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叶飞上将，大家都熟，他是战功赫赫的开国上将，长期主持福建前线工作，打过不少硬仗。但很少有人聊起他的家事，他是华侨出身，家里一共九个孩子，他排老六。当年父亲把孩子分养在中菲两20世纪初的福建南安穷得出名，地少人多，靠种田根本活不下去，出洋讨生活是大多数穷人的选择。叶飞的父亲叶荪卫就是那时候去了菲律宾吕宋岛，在地亚望镇做起小生意谋生。他在那边娶妻生子，还收养了一个孩子，前前后后一共九个孩子，名字有中式有西式，满是华侨家庭的特点。
地，一场大时代的风暴下来，一家人散在了天南海北，最后能和叶飞联系上的，到底有几个，很少有人说得清。叶荪卫一直记挂着祖籍，总想着要留一支根在老家，就打算把几个孩子送回福建读书认祖。最早送回去的长子叶启迪，后来又回了菲律宾，慢慢就断了消息。1921年春天，二哥叶启存带着年幼的叶飞坐船回了闽南，交给嫡母谢宾娘抚养。这一次分开，成了叶家兄弟姐妹分散的起点，一半留在菲律宾，一半回了国内，一步步走进了完全不同的命运。
回到老家之后，叶飞在厦门上学，接触到了进步思潮，慢慢走上了革命道路，还改了名字，身份越来越敏感，和菲律宾的家人断了正常联系。1930年叶飞在厦门被捕，消息传到菲律宾，已经在那边谋生的叶启存二话不说就回了国。他伪装身份找关系救人，一来二去自己也加入了共产党。
那段时间叶启存每周都去监狱探望叶飞，送日用品送报纸，还帮着打听案情。兄弟俩隔着监狱的铁门互相打气，都把担忧藏在话里，不给对方添压力。后来叶飞被营救出狱，转入闽东苏区干革命，兄弟俩就分开了。1935年叶启存被叛徒出卖遇害，年仅21岁，那时候叶飞还在苏区打仗，很久之后才接到消息。
现在南安烈士陵园的石碑上，还清晰刻着叶启存的名字，这是叶飞心里永远抹不去的牵挂，也是整个叶家最沉重的一段记忆。那之后，叶飞和兄弟姐妹的联系，就进入了漫长的中断期，战火纷飞的年代，能保住命就不错，哪还有机会找亲人。
1949年福建解放，叶飞终于在古田见到了阔别快三十年的母亲谢宾娘。当时新中国给军属安排了招待所，母亲住了进来，和叶飞相处了一段日子。母子俩分离这么多年，真正朝夕相处的时间不算多，但这次重逢总算补上了家族情感的一块大缺口。
第二年叶飞就收到了远在菲律宾大妹爱玛的来信，那时候爱玛经营的碾米厂撑不下去，家里穷得快吃不上饭，写信来向哥哥求助。叶飞那时候国内也不宽裕，还是挤出来物资和布票寄了过去，帮妹妹渡过难关。后来中菲往来慢慢正常，爱玛还专门来中国探亲，回了福建老家，也见到了哥哥，补上了童年缺失的记忆。
小妹尼娜留在菲律宾当医生，一辈子都没机会回大陆，临死前还托人给叶飞带话问好。可惜1995年尼娜病逝，终究没能和叶飞见上一面，只剩一句问候隔着山海，也算没断了亲缘。谢宾娘1963年在军属招待所病逝，和叶飞相伴的时间不算长，也算叶落归根了。
留在菲律宾的其他几个兄弟，各有各的活法。敦尼参加过菲律宾抗日游击队，还当上了校官，在另一个战场上为抗日出了力。撒牙孜战后就融入了当地社会，不碰政治，踏踏实实过自己的小日子。叶大兴比较出色，后来进了菲律宾外交部，还从事法律工作，是当地有名的华侨精英。
那时候正处于冷战时期，两边政治环境都敏感，叶飞是国内的高级将领，两边都有顾忌，几十年里几乎没什么直接联系，所有的亲情都只能藏在心里，不敢轻易联系。一直到1989年叶飞出访菲律宾，爱玛到机场迎接，兄妹俩当场相认，断了几十年的线总算接上了。
这次访问也给其他兄弟姐妹相认创造了机会，叶大兴和叶飞见了面，互通了这么多年的近况，一家人总算认亲成功。最小的弟弟叶启东，其实早就回了国内发展。1956年他就回福建读书，毕业之后在福建机关做技术工作，一直定居在大陆。
叶飞晚年身体不好，多次住院，都是叶启东在身边贴身照料。当年医生单独告诉叶启东，叶飞的病情很不乐观，叶启东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在走廊沉默了好久，回到病房还是瞒着叶飞，只说让他多休息别操心。1999年4月叶飞在北京病逝，享年88岁，叶启东陪了他四十多年，是所有兄弟姐妹里陪他时间最长的一个。
叶飞去世之后，叶大兴在菲律宾的老家老宅里，整理出一间小屋，专门摆放叶飞的照片和相关物件，做成了一个小小的纪念展室。南安老家的烈士陵园有叶启存的墓碑，国内各地的纪念场所有叶飞的革命事迹，一头连着菲律宾的根，一头连着中国的革命路，整个叶家分散的记忆就串了起来。
算下来，叶飞的八个兄弟姐妹里，叶启存牺牲前一直和叶飞保持密切联系，用生命给弟弟铺了路。敦尼和撒牙孜后来也互通了近况，确认了彼此安好。叶大兴和叶飞见过面，还整理了纪念展室，叶启东陪了叶飞一辈子。大妹爱玛多次见面通信，尼娜也带了问候确认了消息。
这么算下来，一共有六个人和叶飞建立过不同程度的联系，哪怕每两次联系之间都隔着几十年的空白，终究没完全断了亲缘。放在那个大时代里，一个跨两国的华侨家庭，大家选了完全不同的路，能做到这一步，真的太难得。
那些没能见上面的，名字刻在碑上，照片挂在墙上，也是另一种形式的相认。叶飞的军功写在正史里，和兄弟姐妹的亲情藏在亲人的口述里，乱世里把家国责任放在前面，把亲情藏在心底，这就是那一代人最戳人的地方吧。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开国上将叶飞的亲属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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