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21日,美股量子计算板块全线飙涨,Infleqtion暴涨超38%,D-Wave Quantum、Rigetti大涨超24%,IonQ涨幅超11%。
引爆市场的直接原因是美国政府宣布,将向包括IBM、D-Wave、Rigetti、Infleqtion在内的9家量子计算公司提供总额高达20亿美元的拨款,并以“股权换资助”的模式,将量子技术明确提升至经济与国家安全战略高度。其中,行业龙头IBM独获10亿美元,并计划与美国政府合作建设美国首座专用量子晶圆代工厂。
大洋彼岸,几乎在同一时间,中国量子科技领域捷报频传。5月13日,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潘建伟、陆朝阳团队联合多家单位研制的“九章四号”光量子计算原型机问世,首次操纵和探测高达3050个光子的量子态,在求解高斯玻色取样问题上,比目前全球最快的超级计算机快10的54次方倍,再度刷新光量子信息技术世界纪录。
紧接着,在第二十八届北京科博会上,玻色量子发布了首台突破千比特规模的专用量子计算机“驭量·山海1000”及首款自研通用光量子芯片;中科酷原发布了全球首台双核中性原子量子计算机“汉原2号”;本源量子则上线了搭载180量子比特自主超导芯片的第四代超导量子计算机“本源悟空-180”。云端量子计算软件工具链“量子云枢”也已登陆国内四大公有云平台。
一边是资本市场的狂热与政府资本的强势注入,一边是密集的科研成果发布与产业化产品亮相。这清晰地勾勒出当前全球量子计算竞赛的两极格局:中美两国正沿着不同的路径,竞相争夺这一未来技术的制高点。
一、中国量子计算:从“并跑”到局部“领跑”
经过多年积累,中国量子计算已从跟跑、并跑,发展到在部分赛道实现领跑。其发展呈现出“国家队引领突破、产业化加速落地”的鲜明特征。
在基础科研层面,以“九章”系列为代表的光量子计算路线成果斐然。“九章四号”实现了3050光子量级的高斯玻色采样,其算力优势已达到经典超级计算机无法企及的“量子计算优越性”阶段。
光量子路线拥有可在室温下运行、光子抗干扰能力强等独特优势,为规模化、可扩展发展开辟了新路径。在超导路线上,中国的“祖冲之”系列也持续迭代,电子科技大学等机构研发的“祖冲之三号”芯片在关键性能指标上已与国际先进水平并驾齐驱。
更值得关注的是产业化进程的提速。2026年一季度,中国量子科技赛道融资总额突破32亿元,一举超越2025年全年总量,显示出资本市场的强烈信心。
企业端动作频频:玻色量子已在深圳落地中国首个规模化专用量子计算机制造工厂,预计2026年底实现数十台年产能;本源量子的“本源悟空”已正式接收全球量子计算任务。
在应用层面,量子计算已开始渗透生物医药、脑科学、新材料、金融科技等领域。例如,玻色量子与广州国家实验室合作,利用量子计算优化mRNA疫苗序列设计;在脑机接口神经解码中,量子模型的视觉识别静态准确率已达96.2%。
有分析指出,在光量子计算这个细分赛道,中国企业已手握可交付的商用整机、真实的客户验收记录、常态化的生产产线和持续性营业收入。
相比之下,美国头部光量子企业如PsiQuantum虽融资额巨大,但产品交付时间表多次延后,至今未有商用整机完成交付。从核心科研指标、技术突破高度到工程商业化落地,中国在光量子领域已实现对美国的全面反超。
二、美国量子计算:生态驱动与战略加码
美国在量子计算领域的优势,根植于其深厚的科技产业生态和由企业主导的创新模式。以IBM、谷歌、微软、亚马逊为代表的科技巨头,以及IonQ、Rigetti等明星初创公司,构建了从硬件、软件到云服务的完整产业链。
此次美国政府20亿美元的“股权换资助”计划,是这种生态驱动模式的战略升级。它并非简单的科研补贴,而是通过获取企业股权,深度绑定国家战略与产业利益,旨在加速技术从实验室走向市场,并确保供应链安全。IBM计划建立的专用量子晶圆代工厂,正是为了攻克量子芯片规模化制造这一核心工程挑战。
在技术路线上,美国形成了差异化优势。其在离子阱赛道上处于全球领跑地位,IonQ等公司是该领域的佼佼者。在超导路线上,凭借IBM、谷歌等公司的先发优势和持续投入,美国在量子体积、纠错算法、软件生态(如Qiskit、Cirq)方面构建了强大的“技术护城河”。
