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angins
一个“超级平台操盘手”的崛起、融资与反噬。
继续金融之后,盈科系的另一业务板块——盈科旅游于5月16日被多家媒体确认消息:员工就地解散,核心结算系统处于实质停用状态,沉淀巨额的供应商待结算资金及门店保证金无法打款。》》刚刚,盈科系再暴雷
这个巅峰时期手握超5000家线下门店、万店签约营业部、220余家分公司的国内加盟制旅行社的标杆,彻底暴雷。
作为梅向荣家族超级平台,盈科系的商业版图究竟有多大?
梅氏家族资本商业版图
公开信息显示,梅氏家族资本商业版图涉及人员早期以梅向荣为核心,后来随着梅向荣个人从部分核心公司股权层面退出,股权转至梅亚萍、梅春华等家族成员名下,就形成了以梅氏家族为主体的“盈科系/梅氏家族”版图。
一、法律基础板块。这一板块以”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为载体,也是最早传出梅向荣暴雷的平台。
所有企业中,最特殊的是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
它不是普通关联公司,而是梅向荣影响力的来源:
2025年员工2.5万人+、律师近2万、全球超百家分所、覆盖300万+、营收30多亿;
无论是盈科环球、盈科旅游,还是投资者口中的“盈科会员”“盈科合作项目”,外界对这些名字产生信任,本质上都离不开盈科律所这个品牌母体。换句话说:
盈科律所提供的是品牌信用原点。
二、金融投资板块:这一板块以上海赢柯企业管理为控股平台,涵盖股权投资、融资租赁、财富管理、供应链金融等:
1、梅向荣2015年曾以9500万元认缴出资设立北京盈科环球控股有限公司,并曾持股95%;
2、2021年12月,梅向荣退出股东行列,股权转至其妹梅亚萍名下。目前,盈科环球由梅亚萍持股95%、梅春华持股5%。
这家公司在梅氏家族版图中的角色,可以概括为三个词:
控股中枢/跨界扩张平台/家族资产承接平台
其在整个梅氏家族商业版图中的作用核心体现在两个方面:
1、它是融资链条中的承接主体;
2、它是“盈科品牌”与“家族企业”之间的模糊连接点;
三、文旅版图。这一块以盈科美辰国际旅行社为载体,也就是外界熟悉的“盈科旅游”,也是此次暴雷发生危机的公司:
最高峰时,盈科旅游国内200多分公司、5000+营业部,全球50多个国家设置机构,2018年营收超10亿元,涉及营业部直1万家。
“盈科旅游”,涉及三个细分领域,分别是盈科旅游景区管理、盈科乐享酒店管理、盈科斑马文化传媒。它在梅氏版图中的角色,与盈科律所不一样:
盈科律所是品牌母体;盈科旅游则是品牌外溢后的产业化平台。
从业务模式看,盈科旅游的核心是:
加盟制扩张 + 全国门店网络 + 统一结算平台。
这套模式的优势很明显:
通过“盈科”品牌吸引加盟商;通过平台系统连接供应商和门店;通过全国网络快速放大交易规模。
但它的风险也同样明显:
旅游团款、门店保证金、供应商结算款、加盟费等资金高度依赖平台系统运转。平台正常时,这是交易中枢;平台停摆时,就会变成资金卡点。
四、汽车制造。这一板块以北京向荣清能汽车科技为载体,梅向荣出资200万,原持股40%,后于2026年1月退出,由梅亚萍持股100%;
北京向荣清能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代表的是梅氏家族版图中的新能源和氢能汽车叙事,也是传言梅向荣重资产布局暴雷的最大原因之一。
五、其它板块体。此次被法院列入新增失信被执行人、执行标的超过1007万元,除了梅向荣、梅亚萍以及盈科美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等,还有一家公司:
北京盈科恒泰体育发展有限公司。
这个作为梅氏家族其它小众板块,与盈科盈科教育、盈科咖啡、盈科艺术中心和律云科技等均作为多元化发展的载体。
这几个板块放在一起看,会发现它们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构成了一个层次分明的结构:
1、品牌源头: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作为梅向荣的个人声望、行业地位和“盈科”品牌信用的核心起点;
2、控股中枢:北京盈科环球控股有限公司作为梅向荣家族商业版图的股权平台和投资中枢功能;
3、业务载体,涉及盈科旅游、盈科新能源汽车、盈科体育、盈科教育、盈科咖啡等;
梅氏家族融资模式大揭秘
