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聂卫平在北京与日本“棋圣”苦战取胜,向陈毅老总报喜:我们终于赢了!
1961年初,国家体委的一场小型座谈会上,围棋队去留成为议题,几位主管担心“花钱养业余爱好”难向财政交代;陈毅元帅拍拍桌子:“民族脑筋不能荒废。”会议就此定音,围棋队保住了名分,也为日后的人才梯队埋下伏笔。
此后二十多年,中国围棋逐步恢复,但与日本的差距仍在拉大。日本棋院早已建立完善的段位与头衔体系,棋手从十岁出头便进入职业道场,日复一日对局,强手如林;反观国内,赛制、奖金、训练条件俱不成系统,不少高手要在体工队与俱乐部之间奔波。数据说明一切:到1980年前后,日本九段近四十人,中国不足十人,这道鸿沟摆在所有人面前。
1984年10月,中日围棋超级擂台赛在北京开幕。规则简单却残酷——八人名单按序上场,胜者留盘再战,直至一方全部出局。把连续作战的体力、心力都算进了比拼。日本派出小林光一、加藤正夫、藤泽秀行等“三保险”,意在一鼓作气证明职业优势。中国这边也精挑细选,可谁都明白,真正能与那几位九段硬扛的,还是要看压阵的聂卫平。
然而赛程展开后,意外频出。先锋汪见虹一局即负,接着江铸久虽连斩五将,却被小林截住去势;钱宇平、刘小光相继折戟,比分走到3比7,中国只剩最后一人。8月25日记者席一片低语,有人叹息道:“怕是守不住了。”
聂卫平此时尚在北京家中。他心脏一直不太好,却依然保持凌晨三点拉灯起身,摊开三四百份日本棋谱,一一复盘。夫人偶尔醒来,见他站在棋盘前自言自语,下完一型又把棋子拢回去,俨然夜行者。
8月27日,热海暖海庄。对面的小林光一神情淡淡,他已连胜六场,只待再下一城。聂卫平执黑先行,高挂、夹攻、分断,弈至中盘双方用时已过三小时。忽而聂从棋盒中掏出氧气袋,深吸几口,再度落子如飞。至258手终局,黑胜两目半。小林默默收子离场,不发一言。
两日后换至东京,日本新任“五冠王”加藤正夫上阵。加藤惯于正面冲杀,打钟声中他连连抬腕看表,似在催促对手犯错。聂却稳住节奏,先让后取,官子阶段连打数个劫争,4目半再下一城。有人形容,那是规则带来的“恢复力考试”:两天两战,对体能和心理都是折腾。
决胜局一直拖到11月20日,北京体育馆座无虚席。61岁的藤泽秀行执白,他的外号是“鬼才”,常用非常规手法搅局。序盘只下二十余手,他便弃三子抢外势,意图把对局拖入自身熟悉的复杂格局。聂卫平不与硬碰,静静布子,待到中腹战起,趁藤泽体力下滑,突然发力,黑185手中盘胜。那一刻比分定格在10比7,中国队翻盘成功。
胜负既出,日本记者挤在通道里,反复追问藤泽:“为何放弃模样?”老人摇头笑说:“下不过他了。”而赛后合影时,聂卫平写下四个字——“自胜者强”,简洁到只剩最朴素的对弈信念。
这场擂台赛的尾声,并未画上终点符号。翌年起,中日两国围棋院增加互访,青年联赛、段位赛轮番举办,中国棋手的海外参赛机会骤增。技术差距依旧,但心态已完全不同:连续作战之苦,棋盘上见真章的信念,都在那三局里得到了验证与传承。
从保留围棋队的艰难决定,到聂卫平孤身逆转的高光时刻,二十多年间的努力并非孤立。制度支撑、个人磨砺,再加以一次历史机遇,才让“追赶”二字真正落到了棋盘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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