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去银行办按揭。
信贷经理把材料摊开,一项一项核对。
合同,身份证,收入证明,银行卡。
周国强没来。
他说他腰不好,坐不了硬椅子。
实际上他在家打麻将,我出门前听见了洗牌的声音。
周衍也没带什么材料,就带了他自己。
所有东西都是我准备的。
收入证明是我单位开的,银行流水是我打的,连周衍那份收入证明都是我去他公司帮他跑的。
信贷经理看了一眼还款银行卡
这张卡做代扣?
对。
我把那张新办的卡递过去。
零余额。
经理刷了一下,没说什么,录入系统。
周衍全程坐在旁边玩手机。
我签了十几个名字,手都酸了,他头都没抬过一次。
办完出来,我问他,你知道月供多少吗?
不知道,你管着呢。
七千八。
哦。
他连哦都说得心不在焉。
我忽然想起来我们谈恋爱那会儿。
他约我吃饭,提前一个小时到餐厅,把菜单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怕点到我不爱吃的。
现在连月供多少都懒得问一句。
人变起来是真快。
回到家,周国强正在客厅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
茶几上摆了一堆瓜子壳,地上也有。
我妈要是看见,得心疼死那块地板——那块地板的钱也是我出的。
办好了?周国强问。
办好了,爸。
行,那月供的事你们自己盯着,别逾期,影响征信。
他说你们,意思是我。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算了一笔账。
首付四十二万,我出的。
装修十一万,我出了八万,周家出了三万—那三万还是婆婆刘桂香背着周国强给的,给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别让老周知道。
家电家具六万多,全是我买的。
加起来我往这个房子里砸了五十六万。
产权人栏里没有我的名字。
周衍翻了个身,胳膊搭过来。
媳妇,睡了。
我把他胳膊挪开。
热。
我睁着眼看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个小裂纹,装修的时候我提过,工人说不影响,周衍说别折腾了。
那条裂纹现在看起来像一条线,把天花板劈成两半。
我拿起手机,翻出和我妈的聊天记录。
我妈上个月还问我,房本下来了没?名字加了没?
我回的是,快了,在走流程。
我没告诉她名字被换的事。
说了她得急出病来。
我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那张新卡。
余额:0.00。
再看了一眼工资卡。
余额我不说了,反正月供够扣三年的。
但那张卡不会绑在按揭代扣上。
绑上去的是那张空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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