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纵队合围围攻整编师迟迟不下,刘伯承痛批战术不当:这仗打法实在太愚蠢了
1946年7月上旬,刚刚渡过黄河的刘邓大军在鲁西南平原上突然放慢脚步,这支惯于奔袭的部队第一次主动选择“按下暂停键”。原因只有一个:前方三十余里外的羊山集被国民党整编第66师据守,若不拔掉这颗钉子,西进大别山的道路就会被卡死。
羊山不高,却横亘在万福河东岸,山体像一道弯弓,中段突起的“羊腰”居高临下,南北两端“羊头”“羊尾”相互策应。宋瑞珂在6月末就把全师两万多人拦进这弓背,碉堡、暗堡、交叉火网一气呵成,甚至连苇席、竹篱也被浸水泥层层加固。熟悉土木工程的宋师长得意地说:“让他们来撞吧。”一句话透着黄埔三期军官的底气。
中原野战军第2、第3纵队先期合围。天气帮了宋瑞珂的大忙。自13日起,暴雨不断,低洼田地变成水塘,骡马陷进泥里拔不出来。第2纵队晚间摸到壕沟边,发现水深过胸,爆破筒被泡哑了,强攻戛然而止。翌晨,狼狈撤下的战士在村头脱鞋倒水,陈再道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在首轮碰了钉子。
另一边的国民党也在忙活。12兵团司令王敬久调集第199旅、整编第58师自西岸扑来,企图从万福河两侧切开缺口。19日拂晓,199旅尚未列阵,遭到阻击部队的齐射,炮弹撕碎了密集队形。旅长王士翘随即电报:“前锋受阻,难以前进。”他没说出口的是,四个营长已经倒在河滩,士气瞬间溃散。援军扑空,66师的依靠又少了一根。
连日鏖战却打不开局面,高层坐不住了。20日傍晚,刘伯承冒雨来到前沿,一个照面便把两位纵队主官叫到田埂旁,只说一句:“敌人的炮楼、壕沟,你们准备怎么对付?”陈再道和陈锡联对视,默然良久。刘伯承指着泥泞中的弹坑强调,决不能用堆尸体去填壕,要有办法,也要有脑子。训话不到十分钟,却像一瓢冷水,浇灭了急功近利的火头。
随后的两昼夜,夜色里到处是潜往前沿的侦察小队。有人泅渡探深浅,有人趴在庄墙听敌兵的脚步声。终于查明:羊腰才是整条防线的咽喉,守军只布了两个营,火力虽猛,侧翼却有暗渠可渗透。调整后的计划迅速成形——先用重炮撕开火网,再由两支突击营潜入暗渠,一举切断羊腰和两翼联系。
25、26日连下大雨,道路泥泞不堪,但雨停带来的低云反而掩护了火炮前移。27日16时整,七十多门山炮、野炮齐声开火,炮震在平原上滚滚传开。40分钟后,信号弹升空,第3纵队19团十连率先穿渠而出,紧接着第8旅在山腰炸开豁口。枪声、爆破声在寨墙间回荡,浓烟逼得守军透不过气。周发田旅长抄起扩音器吼道:“向前一步,就能回家吃饺子!”冲锋号此起彼伏。
天黑前,羊腰被斩,羊头和羊尾各自成了孤岛。宋瑞珂在指挥所里颤抖着给济南行营连发电报,无一回应。午夜,解放军分队潜入街巷,手榴弹挨门挨户“敲门”。激战至28日拂晓,残余日伪改编部队举白旗,宋瑞珂在一间药柜后被搜出,他的胃药还攥在手心。
战斗结束时,整编第66师两万三千余人悉数被歼或被俘。缴获的迫击炮、山炮在田野里排成了金属长龙。鲁西南的追兵失去了尖刀,王敬久再无力东顾。刘伯承当天夜里发出简短电报:“任务完成,可继续南进。”千里跃进大别山的帷幕,便在这片被雨水浸透的田畴间拉开。羊山不再是障碍,而变成了通往战略纵深的踏脚石,留在身后的,只剩满地残阵与沉默的碉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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