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完，陆砚礼下意识地去看温瑶。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陆砚礼眉头微蹙，穗穗，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我看着陆砚礼，你可以娶温瑶。
温瑶脸色惨白，姐，这怎么可以呢？姐夫是你的未婚夫，怎么能娶我？
陆砚礼却沉默下来。
他冷冷道：穗穗，别乱说。
要是我真的娶了瑶瑶，你让寨子里的人怎么看她？怎么在背后说她？
我听出了陆砚礼极力压下去的颤抖，也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陆砚礼不是不想娶。
是舍不得。
他要顾及温瑶的名声。
但他没想过顾及我的名声。
也没想过，如果我没坐上那个轿子，寨子里的人会怎么看我、说我。
外面有人在喊、在催。
很吵、也很闹。
那你有想过，他们会怎么看我吗？
我的目光落在陆砚礼身上，他们会笑话我，在新婚那天被未婚夫抛下，笑话我不祥。
陆砚礼愣了一下。
紧抿着嘴唇，想说什么什么。
却被温瑶打断。
姐，没时间了！快出去吧，就当已经选对了。
她快步朝我走来，却被长裙绊倒。
在倒地之际，陆砚礼已经稳稳把她抱在怀里。
没事吧？他问。
没事。温瑶摇了摇头。
快速从陆砚礼怀里退出来。
我没错过陆砚礼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温瑶压低声音，我们长得一样，说是选对了又怎么样呢？
不怎么样。
我只是不想被继续当成她的替身。
让陆砚礼透过这张一样的脸来看她。
如今也不是我不选。
而是陆砚礼，他不选。
穗穗，他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你们寨子的规矩，自己要坏吗？
接亲的人来了，退回去不就行了？
我很少见陆砚礼生气。
他对我，向来都是体贴温柔的。
温穗，陆砚礼的声音很冷，你不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我扯了扯嘴角。
陆砚礼，我应该讲什么道理？三次，我给你提示了三次。我努力压下颤抖的声音，对上陆砚礼的视线，你是没看见，还是装作看不见？
陆砚礼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
喉咙滚了滚，眼底闪过一抹心虚。
更加地不耐烦了。
我哪儿能注意这么多？
温瑶也上前替他说话，姐，姐夫可能就是没注意到，不然怎么会不选你呢？
是啊，我也想知道。
为什么不选我？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阿妈走进来，问我：
穗穗，外面接亲的队伍都来了，怎么还没出去？
她刚才不在这里。
自然不知道陆砚礼三次都选了温瑶的事情。
小妹跑进来，看向我。
脸上写满犹豫，婶，陆姐夫选亲没选中阿姐。
她顿了顿，眼底写满了对我的心疼。
三次都没选中，是笑料。
寨子里的笑料。
连带着家人都会被嘲讽。
我起身，轻声对身旁的温瑶开口：
你也喜欢他，干脆趁这个机会嫁了，不好吗？
陆砚礼的外壳像是被撕开。
他怒道：温穗！你在胡说什么？
温瑶慌乱地看着我。
她虽然没说，但方才眼底的失落，不是假的。
我忽然想起，那次去找温瑶。
她正在写日记。
见到我，她慌乱的收起来。
却还是被我看见。
我那时候问她，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温瑶看了我许久，脸上略微迟疑，还是点了点头。
现在我才知道，她喜欢的人是陆砚礼。
我起身，看向陆砚礼。
接亲的队伍从来没有说要退回去的道理。
我摘下手中的戒指放在桌上。
戒指我就还给你了。
阿妈看向温瑶。
那这婚，也要结。
最终，陆砚礼还是抱着温瑶出去了。
到了门口，他停住脚步。
转头对我说：
所有人都知道我选中瑶瑶，先走个过场，等结束后再换回来，也没人会知道。
像是察觉到我的情绪。
陆砚礼轻声道：等我回来。
我笑了笑。
换不回来的。
门彻底被关上。
见陆砚礼抱着人出来，外面瞬间沸腾。
我坐在床上，看着那枚没被拿走的戒指发呆。
很快，外面的喧嚣声渐渐远去。
戒指在我眼前变成了模糊的光点。
脸上一阵冰凉。
想起陆砚礼向我求婚时的场景。
他说：穗穗，你放心，我会对你好。
我当然信他。
毕竟五年来，陆砚礼对我一直都好。
我从来没跟他红过脸，也没吵过架。
对其他女生永远保留边界感。
但我现在才知道，这些好，不是给我的。
而是给我的妹妹。
我就是，她的替身，仅此而已。
手机忽然震动。
是陆砚礼发来的信息。
穗穗，等流程走完后，你再和瑶瑶换回来。
也不用等三年，其他人也不会知道。
我看着那两条短信。
忽然就笑了。
是啊，没人知道。
明明可以重新选一次，陆砚礼却说不愿意坏了规矩。
但如果，这婚不结，
阿妈会被戳脊梁骨说闲话。
所以只有一个选择，让那个被选中三次的人，替我嫁。
陆砚礼只犹豫了五秒。
就同意了。
我没回复陆砚礼的信息。
反而点开联系人。
找到其中一个号码发过去。
来接我吧。
十分钟后，我穿着婚服被男人抱出去。
坐着轿子，往反方向离开。
……
另一边，陆砚礼看着一直没回复的信息有些烦躁。
温穗从来不会不回复他。
自从接走温瑶，他总觉得心里不安。
才发两条信息给温穗，哄着她。
让她安心。
毕竟在他眼里，温穗很好哄。
但是没想到温穗一直没回复。
陆砚礼刚准备打电话过去。
温瑶已经走了过来。
他下意识按灭手机，侧头看过去。
你是要给阿姐发信息吗？温瑶在他身边坐下。
陆砚礼犹豫了一下。
还是点头，她一直没回我。
温瑶顿了顿，阿姐可能还在生气，等明天回去再和她解释清楚。
陆砚礼的目光落在温瑶脸上。
收起了手机，想着等回去再说。
次日两人回去后。
陆砚礼径直跑向温穗的屋子。
里面空空如也。
他正要出去，瞥见桌面的戒指。
是求婚时他为温穗亲手带上的戒指。
他拿着戒指出门，见到昨天的小妹。
问她：温穗呢？
小妹扫了他一眼，语气算不上好。
既然姐夫娶了阿瑶姐，还问阿穗姐做什么？
陆砚礼不知道为什么，心口烦得不行。
正要再问，就听见小妹头也不抬地说：
阿姐昨天嫁人了。
陆砚礼愣在原地。
脸色一片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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