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天开车进村子的时候,村口的老槐树底下围了一圈人,看见我的车,议论声一下子就炸了开来。有人说“阿哲出息了,这车子得几十万吧”,也有人说“听说在城里挣大钱,年薪都上百万了”,我笑着点头打招呼,心里却没多少波澜。
我叫林哲,今年三十岁,在城里做互联网运营,摸爬滚打八年,终于混到了年薪百万的位置。那次回村,是因为母亲打了无数个电话,说自己身体不好,让我务必回来一趟。我心里清楚,她哪是身体不好,多半是又要催我结婚。
果不其然,刚进家门,母亲就拉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絮絮叨叨说个不停。“阿哲,你都三十了,再不成家,我死都闭不上眼。”
“你在城里再能挣又怎么样,连个暖床的人都没有,万一有个头疼脑热,连个端水的都没有。”我耐着性子听着,想解释我在城里有自己的规划,可话到嘴边,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母亲的难处,父亲走得早,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在村子里受了不少委屈,就盼着我能成家立业,让她能抬得起头。这些年,她给我介绍了不少村里的姑娘,我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一来是觉得城里和村里的生活节奏不一样,怕合不来;二来是我总觉得,婚姻不该是将就,得找个三观契合、能懂我的人。
可这次,母亲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她拉着我的手,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已经给你找好了,就是王铁匠家的女儿,王秀莲。这姑娘我看着长大的,老实、能干、心地善良,家里家外都能操持,跟你最配。”
我当时就急了,连忙摆手:“妈,不行啊,我跟她根本不认识,而且我在城里工作,她在村里,我们怎么过?”母亲脸一沉,叹了口气:“认识有什么难的,相处久了不就认识了?你在城里挣再多钱,根还在这儿,总不能老飘着。秀莲这姑娘,我考察好几年了,比城里那些娇滴滴的姑娘靠谱多了,她能好好照顾你,也能好好陪我。”
我还想争辩,母亲却突然抹起了眼泪:“我知道你瞧不上村里的姑娘,觉得她们没文化、没见识。可阿哲,妈这都是为了你好。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你不容易,我就想在有生之年,看到你成家,看到你有人照顾。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不吃饭,不看病,就这么耗着。”
看着母亲决绝的样子,我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这些年,我忙着在城里打拼,忽略了母亲的感受,她年纪大了,就盼着一个安稳。我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妥协了。“妈,我答应你,但是我得先见见她,至少得知道她愿意不愿意。”
母亲一听我答应,立刻破涕为笑,连忙起身:“愿意,怎么不愿意!我早就跟老王两口子说好了,秀莲也没意见。我这就去叫她过来,你们好好聊聊。”
没过多久,母亲就带着一个姑娘走了进来。姑娘穿着一件简单的碎花衬衫,扎着马尾辫,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眼清秀,看起来很干净、很利落。她看到我,脸颊微微泛红,有些拘谨地低下了头,小声说了句“你好”。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不讨厌,也不喜欢,就觉得是一个很普通的农村姑娘。我们坐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多是我问,她答,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很实在。
我问她,你想找个啥样的人呀。她抬起头,眼神很真诚:“我觉得,能好好过日子就行。”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浪漫的誓言,就这么一句简单的“好好过日子”,让我心里莫名动了一下。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好好过日子。”
婚事定得很快,就在我回村后的第三个星期。母亲忙前忙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村里的人也都来道贺,都说我有福气,能娶到秀莲这么好的姑娘。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我这场婚姻,更多的是为了成全母亲的心愿,至于爱情,我不敢想,也没指望。
婚礼很简单,没有城里的奢华排场,就是请村里的亲戚朋友吃顿饭,拜个堂,就算礼成了。婚礼当天,秀莲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眉眼间带着一丝羞涩,也带着一丝期待。我看着她,心里有些愧疚,觉得自己委屈了她,毕竟,她嫁给我,可能只是因为长辈的安排,而我,甚至都没有给她一个像样的承诺。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已经是深夜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剩下我和秀莲两个人。我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低着头,抠着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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