若从此次梅向荣爆发危机3月份到现在,其风险传导路径已然清晰:
盈科律所提供品牌信用 → 盈科环球承接家族股权平台 → 上海赢柯、盈科美辰等承接具体融资/经营业务 → 旅游、投资、企业管理、新能源等多个场景外溢 → 投资人、员工、供应商、加盟商、律师群体被卷入。
这就是为什么这轮风波不是一个企业问题,而是一个“平台化品牌+多元化投资+资金池化”的系统性问题,也就是:
融资模式下的资金池。
从公开报道看,梅向荣相关融资模式至少有几种:
据《三联生活周刊》报道,投资人许涛朋友推荐下,购买了一份号称由盈科律所参与合作的“盈法宝”。该产品被宣传为惠民法律保障服务:投入10万元,投资者可获得价值6500元的法律服务、不限次数电话咨询和一年一次法律讲座;如果一年内未使用服务,可返还10万元本金和6500元利息。
这种模式的危险在于:
如果投资者真正购买的是法律服务,收费和服务应当匹配;如果承诺未使用服务返还本金并支付利息,它就具备明显的资金收益属性。
它最可怕的地方在于,把“律所信用”包装成“本金安全”。投资者不是因为真的需要6500元法律服务而付款,而是因为相信盈科不会出事。
这就是品牌信用被金融化的第一层。
另一种更敏感的模式,是所谓合伙人权益体系。
盈科律所长期推行“合伙人头衔体系”,但所谓权益合伙人更多是一种“头衔”,并未在司法行政机关进行合伙人登记备案,也不具备《律师法》框架下真正合伙人的治理权利;相关“合伙人权益”还约定由梅向荣代为行使,并可获得每年8%左右固定回报。
这类设计最值得警惕。因为在《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和律师行业监管框架下,真正意义上的“合伙人”应当具备相应出资、管理、执业和治理责任。
所谓高级合伙人、权益合伙人,如果不具备真实治理权,只享受固定收益,本质上就更接近一种融资安排。
这也是盈科模式从组织创新滑向风险争议的关键位置。
据每日经济新闻报道,投资者展示过《盈科市场合伙人协议补充协议》,其中出现“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合同专用章”以及“梅向荣”等相关痕迹;也有投资者称,在不同场合被宣传“盈科”品牌,因此产生信任并投资。
这类模式的风险在于:
它不是简单的一对一借款,而是分层募集。
一些小额投资者可能先把钱转给平台负责人或中间人;负责人再统一转入相关企业;合同主体、收款主体、宣传主体、实际资金使用主体可能并不一致。
每日经济新闻热评也提到,部分平台以“投资盈科律所可获分红”为由吸引投资,并设置百万元起投门槛,小额投资者将资金转给平台负责人,再由负责人统一转至赢柯企管。
这意味着,一旦出事,责任边界会变得非常复杂:
投资者以为自己投的是盈科;合同可能对应某个项目;钱可能进了中间人账户;最终流向可能是赢柯企管或其他关联企业。
这就是资金池最典型的迷宫结构:
钱从哪里来很清楚,钱最后到哪里去却越来越模糊。
盈科旅游的风险,不是投资产品,而是经营性资金池,旅行社加盟平台天然存在资金沉淀:
游客先付款;门店先收客;供应商先提供产品;平台统一结算;账期形成资金沉淀。
如果平台经营稳健,这只是正常结算周期。一旦平台挪用或资金链紧张,这就变成结算资金池。
盈科旅游停摆后,环球旅讯报道提到,系统停用导致供应商、门店资金被卡住;有分公司和供应商反映,相关欠款可能涉及多个区域和大量门店。旅游线的风险和律所融资线虽然形式不同,但底层结构相似:
都是大量资金进入平台;都是依赖中心化系统分配;都是靠品牌信任维系;都是一旦中心失灵,外部节点全部受伤。
员工失去工作,供应商无法回款,门店无法结算,游客订单悬空。
这就是平台资金池断裂后的典型连锁反应。
写在最后
所有被信任撑大的资金池,最后都会被现金流审判:
梅向荣曾经创造了一个平台化传奇。
从清华理工男,到地产律师;从律师代理购房,到盈科规模化扩张;从法律服务,到旅游加盟、企业管理、新能源、体育投资。
这是一条典型的中国式企业家路径,但是任何商业模式,只要开始依赖“新钱补旧账”,就已经不再是经营,而是在等待现金流审判。
当盈科是律所品牌时,它是资产。当盈科变成融资背书时,它就是杠杆。当杠杆遇到兑付危机时,它最终反噬的,就是所有相信过它的人。
商业世界里,最贵的是信任。最容易被透支的,也是信任。而一旦信任被做成资金池,最后爆掉的就不只是钱,而是整个品牌的信用底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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