什么收入?"李律师追问。

"我……"刘芬说不出话来。

对方律师站起来:"法官,我方请求休庭,我们需要补充证据。"

法官看了看时间:"休庭十分钟。"

休庭期间,我坐在椅子上,心跳得很快。

许舟拍了拍我的肩膀:"别紧张,对方已经乱了阵脚。"

十分钟后,庭审继续。

对方律师补充了一份材料。

"这是刘芬女士的理财收益证明,"他说,"刘女士早年投资股市和基金,收益颇丰。"

李律师接过材料,仔细看了看,然后说:"法官,这份证明有很大的疑点。"

"什么疑点?"

"第一,这些理财收益的时间点,与购房时间高度吻合,过于巧合,"李律师说,"第二,刘芬女士提供的证券账户,开户时间是两年前,但她声称的收益时间最早可追溯到五年前,这在逻辑上说不通。"

对方律师的脸色变了。

法官看向刘芬:"证人,请解释。"

刘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时,沈致远突然站起来。

"法官,我有话说。"

"请说。"

沈致远深吸了一口气:"那些房子确实是我的。"

法庭里一片哗然。

刘芬猛地转头看他:"致远,你说什么?"

"妈,别说了,"沈致远说,"我们不可能瞒得住。"

他转向法官:"法官,那十套房子是我婚内购置的,购房款来自……"

他停顿了一下。

"来自我的灰色收入。"

又是一片哗然。

法官敲了敲法槌:"请继续。"

"我在公司负责采购,这些年收了一些回扣,"沈致远低着头说,"我用这些钱陆续买了房子,但我不敢让苏晚知道,所以一直瞒着。"

我愣住了。

灰色收入。

回扣。

原来是这样。

"我承认我有错,"沈致远说,"但这些房子是我婚内所得,按理说应该和苏晚平分。我愿意……"

"不行!"刘芬突然跳起来,"致远,你疯了吗?那是我们家的财产!"

"妈!"沈致远喊道。

法官再次敲法槌:"肃静!"

庭审结束后,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我走出法庭,浑身无力。

"晚晚,"许舟扶住我,"你还好吗?"

我摇摇头。

原来,沈致远这些年一直在收回扣。

原来,他的钱是这么来的。

原来,我在他身边五年,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多。

如果当初我再坚持一点,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

如果当初我不那么善良,是不是就不会被欺骗?

如果当初我没有嫁给他,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

但没有如果。

人生没有重来。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晚,你赢了。但你别高兴得太早。"

我看着这条短信,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这是谁发的?

沈致远?

还是刘芬?

第二天,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

判决结果:十套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苏晚有权分割其中价值五百万的部分。

我赢了。

但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下午,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一个自称公安局经侦大队的警察。

"请问是苏晚女士吗?"

"是我。"

"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一起经济纠纷案件,请你明天到局里配合调查。"

我的手开始发抖。

"什么经济纠纷?"

"具体情况我们当面说,"对方说,"明天上午九点,请准时到达。"

电话挂断了。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一片空白。

经济纠纷?

我涉嫌什么经济纠纷?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沈致远的电话。

我接起来。

"苏晚,"他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那十套房子,有三套是用你的名义贷的款,"他说,"现在我还不上了,银行会找你要钱。"

我的心脏骤然停跳。

"你说什么?"

"我说,你欠银行两百万,"沈致远说,"如果你还不上,就等着上征信黑名单吧。"

"沈致远,你……"

"这是你逼我的,"他冷冷地说,"苏晚,我们都别想好过。"

电话挂断了。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