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那天,我攥着兜里皱巴巴的退伍补助,指尖都泛了白。三年军旅生涯,我从一个毛头小子磨成了沉稳的汉子,唯一的盼头,就是回到家乡,娶了林梅,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村口的老槐树还是老样子,枝桠伸展着,几个老人坐在树下抽烟聊天,看见我回来都笑着打招呼。“小宇回来了?”我笑着点头回应,脚步不由得加快,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既紧张又期待。林梅说过,会在村口等我,可我望了一圈,没看见她的身影。

我提着简单的行李,快步走到她家门前,院门虚掩着,推开门,只有林梅的母亲坐在院子里择菜。看见我,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语气有些不自然:“小宇啊,你回来了。”我心里一沉,连忙问:“阿姨,林梅呢?她不是说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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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菜,擦了擦手:“小宇,你别找了,她……她走了。”我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走了?去哪了?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走的,跟邻村的张磊走的,那小子开着小轿车,家里有钱,给了我们家不少彩礼。”林母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里带着愧疚,却又透着一丝理所当然。

张磊我知道,整天游手好闲,靠着家里的生意混日子,以前就总围着林梅转,我那时候还笑着跟林梅说,离他远点。可现在,那个说要等我退伍、说不在乎我穷的姑娘,居然跟他走了。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我直发麻,可心里的疼,比手上的疼要厉害百倍。

我没再说话,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林母的呼喊,我却一句也听不进去。我漫无目的地走在乡间小路上,林梅曾经说过的那些情话,一句句都在扎我的心。我以为,我们的感情,能经得起柴米油盐的考验,可到头来,不过是我一厢情愿。

回到家,父母看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整整一天。夜里,我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林梅的样子,想起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她曾拉着我的手说,等我退伍,我们就盖一间小房子,种点蔬菜,生个孩子,安安稳稳过一辈子。那些承诺,如今都成了笑话。

村里的人后来都知道了这件事,有人同情我,有人暗地里笑话我,说我当了三年兵,回来连未婚妻都留不住,真是没出息。那些闲言碎语,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让我越发烦躁。我脾气变得越来越差,动不动就跟父母发脾气,夜里常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抽烟,直到天亮。

大概过了半个月,隔壁村的王婶来我家串门,坐了一会儿,就旁敲侧击地跟我母亲说:“嫂子,你家小宇也是个好孩子,不能因为林梅那丫头就消沉下去。我认识一个姑娘,人老实,手脚勤快,就是天生不能说话,要是小宇不嫌弃,我可以帮着牵牵线。”

我母亲眼睛一亮,连忙问:“真的?那姑娘人品怎么样?家里情况呢?”王婶笑着说:“人品绝对没问题,家里就一个老母亲,母女俩相依为命,姑娘特别能干,地里的活、家里的活,都做得井井有条。就是因为是哑巴,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家。”

我在里屋听见她们的对话,心里一下子就动了。我厌倦了别人的指指点点,厌倦了林梅带给我的伤害,我想找一个踏实过日子的人,不用多漂亮,不用多会说话,只要能真心待我,陪着我就好。而且,我心里还有一股气,我想让林梅看看,就算没有她,我也能成家,也能过得很好。

我走出去,对着王婶说:“王婶,我愿意见一见。”王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笑容:“好!好!我这就去跟那姑娘家说,明天就让你们见一面。”

第二天,王婶带着那个姑娘来了。她叫苏晴,个子不高,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很大,很亮,看见我,她有些害羞,低下了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裤子也是旧的,却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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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什么波澜,只有一种莫名的踏实。王婶在一旁打圆场:“小晴,这就是小宇,退伍回来的,人特别实在。小宇,这就是苏晴,我说的那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