尽管中国在超导量子比特数量等硬指标上已接近美国,但中美在工程化能力上存在“数量级”差距。IBM有超过1000人的团队覆盖芯片设计、封装、测控、软件生态全环节,而国内正经投入的人员规模估计不超过500人。这种系统性的工程能力和人才储备,是美国维持领先的关键。
此外,美国资本市场成熟,社会资本对高风险、长周期的前沿科技投资更为踊跃,形成了良性的“科研-资本-产业”循环。其软件生态系统也更为完善,吸引了全球开发者。
三、中美差距:全面竞速下的差异化格局
纵观全局,中美量子计算已形成“整体并跑、局部互有领先”的竞争态势,差距因技术路线和评价维度而异。
1. 技术路线:各擅胜场
光量子:中国全面领先。从“九章”系列原型机到玻色量子的商用产品,中国在光量子计算的科研与工程化上已建立起代际优势。
超导:中美“并跑”。中国在物理比特数等单项指标上紧追不舍,但美国在系统稳定性、纠错技术、软件工具链和整体工程化能力上仍具优势。
离子阱:美国领跑。IonQ等公司是该领域的全球标杆。
中性原子:中美均有布局,中国的中科酷原等企业已推出产品,竞争激烈。
2. 产业化与生态:追赶与差距并存
产业化进度:中国在光量子等特定路线的产品落地和商用交付上步伐更快,呈现出“从实验室到货架”的加速态势。美国则在多技术路线并进和生态构建上更为全面。
资本与市场:美国凭借成熟的资本市场和巨头引领,投融资规模和活跃度更高。中国虽近期融资额猛增,但社会资本整体仍更倾向于商业模式清晰的领域。
工程化与人才:这是中国面临的核心挑战之一。量子计算机是极端复杂的系统工程,美国在跨学科工程团队规模、产业链协同、高端复合型人才流动方面优势明显。国内团队则更多呈现“单点突破、各自为战”的特点,缺乏像IBM那样的“生态核心”来串联上下游。
软件与应用生态:美国建立了相对完善的量子计算软件生态系统(如谷歌的TensorFlow Quantum),并在金融、制药等领域的商业化探索上更为深入。中国在软件生态完善度和商业化应用深度上仍有差距。
3. 发展模式:举国体制 vs生态驱动
中国发挥“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制度优势,通过国家重大专项和顶层设计,在关键核心技术上实现快速突破,并推动形成自主可控的产业体系。
美国则依托其强大的企业创新主体、风险投资文化和开放的国际人才网络,形成市场驱动、生态繁荣的发展模式。两种模式各有优劣,共同塑造了当前的竞争格局。
四、挑战与未来:通往通用量子计算之路
尽管成果丰硕,但量子计算整体仍处于从“专用”迈向“通用”的早期阶段,即“含噪声的中等规模量子”(NISQ)时代。
中美双方都面临共同的核心挑战:如何实现从千比特级向逻辑比特、容错量子计算的跨越;如何降低使用门槛,挖掘更多具有实际商业价值的应用场景。
未来,量子计算的竞争将超越单纯的比特数竞赛,转向全栈生态能力的比拼。这包括量子芯片、测控系统、稀释制冷机等“硬”实力,也包括操作系统、软件平台、应用算法等“软”实力,更包括标准制定、供应链安全和人才培养等系统性能力。
2026年,作为“十五五”的开局之年,也是全球量子计算发展的关键节点。美国通过《芯片与科学法案》及最新的直接投资,正试图将量子优势转化为持久的战略筹码。中国则通过“自主可控”的全链条布局,有条不紊地推进产业生态建设。
可以预见,这场关乎未来算力主权和科技高地的竞赛将愈发激烈。中国在光量子等领域的领先证明了其强大的科研攻坚能力,而美国在系统生态和工程化上的深厚积淀也不容小觑。
最终的胜负,或许不取决于某一台机器的参数,而取决于哪个国家能率先构建起可持续演进、软硬协同、应用繁荣的量子计算产业生态。
对于中国而言,在巩固光量子领先优势的同时,全力补齐在超导等路线的工程化短板、培育跨学科人才、繁荣应用软件生态,是缩小与美国整体产业化差距、赢得长远竞争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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